“私通旧党之罪名,全是污蔑,父亲一生忠君爱国,连晚节都看得比性命重,怎会做这等背主求荣之事?”
“如今府中上下被抄,父亲身子未好,关在大牢生死未卜,我走投无路,只能来求您……世子,只有您能撼动那些构陷之人,求您为我父亲伸冤,还他一个清白!”
阮南枝的目光里满是孤注一掷的恳求,她将姿态放得最低,苦苦哀求着眼前的男人,只求他愿意施予援助之手。
“只要……世子您能帮帮我,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为奴为婢,或为世子献身,我都心甘情愿,绝无半分怨言……”
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以剖白心迹,甚至试图抬起手,解开自己的衣裳。
然而,话音刚起,江砚黎便已薄唇轻启,淡声应下:
“好,我帮你。”
诶?
泪水还凝在纤长的睫毛上,猝不及防听见那句应承,倏地睁大了盈满水光的美眸,怔怔望着他。
眼底的绝望还未散去,又忽然浮现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像迷路的幼鹿撞见突如其来的微光,连哽咽都忘了,只呆呆萌萌地望着他,一时竟忘了言语。
见她懵懂怔愣的模样,江砚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比起方才哭得泪水涟涟、惹得他心头泛涩的模样,他显然更乐于见到这般憨态可掬的她。
“我帮你,所以……”那张俊美的脸忽而抵近,在她呼吸微窒的时候,温柔低下头来,眸子中倒映着的满满都是她。
“不要再哭了,嗯?”
这般勾人魂魄的面容杀伤力太大,阮南枝只会愣愣地看着他,丹唇微张,此时晕胀的大脑一片混乱。
半晌,她才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江砚黎竟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这可是皇上亲下圣旨彻查的私通旧党大案,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他竟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不假思索就答应帮她父亲伸冤?
“世子,您方才答应的,可是真的……?”不敢置信的阮南枝,再次讶然开口询问。
江砚黎勾起笑意浅浅的嘴角,缓缓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面上的神情不至于严肃,却也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别怕,既应了帮你,我便不会食言。”
身材颀长、出尘般完美的男人,拉起女孩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椅子上坐好。
他并未居高临下地站着,反倒屈膝蹲下身,与她平视,墨色的眼眸里褪去了往日的淡漠,耐心地安慰哄劝道:“枝枝,你听我说。”
“你父亲任苏州刺史时,曾严查当地权贵勾结盐商偷税的大案,而我恰好领钦差巡盐御史之职,主抓全国盐税征管。虽未曾与他有过太多交集,但他为官清正、刚正不阿的名声,我早有耳闻,也深知他绝非会私通旧党的人。所以,这所谓私通旧党的指控,在我看来,分明就是构陷诬告。”
“我会将此事原委据实禀明皇上,彻查此案,定会为你父亲洗刷冤屈、还他清白,绝不让他平白蒙受这不白之冤。”
男人替她父亲辩明清白的话语,深深击中了阮南枝的内心,此刻孤苦无依的她,正需要这样一个能够帮她父亲说话的人。
女孩鼻尖一酸,眼眶又忍不住泛红,可是一想到砚黎哥哥刚才说让她不要再哭了,于是强忍着泪意,瓮声瓮气地低声道:“谢谢砚黎哥哥……”
眼前美人倩影窈窕,哪怕是哭得失了往日端庄整洁的仪容,也不足以影响她那花容月颜的美貌。
江砚黎露出一丝无奈的笑,低沉悦耳的男声响起:
“大牢阴寒刺骨,你父亲的身子恐怕禁不住这般冻饿磋磨,枝枝放心,我这便让人去天牢打点好,厚实棉袍、暖炉与热食都不会少,再托狱卒多照拂几分,绝不让他受半分苛待。”
话音甫落,江砚黎便转头对门外沉声道:“来人。”
闻声,乌恪快步而入,躬身行礼:“世子。”
“即刻前往天牢将我的话传到位,好生照拂阮大人,不得有半分苛待,若敢有人刁难……”
话虽未说完,但其中意味不需言明,便已清楚。
乌恪立刻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办。”言罢躬身退下,不敢耽搁。
世子哥哥竟是连这一点也妥帖地想到了。
有了他的宽慰承诺,阮南枝怔怔出神,这下是彻底放下心来。
“砚黎哥哥……”她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面前的男人才好了,贝齿轻咬樱唇,神情满是感激,“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不必言谢。”
江砚黎无所谓地勾起唇,只是突然发觉,现在两人的姿势和距离,足以让他将女孩的粉颈、锁骨一览无余,甚至于齐胸的裙襟前,那对起伏不定的丰满的雪乳……
只随意扫过那一眼,他的嗓子就不可控制地变得干涩起来。
暗郁的眸底有什么无法言明的情愫正在破开。
他的喉结不明显地滚了滚,随后直起峻挺的身子来,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如今你的去处……”
提起她的去处这件事,那张精致秀气的小脸立刻又耷拉了下去,阮南枝悻悻回道:“阮府早已被官府封锁,我如今已是无处可去。不过没关系,只要爹爹能沉冤得雪,平安无事,我自己的去处倒也无所谓了。”
闻言,像是正中下怀一般,江砚黎慢条斯理地笑了一下,黯黑的眸子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此案牵连甚广,没有数月怕是难以彻查清楚。若是将你安置在旅店,时日一长终究多有不便,也难避闲言碎语……我在城南有一处僻静宅院,平日无人打理,空着也是可惜。枝枝若是不嫌弃,不如便暂且住到那里去?”
“一来你能住得安稳,二来你父亲有任何消息,我也能第一时间告知你,不必让你悬心等候。”
这……阮南枝惊讶地看向他,心中思绪纷繁。
世子待她竟如此周全贴心,她的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夹杂着几分受宠若惊的惶恐,只觉自己实在承受不起这份厚待。
刚要开口婉拒,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他给出的理由实在太过合理,尤其自己忧心于父亲的案件,自然是想第一时间知道父亲的消息,这让她根本无法推辞。
阮南枝怯生生地抬眸,一双水光幽滟的杏眼显得格外楚楚可怜。轻细软糯的声音,迟疑着开口:“世子哥哥待我这般好,还为我妥善安排好了住处……日后,枝枝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才好?”
“不必谈什么报答。”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神色从容的男人低声笑着。
念及她素来自尊心强,又不愿无功受禄,江砚黎略一思忖,添了句:
“若是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当先欠着我一份情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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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心机地把枝枝宝宝圈养起来~
第15章
一直在外面等候着的巧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也只能干等着。
倒是一旁的刘管家不紧不慢地对她笑了笑,态度和蔼谦恭地请她到隔壁厅堂稍作歇息等待。
但巧杏满心记挂着自家小姐与阮家阮大人的事,哪里有歇息的心思?她婉言谢绝后,焦急地在门外候着。
然而不多时,眼瞧着乌恪从里面出来后,她眼睛一亮,刚想上去询问什么情况,只见乌恪朝她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却不言语。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巧杏更加疑惑不解了,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着。
随着房门的打开,自家小姐走了出来,少女莹白如雪的面容上已经重新绽出娇媚动人的笑容,因方才哭泣而发红的眼尾显得格外显眼,娇靥粉腮,灿若春华。
“小姐!”再次见到阮南枝的笑颜,巧杏心下一松,加之先前乌恪那安抚的眼神,她已经大概猜出了什么,立即迎了上去。
“巧杏,世子答应帮爹爹了。”阮南枝莞尔一笑,双颊扬起甜甜的笑意。
果不其然,巧杏松了一口气,她紧绷的神经霎时松了下来,眼底的焦灼褪去大半,唇角也不自觉地跟着自家小姐浮出一丝笑容。
然而……正当她沉浸在阮家有望洗清诬陷的喜悦,跟随着阮南枝乘着世子府上的马车来到一处宅子时,巧杏心中顿生一个不好的猜测,瞬间又笑不出来了。
“小姐……这里是?”
阮南枝已经下了马车,她环顾四周,看到两侧栽种着锦绣繁花,香气四溢。
迷山倚石,莲池雕阁,景致秀美幽雅。
“世子哥哥借我落脚的这处宅子,也太奢华了吧……”女孩的语气中满是惊叹,神情也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听清了自家小姐说的什么话,巧杏内心大骇,背后直冒冷汗。
所以这处鎏金裹玉、奢华无匹的宅院,竟然是靖国公世子特意给她们小姐安排的落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