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不必放在心上,我没事的。”她说着,对着明微弯唇一笑。
眉如远黛,唇红齿白的模样格外娇俏,看得明微心下更是忍不住一叹……
这丫头性子也太好了些吧!
换作是她,若有人敢这般惹她,便是不叫那人吃尽苦头,也总得让其脱层皮才罢。
“好枝枝,你既无碍,便再好不过了。”明微执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温言柔婉如春风和煦,眼底满是疼惜,“往后再遇这般寻衅之事,不必强自隐忍,有我在,还有江砚黎在呢,我们都可以为你撑腰。”
“谢谢明微姐姐……”
阮南枝撒娇似的倚在她的肩头,忽地忆起方才明微直言她与砚黎哥哥的情分,还说什么自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云云……不由得涨红了脸儿。
“对了微微,你方才那样直言我和砚黎哥哥的关系……会不会不太好?”红霞飞满的玉容似要滴血一般,怯生生的女孩咬着粉唇,迟疑地发问,“砚黎哥哥行事沉稳,应该不太喜欢把我们的关系告诉给外人知晓吧。”
在阮南枝看来,江砚黎乃是尊崇无比的顶尖权贵,一定极为珍重自己的声名。而她,如今爹爹还戴罪在身,自家境况沉浮不定,这般悬殊的境遇,怎么看都配不上江砚黎。
现在贸然将两人的关系告知出去,若是那林曼香传了出去,少不了被旁人添油加醋,况且靖国公府之人知道了……这样只会给江砚黎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怎么会呢!”
明微忍不住惊叹一声,饶有趣味地笑着调笑着面前羞怯的小姑娘:“你信不信,你的砚黎哥哥只怕你不给他一个名分,不肯将你们两个的关系公之于众呢,他哪里会不愿意让旁人知晓?”
“你可千万不要看轻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啊。”
此时的阮南枝听着这话,仍是似懂非懂。她大概知晓江砚黎待自己极好,那些为她打点的帮助以及日常里无微不至的关爱,桩桩件件都真切得不容忽视。
可也许是自幼便深埋心底的自卑作祟,她总是觉得自己就是命格带晦的人,过往的日子总是给周围的人带来不祥。
这样的自己,真的配得上那完美无瑕又身处云端的他吗?
他此刻的情深意重,会不会只是一时的新鲜感?
待时日一长,看清了她的平庸,会不会厌弃她,终究要离她而去?
阮南枝举着筷箸,吃得慢吞吞的,心头满是茫然。
两人吃着吃着,忽闻门外叩门声轻响,打破了包间内的静谧。未等她们反应,明微身边的婢女已然匆匆掀开珠帘而入:“小姐,太子殿下驾临顺和楼,此刻已在门外候着了。”
“嗯?”
明微猛地一怔,美眸中满是错愕。
云景澈怎会在此处?顺和楼虽算京中名楼,却并非皇家常临之地,这番不期而遇,实在出乎她意料。
一旁的阮南枝亦是惊得睁大了眼,此刻听闻太子就在门外,顿时感到有些无措。
毕竟太子殿下乃是储君,身份尊贵至极,她先前并没有见过他,害怕失了礼数。
“别怕。”似是看出了她的慌张,明微给了她一道定心剂,“太子并不难相处,何况有我在呢。”
随后,对着婢女吩咐道,“快快请殿下进来吧。”
珠帘轻启,一道颀长身影缓步踏入。玄色锦袍,显得男子面容格外俊朗温润,并无半分骄矜凌人。
一双黑眸深邃,顾盼间自带威仪,甫一入内,便看向了正在端坐着的明微。
“微微。”云景澈勾唇一笑。
明微见了,眨巴着眼睛问他:“你怎么来了呀?”
“方才途经顺和楼,听闻你在此处,便顺路过来给你送样东西。”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阮南枝,见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向他行礼的样子,便已了然这便是明微常提及的挚友,亦是江砚黎放在心尖上的姑娘,云景澈温声道:“这位……便是南枝?私下场合,不必拘礼。”
虽听他这样说,可太子乃是储君,礼数万万不可废,阮南枝抬起头躬身行了一礼:“民女阮南枝,参见太子殿下。”
“枝枝,不用这么客气。”明微笑吟吟地对阮南枝说罢,便转头望向云景澈,带着些许好奇,“云景澈,你要来给我送什么东西?”
“当然是……上次你让孤帮你寻找的那个东西啊。”
闻言,明微恍然大悟,当即就要上前去扒拉他的手中之物,果然看到了一册被盖得严严实实的书。
“怎么,孤亲自为你跑这一趟,你便只顾着这东西,连让孤坐下与你们一同用膳的意思都没有?”云景澈将东西递到她手中,眼底笑意更浓,戏谑道。
眼见明微歪了歪头看向了自己,目光中带着询问之意,于是阮南枝立即对着云景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然是可以的,殿下请上座。”
“多谢。”云景澈颔首一笑,缓缓落座,举手投足间尽是儒雅之风。
膳桌间青瓷错落,尊贵无比的男人执筷夹起炖得酥烂的鱼肉,甚至细致地剔净细刺后,放入了明微的碗中。
明微抬眸望他,唇角弯成一个浅浅的弧度,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低头小口啜着汤,耳尖悄悄泛了红。
那满室暖香与二人眼底的情意交织缠绕在一起,看得一旁的阮南枝简直一脸讶然。
不愧是明微姐姐啊。
她是如此明媚鲜活,骨子里又飒爽自在,一直都很招人 喜欢,上至矜贵无双的太子殿下,下至仆从,无不对她真心相待。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连朝臣见了都要屏息敛声的太子殿下,竟也会有这般柔情似水的时候?
这样金尊玉贵的人,向来是被人伺候惯了的,如今却甘愿为明微姐姐亲手剔去鱼刺,望着她的眼神,饱含着满满的情意。
他们二人站在一起,是这么的般配,举手投足间的更是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这般琴瑟和鸣的模样,真是叫人好生羡慕……
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小姑娘,不由得看得痴了。
身为储君,自是公务繁冗,日理万机,此番是为了见明微一面,给她送那册避火图,特意抽身亲赴顺和楼。
一同用过膳之后,云景澈便要起身告辞了。
明微并未出言挽留,因为她心中念着待会儿要与阮南枝细讲避火图中的玄机,此事涉及男女秘要,云景澈在场终究不便。这般想着,她反倒暗自盼着他早些离去,好与枝枝安心细说。
云景澈将她眼底那点小急切瞧得分明,无奈地摇了摇头。临行前,他执起明微的柔荑,低头在她纤细白净的小手轻轻印下一个温软的吻,缱绻不舍:“微微,改日再来看你。”
快走吧快走吧。明微心里
在他走后,明微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的书册,阮南枝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男女赤身相拥的奇怪图样赫然入目,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时,她的脸颊便“腾”地燃起热浪,瞬间红透到耳根,慌忙垂下眼帘,根本不敢多看。
“明微姐姐,这、这是什么呀!”
“枝枝,别害羞呀。”见她这般羞涩,明微觉得好笑,随后伸手将画册摊平在案上,耐心给她解释着,“这并非秽俗之物,而是女子必经的闺阁秘事,你我都是女子,我就直接坦诚言之啦。”
她一边指着那些个露骨的图样,一边说着:
“男女夫妻一体,需知晓彼此肌理之异。”
“行周公之礼,贵在两情相悦,循序渐进。男子需存怜惜之心,不可鲁莽,女子也需知顺应之法,不可抗拒过甚,伤了彼此情分。”
阮南枝听得脸颊滚烫,她看了之后才明白,原来男女并不是躺在一张床上就会怀孕呀,还要这样那样的……
心中又羞又愧,自小母亲去世,也无其他女性长辈教导她这些东西,此时阮南枝暗自感激着明微姐姐愿意坦荡相教。
只是,她有些不太明白……
为什么明微姐姐会突然教她男女欢好之事啊!
第30章
“江砚黎他向来行事恣意, 我怕他有时候顾不上其中分寸,你又不甚清楚,容易伤及你的身子。若是你在过程中感到半分不适, 就一定要和他说出来。
“切记,你并非任人摆布的物件,亦应当保护好自己。”
明微捏了捏已然酡红的女孩的脸颊, 柔和地对她说着。
这下阮南枝总算知道明微为何会对自己说这些话了。
她朱唇微张,半晌吐不出完整的话来, 最后实在按捺不住羞涩,将整张小脸往明微的肩头埋进去, 支支吾吾道:“明微姐姐, 枝枝明白了……”
“这册东西你拿回去吧,自己再慢慢琢磨, 往后总能用得上。”
于是乎,明微将那册避火图塞给了阮南枝,嘱咐她带回景安苑。
带着这个如同带上了什么烫手山芋一般, 返程时, 巧杏见自家小姐神色慌张, 忍不住好奇询问:“小姐,明微小姐给您的是什么呀?为何要一直揣着, 让奴婢来帮您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