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骄_风千日【完结】(74)

  赵念期更惊,眼睛瞪得铜铃一般。

  难怪奇门阁这几日一直被官府封禁,她来之前还想着能借‘长公主’的势运作一番,如此可大大不妙。

  李元熙冷笑:“叛国之徒,也配和我谈合作?”

  “我、我、我没有!”

  赵念期慌得结巴,华夏人都知道叛国有多可耻,‘她’这个道德标兵可别一气之下把她砍了。

  “我只是提供设计点子拿分红,再多也就是给一些经营建议,我真不知道那家老板是西齐人!否则我定是不会和他们合作的!”

  赵念期只差没指天发誓。

  李元熙命谢玦查探奇门阁与赵念期多日,自然知道此女不是惯常作戏,是真的急了。

  连阴魄都顷刻现形出惊怒恨悔之情。

  李元熙仍是一派愠怒神色:“齐人素来偏爱旁门左道、巫鬼诡谲之术。谢夫人缠绵病榻多年,正是遭人下了巫咒。你既与西齐细作勾结,这咒术,想必便是你的手笔。”

  “谢夫人心善,收留你们母女二人,你便是这般恩将仇报的?”

  “若无她,你哪有今日体面,怕不是还在哪家村头抟泥为戏。”

  赵念期脸涨得通红,“不是我,是我娘——”

  “哦?”李元熙挑眉,“你是说卫夫人才是叛国之人?”

  赵念期自知失言,紧抿双唇,不再说话。

  李元熙不容她细想,只道:“看来不是你便是卫夫人,你若不肯从实招来,依着你与奇门阁的勾连,便先将你关入大牢,交由狱吏审问。到时由不得你不说。”

  赵念期抖唇:“你我都是穿来的,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

  这封建之朝动辄连坐,她一寄人篱下的商女,入了大牢哪还有命在?

  李元熙不屑道:“国贼死不足惜。”

  赵念期果然失态,百口莫辩状,眼珠不住颤动,咬牙道:“我和我娘都不是!我娘是对谢夫人做过一些手脚,但在我们那儿顶多也就判个几年,不致死刑。我将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你能保证让官府从轻处置吗,我有钱,可拿出来抵罪。”

  此女应是为着卫夫人,还钻研过律法。

  知财帛可抵劳役。

  李元熙放下手,缓缓坐直身子,掩去目中冷意,意有所指道:“若你二人无叛国之实,可酌情依律行事。”

  赵念期也知叛国罪重,似笃定卫夫人绝无可能,稍缓了脸色,又拧起眉头,斟酌道:“我这个娘一心想当林府正头夫人,怎么会去通敌。她当年嫁给一个小官,那男人一死,我们就被赶了出来——别人只当是那家人容不下寡母孤女,其实、其实是因为我并不是那家女儿。”

  “那小官是个天阉,是骗了我娘嫁过去的。那家人也没脸张扬,只私底下用难听话骂我娘。我是胎穿,大人说话不避着我这个婴儿,所以我记得清楚。”她眼中闪过嫌恶,顿了顿,面色复杂,声音低了些:“我猜我应当是林学文的私生女,不然他怎会对我母女二人这么好。”

  “不过那林学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娘当年被他始乱终弃,她就把谢夫人当做眼中钉、第三者,所以才会给人下咒……”

  李元熙面色沉冷。

  赵念期尴尬地扯扯唇角:“谢夫人这不是也没事,病都治好了嘛。”

  双胎只活其一,这也算无事?李元熙不急着骂人,只问:“你亲眼看见她下咒了?”

  赵念期神色复杂,“我娘只当我年幼不记事,其实我都看得明白。我也不知她从哪里来寻来的邪物,瞧着还真能起作用,瓜子仁大小的那么一颗玉,缠些发丝念叨念叨,真是玄乎。”

  “卫夫人下过几次咒?”

  赵念期眼神犹疑一瞬,“不就谢夫人生渝哥儿那次,古代女子难产率有多高你是知道的,双胎死一个也是正常的吧……”

  “还敢欺瞒狡辩。”李元熙沉下脸,语轻,然厉色极重,“夫人生产时你已五岁开蒙,以卫夫人那般谨慎的性子,怎会不避开你?你口中所谓亲眼所见,乃是你尚在襁褓之中,卫夫人给林溪下咒的那一回罢。再之后,不过是你依着前情推测所得。”

  赵念期没想到女郎如此敏锐,猜得极准,讷讷咬唇。

  李元熙只静静道:“那枚巫玉,你可知卫夫人藏于何处?若再有不实之言,直接打死了事。”

  赵念期冷汗倏地冒了出来,白着脸道:“……这个我是真不清楚,我就只在一岁时见过一回。那害人的东西,若有可能,我也想毁了它。”

  殿内陷入须臾的沉寂。

  二人都未开口。

  “殿下。”平安忽至门口,手中持一烫金红帖,“谢司主求见。”

  李元熙微怔。

  那日谢玦禀完案情,便被皇帝指派了繁多差事,忙碌至今,她已有三日未曾见他。

  一时心底竟生出不小的期待。

  长乐宫舒适至极,虽除平安外,仆从皆已换了新人,然平安调教有方,宫人侍奉起居一如旧时妥帖。

  只她午夜梦回,偶有一念落在兰园,飘然如絮,不知所谓。

  平安入内,躬身摊开谒帖。

  又是独属于谢玦的、一字不差的那套古板馆阁体,半分花样都无。

  “……”李元熙也不知自个儿在期待些什么,低低哼了声。

  平安温柔凝看小女郎,这几日他已择人代侍御前,自此一心侍奉公主左右。昼夜不离相看几日,仍觉不足,半步也舍不得离去。

  心底万般柔软里,亦复掠过一丝讶异:殿下好似又开始分外在意起那位谢首席了……

  -----------------------

  作者有话说:谢玦:又?什么又?你说清楚

  第80章

  丹凤门外。

  青红抱臂候着, 顶着宫门卫士不善的眼神,不住探头往里瞧,瞧一眼, 余光便斜一眼身侧漠然肃立的大人。

  长乐宫有别于内廷, 更似东宫独属一方, 故而外谒门离主殿不远。

  若是有回信, 至多不过一刻便可来。

  然他主仆二人已等了三刻有余。

  青红愁苦又同情地想着:小姑奶奶如今位高权重,环伺侍奉者众,莫不是把他家大人抛之脑后了罢!瞧瞧大人这熬得通红的眼、冷飕飕的脸,活像一枚遭霜打了的茄子!

  镇寰承极长公主啊……

  他摸摸狂跳的胸口,仍觉不可思议。

  再抬眼,见一众内侍拥着人缓步而来, 俊美如玉的平知事, 托呈着女郎的肘臂, 万分小心,仿佛护着世间至珍至贵之物。

  青红双眸陡亮,正欲提醒。

  却见大人不知何时已转过身,目光全神凝住, 一瞬不离望了过去。

  青红啧了声,殷殷看女郎走近, 并未先搭理他二人,而是温温柔柔地同平知事说话。

  “莫要让皇帝逾矩,我去去便回,无须声张。”

  平安抿唇,露出连青红都一眼便知、极尽不舍的幽怨牵念。

  “谢玦侍奉尚且得宜,不必挂心。”

  平安沉默,眼眶渐渐泛红。

  李元熙微觉无奈, 她好像低估了自己死而复生的影响。

  平安患得患失,寸步不肯离;皇帝这几日更是直接宿在她寝殿外,骂他反倒令他得了便宜似的欲哭还笑,全然不见人前的帝王威仪。好在因她复生,宗亲、诸皇弟公主、大臣的觐见拜帖如雪片纷至沓来,堆满案头,她索性便将这些繁冗俗务尽数推给皇帝处置,省得他得闲便来纠缠。

  旁人好拒,平安却是要哄一哄的。

  李元熙想了想,倾身过去,双手轻轻捏住他腰侧衣裳,仰头看着他。

  平安满脸不敢置信,高大的身躯却下意识躬了下来。

  李元熙别扭地眨了下眼,如像母后撒娇一般,将脑袋歪歪倚在他肩头,后脑勺贴向耳畔,温顺又乖巧,默默计数六息,方才抬起头,定定看着平安的脸,一本正经道:“听话,好么?”

  公主少时也有任性、求而不得之时,自有一套应付长辈的法子。

  但凡这般,母后父皇无有不从的。

  小时不常使,大了要君主气度,更不常使。

  平安头回得小主君卖乖劝哄,简直忘却今夕何夕,人在原地,魂已不知飞哪儿,痴痴顺从地颤声回了句‘好’。

  青红瞳孔震动。

  手死死抠着一侧门楹,无端而来的艳羡几乎使他面目全非。

  不过一内侍……小姑奶奶竟、竟还有这般小儿娇赖模样!

  那厢,李元熙敛了姿态,满意地拍拍平安肩膀,转身走向谢玦。

  近了,错愕地看着他赤红双眸,蹙眉:“你这几日都不曾合眼么?”

  谢玦深吸了口气,胸腔翻滚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溺毙——渴望、嫉妒、酸涩与不甘齐齐涌上,堵得心口阵阵发胀。

  本不该令她烦忧,可他偏忍不住,低声应了句‘是’。

  李元熙拧眉愈紧,简直没一个省心的。止住脚步,没好气道:“去林府。”

  察觉出她的停顿,谢玦立刻上前将她抱了起来,如溺水之人拥着浮木,不知餍足的神魂方得片刻熨帖,直至抱上马车,安坐下,也没撒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白月光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言情 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