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骄_风千日【完结】(83)

  而谢玦自是不知。

  她心有踌躇,谢玦亦有心避着她。

  眼看他面色一日比一日惨白,形同将死之人,终于在这日下午卢济戎外出办公时,单独唤他入内室。

  西峪关常年飞雪,窗纸被白雪映得一片莹白。

  她沉吟望着窗纸,指尖在案上轻叩。

  她不言,谢玦更是沉默。

  李元熙看他一身沉寂坐在对面,丧家之犬般可怜,心底嗤笑:就这点出息。

  她不是扭捏犹豫之人,心意既定,便取出那张玉色符纸,轻轻推至谢玦面前,淡淡道:“你饮鸩止渴,胆大包天,敢借修罗道,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这张符咒是我亲手所画,可稳你心神,护你神魂不伤,保你平安。”

  顿了顿,又挑眉提醒:“谢玦,你可记得,我还欠你一愿。”

  谢玦见到那符纸的一瞬便已怔住。他竟不知,殿下何时为他备下的。

  随之而来的是狂喜——殿下在他与卢济戎之间,竟选择了他?

  可狂喜之后,又生疑云,不安与惶恐交织。越往西北而行,殿下身上凝重之意便越发明显。他心下有所猜测,她此行是为化解国怨,至于如何化解,他尚未明了。然暗自思忖,此事必涉生死。

  他不可避免地揣测,女郎是否已与卢济戎约定同生共死,才将这一线生机留给他?

  所谓还愿,不过是为了两不相欠。

  李元熙本以为,她点明符咒亲手所画,已是将他放在心上,谢玦定会欣喜若狂。

  可他只欢喜了一瞬,随即目中涌上的却是痛苦、愤怒、哀怨、不甘……

  情绪浓烈得让她一时愕然。

  她竟摸不准,他到底是喜是疯。

  下一刻,谢玦猛地起身上前,双手撑在她身侧,他以下凌上压覆而来,气势都有些骇人了。她不由得往后仰倒,谢玦单膝跪上软榻,一手牢牢揽住她的腰背。

  幽深如潭、又燃着疯狂□□的双眸,死死锁着她。

  他声音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心悦殿下,久已。”

  “殿下垂怜,既允我一愿。”

  “那我要殿下应我——从今往后,只爱我一人。”

  李元熙睁圆了眼睛。

  四目相对,气息仿佛都已凝固。

  谢玦将所有克制与隐忍尽数抛却,明明是剖心表白,他却犹如逼视仇敌一般,甩出孤注一掷的威胁。

  可他颤抖的唇、颤抖的手、颤抖的身躯。

  无不彰显着他的色厉内荏,他的苍白无助。

  李元熙望着这样的谢玦,心跳渐急,双颊微泛红潮。她定定凝视他,问:“即便你将万劫不复?”

  谢玦颤得愈发厉害,“百死不悔。”

  良久,李元熙笑了。

  似冰雪初融,日光破云。

  “好。”

  她随意应了一声,伸手攥住他的衣领,仰起臻首,轻轻吻了上去。

  李元熙虽慧黠通透,博古通今,可于男女情事上,纵然与卢济戎要好,也从未有过这般亲密。柔唇轻贴,浅浅一抿,便欲退开。

  可下一瞬,她便被他用力含住。

  先是生涩地辗转柔吮,继而无师自通地叩开她唇齿,凶狂地、肆意掠夺起她的气息,那狂徒不知饥渴,以近乎攻城略地之势,唇舌深深绞缠,使她头晕目眩,手足发软。又在她气息难继之际,蛮横又温柔地渡气予她。

  简直放肆!

  不知何时,她已跌伏榻上,谢玦分膝屈跪于她两侧,双手捧着她的脸,发了狂般痴迷地吮吻。

  直到她实在难以承受,他才恋恋不舍地含了含她,缓缓松开,眼底潋滟水光,痴痴望着她。

  李元熙眼眸中亦漾起水色。一时失语,心疾几欲发作。

  谢玦这才回神,忙直起身,轻搂女郎入怀,取了一丸药喂她服下。看她玉白颈间轻动,喉间微咽,他眸光再度幽深灼热。

  他微微弓着,掩去身下不堪狼狈。

  又低头,在她颈侧落下细碎的吻,一点一点往上,再度覆上那濡湿红肿的唇瓣。

  温柔含吮,耳鬓厮磨。

  他将将解渴,狂躁稍敛,一手轻抚她柔顺青丝,像给狸奴儿顺毛,动作轻柔细致。

  李元熙被他绵密柔和的吻缠得昏昏欲睡。

  仿佛浸在一汪暖泉之中,舒适得不愿动弹,任由他将自己当作饴糖一般,小心又餍足地轻吻舔舐。

  谢玦活过来了。

  足以再活一百年。

  他的修罗因她而生,一切欲念、一切生机,皆系于她一身。

  她只要予他一分甜头,修罗便有无限气力。

  她若身死,他也绝不会独活。

  当年他不肯信公主真的离世,若非存着再见她一面的执念,他不会伴生修罗,亦撑不到今日。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在修啊啊啊

  第88章

  李元熙在谢玦怀中小睡。

  又在他怀中醒来。

  继而诧异地发觉, 谢玦竟似年轻了好几岁。

  他那修罗,当真古怪。

  李元熙微微眯眼,轻言细语问:“我这符咒, 可是于你无用?”

  谢玦目光下意识游移。

  李元熙后知后觉, 自己似是上了一当。当即迁怒谢玦, 命他滚开。

  他二人如今心意已定, 她也不必再怕他患得患失、寻死觅活,脾气上来,毫不客气。

  卢济戎军务归来,一踏入暖阁,便察觉气氛异样。

  旁人或许迟钝,卢济戎却一眼笃定——公主与谢玦, 应是生了私情。

  他呼吸陡然粗重, 不敢置信地望向公主。

  李元熙想起与卢济戎的旧时之诺, 难免心虚。恰在此时,玄真快步入阁,所言消息,让她神色骤凛, 再无半分心思顾及儿女情长。

  她一入西峪关,便将在大巫之境中所见的那座雪山, 分毫不差地绘出,命玄真带赵念期与隐麟卫前往搜寻。赵念期最恐惧之地,便是齐巫藏身之处。

  雪山已然寻到。

  可雪山四周,布满了西齐士兵。一名嗅觉敏锐的隐麟卫,嗅到了硝石气味。暗中摸排他们布置,竟是要引动雪山,酿发雪崩, 彻底封死进山之路。

  西齐内部,似是起了内讧。

  有一派坚决不肯炸山。

  李元熙瞬间了然。她之动静并未避着齐巫,既知她来,西齐权贵自然也可得知。许是她速清暗桩的雷厉风行震慑了这帮齐人,他们怕大巫死在她手中,动摇国运,宁可先将大巫生生封印在雪山之中。

  大巫自然坐化,与被她斩杀,对西齐国运之影响,天差地别。

  事态危急,刻不容缓。

  李元熙面色冷肃,以长公主军令命卢济戎即刻整军出发,随她前往雪山。

  谢玦领此行随扈的阴狱司卫,玄真率一众道士,紧随其后。

  至雪山脚下,西齐士兵见行踪败露,当即点火引炸。卢济戎一声令下,率军冲杀而上。

  金戈交鸣,箭矢如雨。双方士兵如潮水般冲撞厮杀,鲜血染红白雪,兵刃入肉之声、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战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战局瞬间激烈。

  李元熙由谢玦抱着,怀中护着已化作婴儿、哇哇大哭的赵念期,与玄真一行人趁机潜入雪山。

  寒风如刀,积雪没膝,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不知行了多久,四周仍是死寂,唯闻风雪呼啸。寒意透骨,连内力运转都略感滞涩。幸好谢玦可催动修罗之力,源源不断的暖意萦绕在女郎周身。

  再往深处,怨气浓重,仿若踏入一片被遗忘的死地。

  一株枯树下。

  李元熙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白发男子。

  他孤身一人,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赤脚站在雪地里。手腕间悬着一串血红珠串,正漫不经心地轻捻。狂风卷着飞雪,他的白发却纹丝不动。

  他笑着望向她:“你来了。”

  语气平淡,仿佛她只是寻常来客。

  李元熙示意谢玦放她落地,看去一眼,恨怒聚至极致,反倒平静。

  赵念期又在她怀中嘤嘤啼哭,她垂首听了片刻,摇摇头,委实听不懂此女所言何意,偏能言时又不肯说。她抬指叩叩女婴脑门,随意道:“归家去罢。”

  赵念期自婴儿之躯化作一缕白雾。

  白雾中,一缕黑气欲窜往大巫身侧。向来轻慢的李元熙忽然出手,快逾闪电,目光都追之不及。她攥拳一捏。黑雾似有灵识,发出凄厉呜鸣。

  那齐巫,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颤。

  他依旧笑着:“竟是被你瞧出来了。”

  话落,周身气息骤然一敛。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森寒的戾气,空气仿佛瞬间冻凝。他眼底笑意未散,却再无半分温度,杀机如出鞘寒刃,紧绷得一触即发。

  在齐巫开口之前,玄真便已将众道千里护持的长匣打开。

  李元熙望去,便是一愣。

  师父为她准备的法器,竟是一柄……大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白月光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言情 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