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混账还凑上去让人给揍了。
就该好好揍一揍,要是缺胳膊断腿儿的,那都算他的。
程县令老来得子,家中都是把程嘉衍当成眼珠子似得宝贝着。
“陆娘子,今日之事,是我错了,给您赔个不是!”
程嘉衍明显是满脸的不情愿,不过是碍于他爹的淫威罢了。
陆晚瞧着这小子心不甘情不愿的赔礼道歉,挑了挑眉:“我不接受。”
“你!”
“你个乡野村妇,当真是好不识趣,小爷我都亲自来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程嘉衍一副只要他开了金口道了歉,陆晚就必须接受,还得对他感恩戴德的模样。
“今日是你来作乱掀翻了我们的摊子,我阿娘凭什么要接受你的道歉?”
“况且,你这般模样,分明就是不知悔改,更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了,今日你敢这样对我们,就说明你平日里没少在城中欺负百姓!”
四清站出来维护陆晚,在他眼里,谁都别想欺负他阿娘。
程县令多看了两眼四清,一脚踹在自家儿子的膝盖窝,让他跪在地上,又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儿上。
“混账东西!桐芳书院里的先生,就是这般教你的吗?”
“欺压百姓,仗势欺人!”
“你爹我的老脸都让你给丢光了!”程县令怒不可遏,又是一巴掌甩了下去。
程嘉衍被扇翻在地上,不服气似得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好。
那身形跪得笔挺,但不服气就是不服气,丝毫不觉得自己是有错的。
“祖母说了,你是县令,我是你的儿子,这整个县城都归你管,我自然是想怎样就怎样的!”
“你!”
程县令险些气得心梗。
陆晚扶额。
看来是家中教育等级出现了问题,按照程县令的为人,他的儿子不应该如此的。
现在想来,问题的根源出在这里。
“我根本就不喜欢读书,是你非得把我弄去桐芳书院读书,桐芳书院里的先生,全都是一群老顽固!”
程嘉衍不喜欢读书,但却喜欢舞刀弄枪。
早些年请师傅来教了,然程嘉衍的本事,把教习武艺的师傅都不知道气跑了多少个。
人家钱都没要,连夜就跑。
“爹,你前些天不是说过,要重新给我找个武习先生吗?我要习武,不想读书!”
读书什么的,烦都烦死了。
天天都是之乎者也,枯燥无味,一上课他就打瞌睡。
“哼,习武?为父给你找的武习先生,就在你面前!”
“什么?!”程嘉衍瞪大了眼睛,看来看去,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一旁的赵元烈身上。
赵元烈:“…”
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事儿?
“让我爹教他习武?”四清瞪大了眼睛。
金枝也跟着说:“他这般纨绔,又爱仗势欺人,若是学了阿爹的功夫去,日后怕是更厉害了!”
“不成不成,我阿爹才不要收你当徒弟,你人品太差了!”
小宝珠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得,一张小脸儿上满是抗拒。
“我、我怎么就人品差了!”程嘉衍涨红了一张脸。
前些日子程县令就同自己儿子说过,那找回粮仓之人,是个身上有好功夫的,若是他听话些,就带着他上门拜师。
但等来等去都没等到他爹带他去找,程嘉衍还以为这事儿是糊弄他的。
没想到那人就在自己面前。
且程嘉衍在他手里吃了亏,心中自是明白,这人身上的功夫比他爹说的还要厉害些。
而且爹还说了,他是跟随过卫临大将军上过战场立过战功的。
是个厉害的角色。
但他今天把人都给得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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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合伙开分店
但那又怎样,这么大的县城,他就不信还没有第二个比他更厉害的武习先生。
“赵陆氏,是我唐突了,原先没有与你们说好这件事情。”
程县令坐了下来,也没去管跪在地上的程嘉衍。
笑呵呵地对陆晚说:“犬子德行有缺,的确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管教好,我希望犬子能跟随赵陆氏你去乡下生活一段时间,好好磨磨他的心性和脾气。”
陆晚嘴角一抽。
“贵公子娇生惯养,怕是吃不了乡下的苦,程县令您看…”
要不收回成命吧。
“我不!”
“爹,我才不要去那破乡下,打死我也不去!”
“好,你今日要是不去,我马上打死你!”
程县令掏出自己的鞋底子就往程嘉衍身上招呼。
陆晚赶紧拦住,又说:“这城里还有别的武习先生,实在是我家还有三个孩子要管,他若跟我们去了,也只能是挨饿受冻的…”
这明显就是在她面前上演苦肉计啊。
她可不想收了这么个祖宗去。
“饿就让他饿着,冷也冷不死他,他就是好日子过太多了,不知道民生疾苦,若是能让他体验一番,最好不过。”
“你也不要客气,让他洗碗劈柴,挑水挑粪,尽管让他做了去。”
“…”
她忽然觉得这程县令好像有点儿听不懂人话。
“你们也别先着急拒绝,我知道他脾气不好,道德也不好,没指望他能有多大出息,就是想让他吃吃苦。”
“当然,我会以桐芳书院的名额,外加一个月二十两银钱作为补贴,赵陆氏,你看如何?”
此话一出,连俞子衡都跟着惊讶了。
桐芳书院的招生名额已经满了,名额一旦满了之后,就不会再收录学生进去。
就算是用钱,也进不去。
“我看这小子年龄也不小了,若是能进桐芳书院,将来也能多一条路,赵陆氏,你觉得呢?”
陆晚心中一动,看向了四清。
“四清,你觉得呢?”
四清握紧了手。
村里的徐先生也曾提到过好几次,说他可以去县城的桐芳书院读书。
可桐芳书院束脩高昂不说,还很难进。
“也不在你家多待,年前我就会来把他接走,以后若是你觉得他行了,我再送来,如何?”
“也好。”
还未等陆晚说话,赵元烈就应了下来。
他拉过陆晚,在一旁小声说:“天耀也在桐芳书院,四清若是去了,二人也能作伴。”
陆晚是个聪明人,他这般一说,心中自然明白。
书院里的霸凌常有发生,但先生们一概不管,那是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上回赵元烈去,就曾听陆天耀提过那么一嘴。
“我记得,你娘家是清水村陆家的,好像有个叫陆天耀的孩子也在桐芳书院里,明年的束脩,我一并免了,赵陆氏,你看这样可以吗?”
程县令的态度已经很好了。
虽说陆晚现在不缺那点儿银子,但诚意摆在这里。
对方是官,自己是民。
不论任何时候,都不要去赌一个人心的善恶程度。
“好。”
“爹!”程嘉衍此时,感觉自己天都塌了。
他爹果然是老了,居然要把他送到乡下去。
“那我这就带着他回去收拾东西,你们出城时,我再将他送来。”
程县令一把拽起地上的程嘉衍就往外头走,程嘉衍哭着闹着,气得程县令又给了他一脚。
“老实点,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
雅间了沉默了下去。
许久都没人开口说话。
俞子期率先打破了这股沉默。
“陆婶子,其实收下他,也许并非一件坏事,至少程嘉衍在书院里,不会仗势欺人。”
这也算得上是程嘉衍唯一的优点的。
“他是无人教导,家中长者多是溺爱,若是好生引导,说不定日后也能成为一个对朝廷对百姓有用的人呢。”
俞子期看出他们的不开心,原本只是想要开导开导的。
殊不知自己也会一语成谶。
不过那时候的程嘉衍,早已埋骨黄沙了。
“人之初,性本善罢了。”
陆晚长舒一口气。
“收下便收下了,不过我可不会因为他是县令公子就格外优待了。”
相反,陆晚只会更加严苛。
她想,赵元烈应下这件事情,也有自己的考量。
吃过晌午后,俞子期就带着他们出去逛诗会了。
这会儿陆晚才得空去询问赵元烈。
只是她还没开口,赵元烈就已经知晓她想问什么了:“正如刚刚那个孩子说的那样,若是加以引导,说不定会走上正途。”
“况且,对咱们也不是一件坏事。”
“嗯。”陆晚也就不再多问了。
程嘉衍在县城里横行霸道是家喻户晓的事情,若是他跟着陆晚等人离开了,这县城也能清静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