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明明是对准了的,可是一斧子劈砍下去,就是劈不中。
“力量集中在手臂,光用蛮力有什么用,看准。”
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程嘉衍的手,那一瞬,他只觉得自己手臂充满了力量。
斧子落下的瞬间,带着一股劲风。
咔嚓——
那看似十分坚硬的木头,在斧子下一分为二。
程嘉衍瞪大了眼睛。
“继续。”
赵元烈松了手,让他自己来。
程嘉衍站在原地思索了会儿,再次抡起了斧子。
“一次不中,就多来几次。”
“十次,百次,千次,总会有劈中的时候。”
“程嘉衍,上战场的时候,敌人不会允许你这么没有准头,一次失误,就会要了你的命。”
“你爹说,你想要上战场杀敌,战场上刀剑无眼,被劈中就是个死。”
程嘉衍咬牙,一下又一下地劈了下去。
风雪中,他们抡斧子的身影似乎都有些模糊了。
夜里。
程嘉衍看着自己破了皮的双手就想哭。
因为他还要洗碗。
破了皮的双手在触碰到水的那一瞬,就是火辣辣的疼。
疼得程嘉衍一阵龇牙咧嘴,面色扭曲狰狞。
嘶,好痛!
真他娘的痛啊!
程大公子就从来没吃过这种苦,这还是头一遭。
“程嘉衍。”
洗完碗后,陆晚指着一旁的水壶说:“待会儿将你的手放进去泡,睡觉之前,将那膏药贴于掌心。”
“是,陆婶婶!”
程嘉衍现在可听话了。
因为昨天陆晚给的烫伤膏只涂了一晚上,第二天就神奇地好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药,他听爹说,这位陆娘子,是个大夫,医术很厉害的那种。
起初他还以为是爹在夸大其词,现在想来,她简直就是在世神医啊!
这样好的医术,就算是皇宫里的御医也不过如此吧?
说不定他们还调不出这么厉害的药膏来呢。
“陆婶婶。”
陆晚正要回房,就听见程嘉衍的声音:“谢谢您。”
“我以后会好好干活的。”
“就是…”
程嘉衍忽然有些扭捏了起来,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
“就是以后的饭,可不可以多煮一点,我今天没吃饱。”
说完,程嘉衍整张脸都跟着红了起来。
陆晚愣了愣,随后点头:“好,我下次注意。”
大概是今天干的活儿比较多,体力消耗的也多,程嘉衍饿也是正常的。
但陆晚又哪里知道,程嘉衍单纯是因为陆晚家里的饭菜好吃罢了。
他就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好多菜品都是他叫不上名字来的,就连城中酒楼都没她这个味道好。
程嘉衍很是听话地将双手泡了进去。
温热的灵泉水包裹着他的手掌,在一点点地缓解他掌心的疼痛。
程嘉衍舒服地喟叹了声。
好舒服啊~
明明刚刚碰水都疼得不行,怎么碰到这水,反而还十分舒服了?
那位陆婶婶,到底在水里加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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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杀年猪,刨汤肉
泡完了手,程嘉衍没舍得倒掉那水,又用来泡脚,就更舒服了。
一个人坐在火炉旁,仿佛这一天的疲劳都消失了。
最后将膏药贴在了手心,就美滋滋地睡觉去了。
他现在居然还有些期待明天的生活。
诚如程嘉衍所想的那样,他们又是天还没亮就起床了,不过这次不是去挖地,也不是上山,更不是劈柴。
而是扎马步。
当然,仅他一个人扎马步而已。
四清和金枝宝珠已经开始跟着赵元烈在院子里打拳了。
凌厉的拳头似乎能将空气划破,传来一阵阵有力的劲风声。
程嘉衍看着羡慕极了。
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练拳就好了,但他的底子太差,之前在城里的学的那点儿功夫,只能称之为花拳绣腿。
外头冷得很,程嘉衍扎着马步,两股颤颤,腿抖如筛糠。
风一吹,就是一个喷嚏甩了出来。
“赵、赵叔,我还要扎多久?”
“下盘不稳,还有一炷香。”
一炷香!
程嘉衍想死的心都有了。
“想要学好功夫,底子得夯实些,不然即便是学了,到了真正搏斗的时候,你就只能是花拳绣腿,毫无力量可言。”
蛮横霸道的力量是其一,速度也是重中之重。
“四清,为何你的妹妹们也要习武?”
“她们是女孩子,等着以后长大了嫁人了不就好了?女孩子习什么武,学出来又能有什么用?”
程嘉衍十分不解地问着。
四清在梅花桩上向下看,说:“女孩子又怎么了?谁规定的女孩子就不能习武了?”
“再说了,谁说女孩子长大就一定是要嫁人的?”
“她们跟着阿爹习武,一是为了强身健体,二是将来,若遇到了危险,能保护自身。”
“有一技之长傍身之能,总归都是好的。”
四清的话,给了程嘉衍不小的震撼。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女孩子就只有嫁人和生子这两个作用。
就连祖母也是经常这样说母亲的。
说娘既然嫁到了他们家,就该顺从丈夫,顺从婆母。
需得事事听从婆家安排。
就连娘想要回娘家,都得请示了祖母才行,若是祖母不愿,娘就回不去。
娘要是回不去,就只能偷偷地哭。
程嘉衍曾看到了好几次娘哭,可他也没有办法。
祖母会时常不让娘靠近自己,说她是个女人,又说什么,慈母多败儿。
可到了今天程嘉衍才知道,女孩子也可以这么自由洒脱的。
他看向前方赵元烈一招一式纠正着两个姑娘的模样,眼里流露出浓浓的羡慕和渴望来。
要是他们家也能这样就好了。
要是祖母不总是那般苛责对待娘,要是爹总是没那么忙就好了…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金枝和宝珠跟着她爹,一招一式地练着。
她们已经练了许久了,那底子是比程嘉衍还要夯实的。
甚至能够和赵元烈过几招。
等他们练完,天已经大亮,农户们相继推开门窗,感受着外面的寒气。
陆晚会给他们准备好驱寒的红糖姜茶,练完后每人喝上一碗,别提有多舒服了。
圈里的猪也是时候出栏宰杀了。
赵元烈请了同村好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过来帮忙一起杀猪。
程嘉衍一听要杀猪,比隔壁家小花狗还要兴奋。
早早就起来帮忙烧热水,陆晚打算将四头猪全给嘎了,杀猪的惨叫在院子里回荡着。
程嘉衍哪儿见过这种阵仗,本来觉得有些血腥残忍的,可闻到那伙房里飘来香喷喷的味道,程嘉衍很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星子。
按照规矩,自家杀猪,是要请前来帮忙杀猪的人吃刨汤肉的。
四头猪花费的时间可不少,一直忙活到了天沉下来,有经验的杀猪匠在很利落地翻肠。
四清将已经翻洗干净的猪大肠拿进去。
程嘉衍瞪大了眼睛:“四清,这玩意儿你不扔了拿进去干啥?”
“扔?为什么要扔?”四清一脸奇怪地看着程嘉衍:“阿娘说,今天中午要爆炒猪大肠的,这个可好吃了!”
虽然四清没吃过,但却吃过阿娘弄的爆炒鸡内脏,里面就有鸡肠。
所以他觉得,这猪大肠自然也是好吃的。
“什么?这是用来吃的?”
程嘉衍一脸恐惧:“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嘛的?它是用来装粑粑的,那么脏那么恶心,你、你们居然还要吃它?”
四清翻了个白眼:“行,那你一会儿别吃就行了。”
四清才懒得理会这个白痴。
提着猪大肠就进去了,程嘉衍也好奇地跟了上去,想要看看他们到底是咋弄的。
陆晚用面粉又将猪大肠搓洗了好几遍,将黏液和里面的脏东西全都洗干净,最后洗的白白的。
一点腥味都没有,再加葱姜焯水,滚刀切片。
肥肠在锅中煸炒出香味儿,撒上一小撮花椒,再依次加入泡椒小米辣、姜蒜和豆瓣酱以及醪糟酱油调味。
菜园里有她自己种的小芹菜,放上些许,芹菜的香味儿和大肠的味道完美融合在一起。
程嘉衍看得眼睛都直了。
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星子。
“这、这真能吃?”
“要尝尝看吗?”陆晚看着这位少爷瞠目结舌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不、不了吧?”程嘉衍正想要抗拒,虽然闻起来很香很香,但只要一想到那里面是装粑粑的,他就接受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