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清垂着脑袋没说话,肩膀也跟着耷拉了下来。
“哥哥,你别伤心,阿娘说了,嘉衍哥明天就能醒了,等他养好了伤,你们就又能一起练功夫了!”
宝珠满脸关切,稚气未脱的小嗓音很能治愈人。
四清脸上强行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小宝珠的脑袋:“嗯,哥哥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找二姐睡觉了。”
“四清,你也去睡吧。”
“阿娘…我睡不着。”
四清眼眶红红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程嘉衍被打的浑身是血的样子。
“你要是睡不着,就去替阿娘守着程嘉衍,看他后半夜会不会发热,若是发热,就过来告诉我。”
“好!”
四清立马就去了。
陆晚叹气摇头。
原先这俩孩子是不大对付的,陆晚之前还担心呢,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
“娘子受累了,早些去歇着吧。”
赵元烈端了洗脚水过来,给陆晚先洗了后,自己再洗。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陆晚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赵元烈问:“娘子是不是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
他率先打破了黑暗的寂静。
陆晚嗯了声:“赖麻子是个烂人没错,但他的目的肯定不单单只是李秀秀,我猜…他莫不是收了谁人的指使。”
期间赵元烈去了趟里正家逼问赖麻子,他也是死活不松口的。
“娘子莫要忧心,等明日程县令过来了,一切也就都明了了。”
陆晚嗯了声,便转过身去了。
“那死小子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没能死。”
赵耀祖在家里发脾气,他明明都跟赖麻子说好了,要他往死里打的。
别看赵耀祖年龄不大,心思却歹毒得很,以前就总是殴打四清。
不光是四清,连金枝宝珠他也没有放过。
其实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什么都懂了。
时常跟着赖麻子一起混,谁家姑娘屁股白,谁家寡妇胸大,他们都是清清楚楚的。
这样的人,从里子就开始坏了。
“耀祖,你在说什么?”
李氏一进来就看他在屋子里发脾气,把东西砸得到处都是。
赵耀祖瞪着她:“还能是什么,程嘉衍那小子没死,实在是可恶!”
“耀祖,你、你…是你?”李氏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儿子会和赖麻子混在一起。
她就算再怎么蛮横不讲理,也知道赖麻子是个怎样的人,和那样的人纠缠在一起,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掉。
尤其是想到那天说,只要让程嘉衍那小子死在大石村,陆晚就没有好日子过。
李氏就知道,这事儿和自己儿子脱不了干系。
可现在程嘉衍非但没死,明儿程县令还会亲自来大石村查明这件事情。
自己儿子要是被查到了,那岂不是这辈子都完了?
李氏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她前段时间去县城里找赵元启,愣是没找到,没法子就只好回来了。
婆母还怪她没本事,连自己男人都找不到。
李氏心里委屈,却也不好发泄。
“耀祖,你得离开大石村!”
李氏反应过来,明白赵耀祖现在是绝对不能再留在大石村了。
“娘给你收拾东西,你现在就走,你去县城找你爹,让你爹给你想法子,儿啊,你可千万不能蹲大牢啊!”
李氏一边说一边哭,心都要碎了。
程嘉衍怎么就没死呢,他要是死了,这件事情陆晚绝对没有翻身的余地,可他偏偏没死,还好端端地活着。
赵耀祖自然也是明白的,不耐烦地催促着:“那你收拾快点儿,我马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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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供认不讳
李氏哪里敢耽搁,马不停蹄就开始给他收拾东西,本来想去厨房翻找一些人干粮麦饼一类的,才发现那橱柜里干净的连老鼠都懒得光顾。
他们赵家现在,已经到了穷得只能啃树皮的程度了。
没法子,李氏只能将自己当年陪嫁的一只银手镯给他塞进包袱里,说:“儿啊,你到了县城里,就把这银手镯给当了换点儿钱,买点儿吃的。”
“这天黑夜里冷,你千万要小心…”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赵耀祖不耐烦地抢过她手中的包袱,又看到了她耳朵上的银耳铛。
那是赵元启在城里挣到了钱给她买回来的,李氏一直视若珍宝,就算是日子再苦再穷,她也没拿去换了银子。
赵耀祖见了,直接上前动手给扯了下来。
李氏吃痛,连忙大喊:“耀祖,那是你爹给我的,你别拿走啊 !”
“就一副银耳铛,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只银手镯够什么用的,你难道想让我在外面饿死冷死吗?”
赵耀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氏,拿上包袱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留下李氏一个人在原地愣了好久,一直哭一直哭。
耳朵被他粗暴地扯了耳铛,这会儿还在流血,她也不觉得疼。
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只希望赵耀祖能够一路平安。
却全然没想过,程嘉衍也是别人的儿子,也是他们家里人的心头肉。
如今被打成那般,若家里人知晓后,又该是何等心疼崩溃。
施暴者永远如此,只有自己孩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不值一提。
次日一大早,一辆马车就从村口一路直奔陆晚的院子。
程县令脚步踉跄,面容似也在一夜之间就苍老疲态了下去,他去屋子里看了程嘉衍,正逢他醒了过来,四清端了热水进去给他喂。
“嘉衍!”
程县令颤抖着声儿,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虽说平日里装作一副不在乎他死活的样子,可这为人父母的,哪有真不在乎自己孩子死活的?
尤其是瞧着程嘉衍被裹成粽子似得躺在床上,程县令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爹…”
程嘉衍早上醒来,身子虽然疼,但脑子却是清醒的。
父子俩在屋子里说了会儿话,这时里正就已经带着赖麻子等人过来了。
赖麻子现在是破罐子破摔,直接摆烂了。
“哼,我告诉你们,老子就是看上李秀秀那小娘们儿了,你们不给老子整个婆娘,老子就自己去找婆娘!”
“要不是那死小子多管闲事,昨天老子就得手了!”
赖麻子这会儿还嚣张得很,就算是看到县令大人的马车在那儿,他也没有丝毫惧怕。
反正人他打都打了,他就烂命一条,不服就干!
李秀秀知道程县令今天要来,所以也是早早就过来了,和她娘一起,躲在不远处悄悄看着。
听着赖麻子的话,李秀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村里昨天还有人不信,这会儿听了赖麻子的话,不信也得信。
“就是你把我儿,殴打至此的?”
程县令满脸怒气地出来,但碍于自己是个父母官的颜面,他没有上前去给他一脚,直接踹死他算了。
赖麻子等人一脸的无所畏惧,那些人都是附近的混子,经常调戏良家妇女,欺负弱小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跟着赖麻子一起混的,能有几个是好的?
“是我有咋地!姓程的我告诉你,有种你他娘的现在就弄死我,你要是弄不死我,迟早有一天我得弄死那个小杂种!”
“还有你这个臭娘们儿,多管闲事,要不是你把小海棠给弄走了,老子早就有婆娘了!”
赖麻子一股脑,把自己的心思全都给说出来了。
陆晚上前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她忍赖麻子已经很久了。
那巴掌清脆响亮,那力道够大,扇的赖麻子嘴角都破了,脸颊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
更是扇的赖麻子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所以,你昨天找那么多人在小竹林里等程嘉衍,就是为了报复我是吧?”
赖麻子挨了打,刚刚还挺嚣张,这会儿却又闭了嘴不说话。
陆晚上前,捏着赖麻子的下巴,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卸了赖麻子的下巴,将一粒药丸给塞了进去,再用力在他喉咙处一摁。
咕噜一声,那药丸就被他咽了下去。
“臭娘们儿,你给老子吃了什么!”
陆晚冷笑:“一点儿毒药罢了,这种毒药不会毒死你,只会在你肚子里产卵孵化,孵化出来的虫子会附着在你的肠子和肝脏上,一点点地啃咬你的内脏。”
“最后会通过你的身体,爬到你的大脑,啃食你的脑子,这个过程你会生不如死,你现在是不是感到自己肠子有股绞痛,心脏也开始刺痛了起来?”
陆晚懒得听程县令去走那一套流程去审问,直接干脆且粗暴。
对付这样的人,就得用粗暴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