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人就程嘉衍的问题说了些话,听闻程嘉衍这段时间表现都很乖,现在已经学会给自己洗衣服了,程县令更是欣慰。
他这次过来,就已经发现了自己儿子的变化,又看看人家的伙食,给他儿子吃的白白胖胖的,身形也比之前高大了不少。
就知道是没有亏待他半分的。
陆晚听他们说话,也注意到了饭桌上的程老夫人。
一筷又一筷地夹着。
虽然没说话,但也能看出来这饭菜是她是很满意的,就是死要面子不承认而已。
吃完后,还擦了擦嘴角,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桌上的菜全都一扫而光,连一口汤都没有剩下,吃成这样,老夫人还得装出一副不满意的样子,催促着赶紧离开。
“程夫人可是时常觉得胸闷气短,有目眩之症?”
程夫人诧异地看向目光:“你怎么知道?”
而后反应过来,她是大夫,望闻问切自然是能看出来的。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的确如此,大夫说是我产子时伤了气血,难以恢复,这些年时常吃药,也不见好转,便也作罢了。”
左右不是什么能死人的大病,这生产过孩子的妇人,大多都会如此。
老夫人在一旁不冷不淡地说:“敢情这世上就你一个女人生过孩子的,矫情什么?”
“我当年不也…”
“祖母,陆婶子是大夫,她说娘身子有问题就是有问题!”
程嘉衍今日已经好几次维护他娘了,他得硬气自己,做儿子的不硬气,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娘被欺负吗?
“这里有三贴药,每日以水煎服,吃上半个月便好。”
“这…这怎么好意思?”
曹欣婉是万万不好意思收的,方才程嘉衍就同她说了,陆晚的医术很厉害,能给人断臂再接。
这样厉害的医术,平日里看诊的诊金想必也是不会少的。
“既然是陆娘子给的,你就收下。”
程县令挥手,身后有人拿了一个钱袋子过来。
“陆娘子,这些钱,也请一定收下,不然我是万万不好意思收下这钱的。”
一旁的老夫人又开始冷哼了。
程嘉衍朝她看了过去,老夫人也没说话。
“好,那我就收下了。”
陆晚瞧着那钱袋子不大,接过来也没多沉,便收下了,想着里面应该不会有多少银子,但却是对方的一些心意。
要走了,程嘉衍是千万般舍不得的。
眼泪汪汪地挥着手:“陆婶子,赵叔,等过完年我再来看你们,到时候我要吃陆婶子做的饭,你们千万要保重身体,我、我回去了!”
好舍不得,好舍不得陆婶子做的饭!
“好。”
“好小子,回去好好练,不要懒怠了,等过完年,我可是要考你的!”
赵元烈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回去。
“男儿郎,不要总是哭哭啼啼的。”
“嗯,我知道了。”程嘉衍抹了一把泪,扭头就钻进马车里了,抱着自己娘小声哭着。
曹欣婉安慰着,同时也忍不住感叹,原来换个环境,真的会改变一些东西。
比如程嘉衍那十分恶劣的脾气。
还有那玩世不恭的德性。
以前嘉衍见了她,总是远远地就跑了,如今这孩子也懂得同她亲近了,虽说这里面有几分是婆母的缘故,但曹欣婉见他这般变化,心中还是欣慰的。
“嘉衍,你方才说,那个姓陆的妇人,又能给人接生,还能给人接断掉的手臂?”
马车上,老夫人左思右想,总是有些不得劲儿。
程嘉衍点点头:“是的祖母,陆婶子医术真的很厉害,村子里谁要是有个大病小痛的,都是来找陆婶子看病,陆婶子也不收人高价!”
闻言,老夫人的脸色有几分不自在了。
她轻咳了声:“我这老寒腿近日又开始痛了,这城里的大夫开了一贴又一贴的药,也不见好,唉…”
“怕不是上了年纪,没几个年头可活了。”
“…”
程县令哪儿能听不出来她的弦外之音。
直白道:“你要是想找她给您瞧病,现在往回走还来得及。”
老夫人被戳破了心思,轻哼了声:“谁要去找她看病了?一个乡下土大夫,医术再好能好到哪儿去?”
“那城里的荣医堂,祖上可是皇宫里的御医出身,等回去就去请荣医堂里的大夫来给我瞧瞧这老寒腿。”
程嘉衍:“既祖上是宫里的御医,咋还沦落到咱们这小地方来开医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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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过年
“祖母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觉得陆婶子挺厉害的,整个县城里的大夫都没她厉害!”
程嘉衍懒得多说什么了,因为不论他说什么,祖母都会持否定态度,那自然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
而此时的陆家。
四清金枝和宝珠都瞪大了眼睛。
看着陆晚掌心中那从钱袋子里到出来的两块儿碎金子,金灿灿的,天光一照就特别好看。
“阿娘,金子,是金子!”
四清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东西,总觉得在乡下这种地方看见金灿灿的金子,是很贵气的。
“阿娘,好像是真的金子!”
宝珠伸手戳了戳,三孩子就像是没见过世面似得,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
陆晚也没见过这么直白的给钱方式。
扭头问:“夫君,县令一个月的俸禄,有很多吗?”
“按照官职,程县令一个月的俸禄约莫在九十两。”
“那他怎么能拿出这么多金子来?”
陆晚掂了掂手里的金子重量,少说也有五两了。
“程县令的夫人,是当地的大户,家中世代从商,这点金子,对于程夫人来说自是算不得什么的。”
但金子值钱。
像普通的农户人家,一年顶天了也就二三十两,好一点儿的四五十两的收入,金子是万万不敢想的。
“既然程夫人家底这般殷实,为何在婆家却过得如此艰难?”
陆晚不解。
按理说,有钱腰板儿就硬,怎么那程夫人瞧着却处处受那程老夫人约束桎梏呢?
便是挨了骂也不敢还口。
她是想到了这里封建女子的思想,是受了礼教约束的,可这未免太过于憋屈了些。
“约莫是同我那偏心眼的老娘一样吧。”
说到这里,赵元烈竟也是叹了口气,似颇有感触。
他这样一说,陆晚就明白了。
农户出身,能做到县令这个官职,已经是很厉害的了。
士农工商,商贾排在最后,那程老夫人约莫觉得程县令是能娶一个宦官人家的女儿的,商人满身铜臭,她自是看不起的,一边用着曹欣婉从娘家带来的嫁妆钱贴补县令府,一边还要一个劲儿的贬低,pUa这一套可算是让她给玩儿明白了。
其实陆晚不是很理解,为何这世上的婆媳关系,都那么的难处理。
同为女人,为何就不能多些宽容和理解,互帮互助,不是更能够在这个时代扎稳脚跟么?
但随后,陆晚就自嘲了起来。
她在想什么?
居然在想这个封建时代,去试图理解和纠正古人的思想,这不是在异想天开是什么?
她无需做到去改变别人,只要保证自己不被这个时代同化,沦为同他们一样的人就足够了。
过年那天,全家人都在厨房跟着一起忙活,赵元烈在外面杀鱼,四清在拔鸡毛,金枝在摘菜洗菜,小宝珠则是坐在灶膛前往里头添柴。
锅里滋滋冒着热油,陆晚将一整条已经改刀好的鱼放进去炸。
另一口锅里还蒸着肉,蒸腾的热气带着浓郁的肉香。
炸好了鱼,陆晚还要准备一些炸酥肉,面粉鸡蛋调成液,将肥瘦适中的肉裹上满满的浆液,放在油锅里炸,在复炸第二遍。
金黄酥脆的炸酥肉就那么出锅。
先前天热的时候,陆晚在菜园子里种了许多的番茄,吃不过来就做成了番茄酱,宝珠喜欢小酥肉蘸着番茄酱吃。
酸酸甜甜的裹着酥肉,一口下去别有一番味道,还十分解腻,宝珠觉得自己怎么吃都吃不腻的。
外头的炉子上煨着老母鸡汤,炖的时间长了,再往里头加她晒干的菌子去,鸡汤夹杂着干菌子的香气,自家养的老母鸡,那汤上面都漂着一层金黄的油脂。
“四清,你将这些菜端去祠堂老太公那里去。”
“这些是给徐先生的。”
陆晚从锅里端了一碗梅菜扣肉、一碗夹沙肉,一盅炖的软烂脱骨的老母鸡汤,还有一盘糖醋排骨。
那排骨陆晚是提前煮软了的,确保老人家能够啃的动。
鸡汤里她还加了几味滋补养生的药材。
“是,阿娘,儿子这就去!”
四清腿脚快,手也稳,提着两个食盒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