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镐头能有什么用,要拿就拿刀,他们的甲衣缺点在背后,从背后刺才能刺穿,胸膛是刺不穿的!”
金枝将手里的一把弯刀塞给了他。
“宋子灿,你听到了没有?”
她看着宋子灿那呆呆傻傻的样子,金枝就想一拳砸过去,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能走神?
再走神,一会儿就真的没命了。
“我、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宋子灿握着手里的弯刀从地上站起来,蛮子们涌了过来,金枝没多少实战经验,大多数经验都是和阿爹训练得来的。
实战和训练,终究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但金枝相信自己,她从来都很相信自己。
县城的百姓们也和蛮子扭打在了一起,程嘉衍血性上涌,和金枝一起并肩作战。
“金枝,记得你阿爹是怎么教的吗?”
金枝重重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也分不清那血到底是谁的,反正不是她的。
“若是车轮围攻战,你我儿子需得齐心协力!”
“金枝,杀吧!”
“将这些蛮子都杀了,以后…以后我一定能当上将军的!”
就算做是为了他以后当将军做铺垫,多少一些蛮子,以后他就知道怎么杀蛮子了。
再说了,他还有金枝在,金枝也很厉害的,能和他打好几个来回都不落了下风。
宋子灿惶急地举起手里的砍刀,他没什么功夫在身上,就是偶尔偷看赵四清和程嘉衍他们跟着赵元烈练习,脑子里兴许有那么个一招半式的。
还有平时打铁练出来的笔器,照葫芦画瓢罢了。
宋子灿和金枝带着人守住了角楼,他们在角楼的地方堆放了不少的硝石炸药和火石,只要敌军敢靠近,他们就敢炸。
四清则是和一大批城防军在城门口的位置死守着,坚决不让他们的战船攻破了城门。
一旦城门被破,云县也就完了。
敌军这次也是低估了他们的战力值,只来了两艘战船,可光是这两艘战船,都足够让云县倾尽所有兵力去对抗了,要是再来一艘,云县怕是要直接沦陷的。
“赵教头,云县,是云县!”
远处的山峦重叠,一路护送至梁州的人,只需要把人成功送到官道,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一大半了。
没想到却在往回赶的路上看到了云县被攻城,战船就在护城河挡住了去路。
战船不退,则他们无法返程。
此番护送,一路上死伤无数,就连赵教头也是身负重伤。
赵元烈想到妻儿一家还在县城里,敌军战船起了火,河面上都是一片绵延的火,那是用火油浇灌出来的。
“从角楼摸过去,先进城再说!”
赵元烈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立马调转方向,朝着角楼的方向进发。
角楼防守薄弱,看城里的样子 ,应该是有敌军攻破了角楼杀进去了。
正门进不去,他们就走角楼!
蛮子的杀伤力非同寻常,武朝的蛮子个个体型高大,四肢粗壮,他们手里的铁锤不要命似得砸在城隍庙的大铁门。
想要将那铁门砸开。
因为他们晓得,那城隍庙里躲着一群老弱妇孺。
铁锤落下,怕是能把人砸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肉泥。
随着‘咚’地一声落下,像是重重落在了人的心里头去,吓得里头的老弱妇孺一阵尖叫哭嚎。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他们护紧了怀里年幼的孩儿们,脸上全是绝望的泪水。
因为任谁也不会想到,在这样祥和的夜里,会有这么大的一场杀机在等着他们。
谁都不想死,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们死。
孩子们花儿一样娇嫩,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这个世界,怎么就能死在这些蛮子的手里。
他们听说过蛮子的心狠手辣,可他们难道就没有妻儿没有孩子没有父母吗?
为何就要对他们痛下杀手,一个都不放过?
“咚——”
随着最后一道巨响落下,城隍庙的大铁门似乎终于破开了一条豁口,刺眼的火光立马钻了进来。
可没有人敢去看,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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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冷眼旁观
死神的屠刀仿佛已经降临在他们的头顶,只等着将他们那脆弱的脖颈收割,便是一大批亡魂的没落。
蛮子们骑在高头大马上,他们就连战马都身披铁甲装备精良。
忽而一声尖锐的鸣啼,铜锭那头裹挟着长长的铁链猛地砸在了蛮子的头上,燃烧着火光的火油自上而下倾泻浇灌在他们身上。
饶是战马身披铁甲也难不住那高温的灼烧,嘶鸣与怒骂声交织在一起。
陆晚将铜锭上都裹满了火油再点燃,卯足了劲儿和那抡圆了的胳膊砸过去。
首当其冲的武朝蛮子没想到一个女流之辈能有这样大的力气,牢牢将那带着铁链的铜锭拽住,陆晚被撞的踉跄,三两下砸在地上,沙尘呛入了鼻腔,后背衣裳被粗粝的石子磨碎,潜入了肌肤里。
“陆娘子!”
众人伸手将陆晚拽回来,要是晚一步,陆晚就要被拽过去,捏在那蛮子的手里。
蛮子嘴里吐着他们听不懂的脏话,武朝有自己的方言,有些时候两国的语言并不相通。
不过在大体上是相同的。
虽然听不懂,但陆晚知道他们肯定骂的很脏。
陆晚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心肺都在剧烈颤动着,城隍庙里躲了不少的老弱妇孺,要是铁门被砸开,里面的人都会死。
“这群狗娘养的东西,都有多久没来过了,这次还专挑了晚上时候来!”
刘铁匠淬了一口恶气,握紧了手里的大铁锤,他闺女小芸就在城隍庙里,今儿他就算是死,也要守住这城隍庙的大门。
“蛮子人数在减少,应该是角楼守住了。”
有人喊了声,他们发现横行在街道上的蛮子数量正在锐减。
弩箭精准而狠,陆晚没认出来这箭,这城里到处都是火光,哪里能认得出来。
再说也没那精力去认。
“程嘉衍说,蛮子的铁甲弱点在后背,他们那一身龟壳太厚了,只有将他们身上的甲破了才能弄死他们!”
武朝的甲衣比大雍的精良许多,他们拥有不少的铁矿和晶石矿,可以用来淬炼上好的甲衣。
今夜不过是偷袭来的一小支队伍都有这么精良的准备,陆晚简直不敢想,要是真的到了两国战争爆发的那一天,该是何等的腥风血雨。
他们这些毫无缚鸡之力的小老百姓又该如何自保?
是一辈子躲在地窖里,还是躲到深山里去?
可不论躲到哪儿都是无用的,战争一旦爆发,若是赢了所有人都能活,若是输了,他们就只能当亡国奴。
她的先辈们已经当过亡国奴了,无数次侵略战争之下,是先辈们为之抛头颅洒热血才有的如今太平盛世。
继万世开太平,只求子孙后代们不再经历战火纷扰。
如今陆晚也算是切切实实地体会一遭了。
不论是冷兵器时代还是热武器时代,战争都是残酷的。
远处的护城河琳琳波光上燃着火,那火一直蔓延到了甲板上,烧的敌军战甲滚烫通红,他们推开厚重的面罩,企图获取一口新鲜的空气。
然而面罩刚被推开,那夹杂着腥气的血盆大口就冲了过去,一口咬断了脖颈。
“啊——”
凄厉的惨叫在护城河上回荡着。
四清身形敏捷地跃上了敌军战船,心里一遍遍回想着阿爹教他的招式。
如何一击致命,如何能在众多敌人的包围中游走且保全自己。
精悍锋利的弯刀在他手里,就跟活过来了似得,一刀子进一刀子出。
一点儿都没留情,血性在被激发的那一刻,已经不是单纯无畏的杀戮了,而是为了保护城里的弱小,保护阿娘和妹妹,还有外祖和外祖母他们。
那是一张尚且稚嫩年轻的脸庞,敌军以为赵元烈不在云县,整个云县就没有可以抗衡的对手。
哪儿能想到,这小狼崽子似得少年也能有如此血性。
“杀了他!”
蛮子爆开一嗓子,眼里全是凶光。
他们集中攻击都朝着四清过去,四清在甲板上游刃有余,一双眼睛看到了甲板底下藏着的螺旋,那下头正是熊熊燃烧着的晶石。
武朝多晶矿,他们的战船天下闻名。
那甲板下面肯定还藏着很多可以用来充当燃料的晶石,要是能…
容不得四清多想,身后就是破空声袭来了。
“嗷呜——”
一声狼嚎,旺财在甲板上横冲直撞,庞大的身躯直接将敌人撞进了那燃着火的河面。
城楼上的瞭望塔燃起了狼烟,那是求援的信号。
希望附近的几个县城能够看到云县今夜的惨状,立马派兵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