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大户说,这是在做善事。
实则却会在一边看着他们哄抢残羹剩饭的狼狈模样,时而发出笑声来。
那笑声太过于刺耳,慧娘这辈子都不想在听到了。
如果有可能,谁又愿意在这世间流浪,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起流浪呢?
遭人白眼,还得时时刻刻提防着那些随时随地发情的流浪汉和乞丐。
陆晚戴着草帽,沉默地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慧娘。
“你娘让你来找我的?是她板子没挨够,想要换成鞭子抽了?”
“不、不是的,不是我娘让我来的!”
慧娘连连摆手摇头,她慌乱无比地说:“我知道娘做得不对,娘她想要过上好日子,是看你家有钱了,所以这才…”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很忙,没空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外头的日头这样大,慧娘身上的衣裳,还是陆晚给的。
是新的,料子很好,就是她太少了,撑不起来拿衣衫,整个人都显得干巴。
慧娘咬了咬唇,几次欲言又止:“陆娘子可否借我一些银钱…”
“我之前不是给了你十两银子吗?”
十两银子 ,省吃俭用吃一年是完全够的。
这年头娶一个媳妇儿也不过才十两银子罢了,就用完了?
“那十两银子…叫荣医堂的人扣去了。”
“想要银子,就自己去赚,我给你找了工,是你自己不去做的,怨不得我。”
陆晚哪儿来的那么废话同她讲,这家人她是撇的越干净越好,她是一点儿关系都不想沾上的。
“可是我家中还有最孩子和母亲要照顾,若是去做工的话,他们又该如何?”
“所以你就来找我借钱?你的孩子母亲如何,关我何事?”
“难道我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你既不愿意去做工,那就没有钱财来源,没有钱财来源你又拿什么来还我,拿你那条命吗?”
她又不是什么大慈善家,就算是慈善家,也是要吃饭的。
慧娘说得好听是借,这借了日后未必就会还。
陆晚是不在乎那点儿银子,可不代表她就能洒洒水似得将那些钱给洒出去了。
一分一厘都是她自己赚来的,借是情份,不借是本份,且她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情份,那就更犯不着给她借钱了。
“我…”
慧娘正欲开口,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紧接着脑袋便是被人狠狠往下拽,将她整个人都拽得摔在了地上。
“小贱人,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
身着布衣的妇人二话不说拽着慧娘的头发便是往她身上踹去。
同行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们瞧见慧娘,便上前按住了她的手脚,手里还拿着绳子,企图将她捆起来。
慧娘瞧得这群人,如同瞧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她惊恐地大喊:“大表姐救我,大表姐救我——”
慧娘声嘶力竭,眼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身体更是本能地在颤抖着,由此可见,她应该没少被这群人打。
陆晚瞧着他们面生,只怕是外乡人,说不定就是慧娘主家的人找到云县里来,要将她给捆回去。
“你给我安静点儿,小贱蹄子,胆儿肥了是不是,竟然跑到了云县来,你以为你跑到这里来,我就找不到你?”
“看我这次不打断你的腿,让你跑,让你跑!”
那妇人年岁瞧着是和郑淑兰差不多的,满脸横肉,十分凶悍。
她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扇在慧娘脸上,不多时,慧娘的脸就被扇得高高肿起,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眼泪从脸上大颗大颗地滚落,脸上的疼痛却怎么都比不过心里的恐惧和绝望。
慧娘没想过他们会找到云县来,速度还这么快,一旦被抓回去,她就再也逃不出来了,她这一辈子都将生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连着她的女儿一起…
那妇人的手正要落在慧娘的脸上,却被另一只手给抓住了。
陆晚抓住妇人的手腕:“要打就拖回去打,在我的地里头闹事打人是想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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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一起绑走
“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贱蹄子?!”
那妇人一眼就朝着陆晚凶狠地瞪了过去,忽然反应过来慧娘刚刚喊这个女人大表姐。
那看来她们是亲戚了!
瞧眼前这个女人生得身量高挑,草帽下那张脸也是不错的,在这边城里居然还有这么水灵的女人,一点儿都不像是地里干活的。
“哦,我明白了,你是她大表姐,这贱蹄子就是来云县投奔你们来了是吧。”
“大表姐,大表姐…”
慧娘喉咙里发出呜咽,她被几个男人摁在地上,头发乱了,脸也肿了,嘴巴里全是血水。
可见那女人下手是没有丝毫留情的。
“大表姐,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能被他们带走,他们会打死我的,他们真的会打死我的!”
慧娘绝望大喊着。
陆晚瞥了她一眼:“你要死要活与我有什么关系。”
她倒也没什么废话,转身就走。
本来就是同自己不甚相干的事儿,她被人打死后,更是没多大关系了。
“大表姐!”
慧娘彻底绝望了,她没想到一个人居然可以冷漠无情到这种程度,就算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看到这种情况,也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那还真是抱歉了,陆晚的心里本来就没什么侠肝义胆,她也不是那号人。
“想走?给我把她拦下来!”
那妇人眼里冒着精光,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立马不怀好意地拦在了陆晚的面前,将她的路给堵住了。
“她都叫你大表姐了,那她欠下的债,就得由你这个当大表姐的来还!”
“今天要是不把我家的债还清,你休想走。”
陆晚很无语。
“你要我替她还债是吧?”
生物的多样性陆晚是早就见识过的,没想到越是往后,这种多样性就越是丰富,看来是不论到了哪里,都是不缺极品的。
巧了不是,陆晚这人还真就是个硬骨头,越是逼着她干的事儿,她就越是不干。
一身反骨,不服就干。
当即一拳砸在了老妇人的脸上:“还债是吧,行啊,反正我陆晚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我先把你打死,棺材钱连带着你的债钱,老娘一并塞进你的棺材里!”
“啊——”
“贱蹄子,你敢打我!”
那妇人捂着自己被打的眼睛,陆晚下手狠,一拳下去,那眼珠子没爆都算是不错的了。
陆晚向来坚信以暴制暴,对于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如果道理讲不通的话,她还是略懂一些拳脚的。
“给我按住她,按住她!”
“把这贱蹄子一起给我绑回去买咯!”
“你们敢绑一个试试?”
“你们是哪儿的人,怎么以前在云县从来没见过你们?莫不是外头来的,还跑到我们云县的地盘来撒野了,找死是不是!”
田间地头的汉子婆娘们看到这边的动静都围了过来,手里拿锄头的拿锄头,拿镰刀的拿镰刀,再把那镐头往肩膀上一扛。
一个个面色不善,凶神恶煞地围过来,少说也有十来个人,可不是那妇人身边带的那几个男人能比的。
虽说都是魁梧强壮的汉子,可要是论人数,还是陆晚这边占了优势。
“怎么着,你们是想要在云县的地盘上绑人是不是?”
“胆儿挺肥啊,你们是哪儿的人?”
“管他娘的是哪儿来的人,咱报官,让官老爷把这群人抓进去就行了!”
“对,报官,一定要报官,说不定他们就是什么人牙子,专门来咱们云县拐卖妇女的!”
不论在哪朝哪代,哪怕是在现代,人贩子都是极其可恶的群体之一。
拐卖和贩卖人口,罪大恶极。
只是在相对于封建的古代社会,并没有那么严苛罢了。
人口拐卖那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不过一旦被抓住,那人贩子十有八九是要被人活活打死的。
挨了揍的老妇人一听说要报官,还是很害怕的。
民怕官,这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走,赶紧走!”
“婶子,那慧兰呢?”
几个男人很是不甘心,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云县来的,现在人还没带回去呢,他们就得离开云县,那不是白跑一趟了嘛。
那妇人似乎是个特别厉害的,仅是一个眼神,那几个男人就闭嘴了,不服气也得憋着。
他们一走,陆晚也懒得去看慧娘一眼,慧娘被打得鼻子和嘴巴里都是血,脸上还全都是巴掌印,那张脸都不能看了。
“这位小娘子,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有农妇看不下去拉了她一把,说:“人家陆娘子实在是不欠你们家的,你家若是个识趣的,也当安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