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不知道那陆晚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好的运气,怎么这绣坊一到了她的手里生意就变好了。
“瞧你这话说得 ,我怎会介意,你又不是有心的。”
朱娘子笑得比哭还难看,她向里头张望着,依旧一副绣坊主人的模样走进去说:“如今这绣坊倒是大变样了。”
“苗娘子是不知道,这些个人呐,以前最是懒散了,在我手里做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哎哟朱娘子小心,这可是江南新进来的布匹,可贵着呢,若是沾了水呀泥啥的,你也赔不起不是?”
其实朱娘子的衣摆都还没碰到那堆放在一旁的布匹呢,就遭苗翠花一把扯开了,那力道不小,抓着她的胳膊往后一扯,她险些摔在地上。
脚下趔趄,要不是身边的人搀扶及时,那肯定是要摔的。
“你瞧,我这个粗人…忘了朱娘子是城里大户人家了,从小娇生惯养的,我的错我的错。”
嘴上说着抱歉的话,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抵挡不住。
哼,搁她面前摆主人的谱,也不瞧瞧如今这绣坊是谁家的!
“倒也不打紧…”
朱娘子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如今已然大变样的绣坊,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
大多都是熟面孔,绣娘们瞧她来了,只是扫了一眼,都不曾打一声招呼的,仿佛压根儿都不认识她这个人。
“你们这绣的是什么?这样式倒也不曾见过,原先这绣坊还在我手里经营的时候,她们可不会绣这老气的样式…”
“你说这样式老气?”苗翠花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这样式可是江南一带来的,这批绣活儿更是早早就预订好了的,想来也是,朱娘子一直在云县里,不曾见过世面,觉得这样式老气也正常。”
“这样的花纹,我听小妹说了,是京城江南一带的大宅院儿里头,那些当家主母的最爱。”
“咱们绣坊的姑娘手巧,绣出来的样式还没有贵太太们不喜欢的呢。”
苗翠花几句话就给朱娘子贬到了尘埃里,一是说她不识货,二是说她没见过世面。
朱娘子哪儿受过这种气,如今也只能憋着了。
“呸!”
“瞧他们那小人得志的样子,不就是如今生意好了起来吗?”
“说到底,还是咱们绣坊接下来的活儿,是咱们不要了赏给她们的,她们才有了如今的造化,还敢如此对娘子你!”
朱娘子身边的婆子一脸尖酸刻薄样,主人什么样,就连身边的奴仆也跟着是什么样子的。
朱娘子阴沉着一张脸不说话,神色说不出的阴郁。
“那陆娘子当初肯定是早早就盯上了咱们绣坊,这才故意来盘的,说不定就是个圈套,等着咱们往里头跳呢。”
别说朱娘子不甘心了,就连她身边的婆子也不甘心了。
谁都想要财源广进,想要过上躺着数钱的日子。
偏生那陆晚运气好,一接手绣坊就枯木逢春起死回生了。
“闭嘴!”朱娘子听得心烦气躁,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可仔细一想,又悔不当初。
要是自己坚持下来了,是不是绣坊如今这等风光也就都是她的了?
她们这绣坊,一个月的营收只怕是得有好几百两银子吧?
她方才去瞧见了,光是她们用来绣的布匹,都是极好的绫罗料子,一匹绫罗,便足够普通人家吃上一年的了,更别说是那‘织采为文,其价如金’的提花丝织布料了,便是那久负盛名的提花绸。
尤其是那蜀锦,宋锦云锦等,那都是普通人家见都没见过的。
大多数老百姓所用衣衫布料,都是粗麻纺织而成的布料,再要么便是用纺车一梭一梭编制而成的粗布。
粗布尚且是以纯棉为面料,已经算得上是极好的东西了。
在这个时代里,一匹好的布料,几乎便是同货币拥有着同等的价值,属于硬通货。
是以前几日的游神庙会,各类娱乐项目的奖励,便是以各种布匹作为奖励的,也能惹得老百姓们争先恐后。
便是自家舍不得用那么好的布料,拿去换钱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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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别来沾边儿
陆晚也曾了解过,在这个时代里,囤布料,便跟囤金子银子是差不多的。
都能当做钱币使用,不过这本就是寻常人家接触不到的,能接触到的,都是高门大院里的富贵人家。
不缺吃不缺穿的。
今日朱娘子瞧见绣坊里头,那布料堆积成山,以往年那绣坊还在她手里头的时候,是绝对不敢贸然买那么多昂贵布料的。
由此可见,绣坊如今的生意是有多好。
然绣坊里的人嘴巴都紧,无一人向外透露了绣坊的真实情况,今日得以一见,心思百转,十分不是滋味儿。
陆晚替那女子治伤,到了晚上她就醒了。
两个孩子眼巴巴守在一旁,看了看在一旁用磨具装药的陆晚和陆老爹,那磨具是赵元烈根据陆晚描述做出来的。
他能做很多东西出来,比如用来搓药丸的倒模工具。
他们刚吃完饭,等着人过来收拾,桌上放着陆晚碰都没碰的鸡腿。
两个孩子狠狠咽了口唾沫,瞧那女子醒了,小声喊着:“娘…”
陆晚抬眼望了过去,与那女子的视线刚好对上。
“醒了?”
陆晚搓着药丸,将它们放在架子上阴干。
下雨天人少,正适合搓各种药丸,陆晚还做了适合服用的药粉,只需泡水冲服就好。
类似于现代的充饥,方便携带,就算是出远门也不怕的。
这年代的药,大多都是原汁原味儿熬出来的,苦哈哈的不说,年龄稍小的孩子,几乎都吃不下。
陆晚便将其磨成细粉提取,形成汤剂与糖浆剂加以干燥而成,不过陆晚技术有限,做不到很小的颗粒状,只能制成块状制剂,如此也很方便携带和服用了。
对于小孩子能好接受入口一些。
制作过程麻烦,价格也相对高些,她总不能让自己做了亏本的生意去。
“多谢娘子救命之恩。”
那妇人堪堪从床上下来,却因体虚从摔在了地上,陆晚扫了一眼:“你最好躺着,要是骨头再摔断了,你是要受罪的。”
陆老爹端了一碗药过去:“既然醒了,就把这药喝了。”
“回去之后好好养着,月余之后也就能康复如初了。”
那妇人接过药碗,瞧着外头的瓢泼大雨,顿时泪如雨下,将一碗黑溜溜的药汁喝完,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多谢陆老先生,多谢陆娘子!”
“奴家无以为报…”
她知道自己身为外室是要遭人诟病的,这县城里也没人肯帮她,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
她以为陆娘子也肯定会,可她却一言不发,丝毫不提她为人外室之事。
“药钱朱娘子已经付过了,我同她讲,三日后你可下床走动,现在瞧你倒是恢复的好。”
陆晚意有所指,女人目光一颤:“多谢娘子…”
她不敢耽搁,带着两个孩子跪下谢恩,便拖着伤病之身匆忙离开了。
“…”
“婶子不拦着?”
陆晚低眉继续熬制汤药:“拦着作甚?腿长在她身上,又不是长在我身上的,她要走谁能拦得住?”
“可…可三日后朱家那位娘子是要过来的。”
“她要过来就让她过来,我们世安堂只管治病救人,又不管别家的腌臜事。”
连陆老爹都能看得清楚明白。
眼瞅着是接连下了三天的大暴雨,城外护城河的水位只高不低,连城中街道上都有了不少的积水。
陆晚观察过云县的地形,趋于平缓,倒是有点儿像盆地的样子,城中一旦积水就很难排出去,加上外头的护城河一旦没过了最高水位线,上游的水冲下来,城里也是要遭殃的。
县城里的排水系统又不发达,用的都是最原始的排水道。
积水一多,连带着碎石头堵住,赵元烈带着人去各处疏通,城中积水才减少了许多,但地势稍矮的地方,还是遭了殃。
然则雨水一过,便是明晃晃的太阳。
接连下了三天的雨,陆晚鱼塘的水暴涨,冲了不少鱼儿出来翻了肚皮。
鸡鸭鹅都躲进了棚子里,一个个落汤鸡似得。
陆晚更是早早转移了那一批兔子。
她到底还是小看了兔子的繁殖能力,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那一窝兔子就翻了好几番,愁的陆晚当即来了一锅麻辣冷吃兔送去了泰丰酒楼。
又是一波热销。
至于那被冲出来翻了肚皮的鱼,陆晚也不卖了,直接送给周围的街坊邻居们。
宋子灿得了一条最大最肥的鱼,拎着鱼哼着歌在大街上,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瞧见他拎了一条肥美的鱼儿。
“哟,是子灿啊,你这鱼是从哪儿买的,多少钱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