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宋家日子好过了,这宋老大的婆娘就隔三差五过来打秋风,专挑饭点儿来。
宋子灿他娘索性连吃食都在绣坊那头,苗翠花提议在绣坊弄一个小食堂,招了手脚勤快的女工过去帮着弄饭。
后来人们听说,绣坊的绣娘们管吃,那都羡慕的不行。
寻常老百姓活在这世上,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么。
只要有吃的,那就能活下去。
至于面子里子,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陆老娘偶尔在家闲来无事,也能过去帮着打下手。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以前在村子里忙碌惯了,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是忙碌命,一闲下来心里就发虚不踏实,总得找点儿事情干。
至于小天明,俞夫人提议将两个孩子放在一起养,反正有旺财看着,再加上俞夫人院儿里还有乳娘。
她又是个喜欢孩子的,小月儿渐渐大了,成日咿咿呀呀喊娘,忽然来了个小弟弟,分走了小月儿的注意力,倒是让俞夫人轻快了不少。
如此一来,两家的关系也就越发近了。
那两口子不知道暗地里在商议着什么,到了夜里,月上中天那会儿,那鬼鬼祟祟的身影就摸到了鱼塘边儿上。
“阿娘,阿娘不好啦!”
四清向来起得早,他昨儿就约了程嘉衍一起去山头打拳,两人练完拳天刚好亮了。
陆晚也正好起了,苗翠花端了早饭过来,是陆老娘蒸的蛋羹。
现在他们家的鸡蛋鸭蛋,那是吃都吃不完的。
陆老娘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提着木桶去鱼塘那边摸鸡窝,每天都能掏好多蛋回来,实在是多到吃不完。
那蒸好的蛋羹淋上一点酱油,撒上一点儿葱花,香味也就跑出来了。
“咋呼呼的,干啥呢。”
“舅娘,鱼塘…鱼塘的鱼全都翻了!”
“啥!”
这下陆晚是连早饭也顾不得吃了,匆忙披上衣裳就去了鱼塘。
当他们看到满鱼塘的鱼都白翻翻地漂浮在水面上,陆晚的脸色是说不出的难看。
鱼塘看守的人也不知道咋回事,但还是过来主动请罪了。
“陆娘子,对不起,都是我昨晚睡太死了,估摸着是有人投毒,这一池塘的鱼全给毒死了。”
陆晚的脸色出奇的差,她走到鱼塘边,看到了鱼塘里还有一些零碎的草叶子。
“是毒鱼藤。”
“毒鱼藤?那是什么东西。”
苗翠花听都没听说过。
“是一种毒性很强的毒药,这鱼塘里被投入了大量的毒鱼藤汁儿,把我这鱼塘的鱼全都给毒死了。”
陆晚拳头紧握,池塘看守的人有好几个,这会儿都在这里一一排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线索。
鱼塘晚上都是有人换班值守的,就是怕有人干这破事儿,没想到还是遭了殃。
那捣碎的毒鱼藤汁儿还残留了一部分叶子在,不然陆晚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晓得这鱼是怎么死的。
“你们昨晚可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赵元烈在一旁盘问鱼塘值守的人,他们纷纷摇头,表示昨晚什么都没发现。
“那昨晚,你们是都睡着了?”
“赵教头,昨晚是我和他在值守,咱们三个一般都是两个人看守一个人睡,换着来的。”
“你说倒也奇怪,昨晚月亮还挺大,不可能有人这么明目张胆投毒吧。”
“既然你们没发现,那就是你们三个人中出了问题。”
赵元烈一针见血。
三人听闻都变了脸色:“赵教头,这可不能啊,咱仨一直都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慢的。”
“可能…是昨晚有什么疏忽的地方,或者打瞌睡去了。”
“昨儿咱们还定了一批鱼出去,人家中午就要来取鱼了,现在鱼塘的鱼全死了,咱们拿什么交货去?”
苗翠花也是十分有心,差点儿张口就骂。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狗东西,干了这缺德事儿来。”
但她还是没忍住骂了。
“先报官吧,这是官塘,敢毒死官塘里的鱼那是触犯律法的。”
既然暂时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证据,那就交给官府的人去办。
程嘉衍围着鱼塘走了一圈,由于前几日刚下过雨,鱼塘周围都是湿哒哒的。
他把看守的这几个人的鞋印子拿来对比,发现没有一个能对的上的。
“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爹,先别让人靠近鱼塘,保留证据。”
“辛苦了。”
“婶子放心,我爹还是很厉害的,一定能揪出这背后的凶手来!”
陆晚官塘的鱼有运往别的地方售卖,销售渠道无非就是就近的小镇县城。
因为她的鱼量大味美且价廉,附近的人自然愿意前来进购做生意的。
昨儿麟县一家老板才差了过来定了五百斤鱼,定金都收了,合约也是签了的,眼下拿不出鱼来,属于陆晚单方面毁约。
“麟县一共有两家老板都定了鱼,小妹,咱们上哪儿去买鱼?”
两家老板订的鱼加起来足足有一百斤呢。
麟县县令倒是同云县交好的,就是距离远了些,原先云县受难时,第二天下午,麟县县令就送了一大批救援物资来。
“这投毒的人,应该是知道我们今日要交货。”
那毒鱼藤的剂量不少,那么大的一个池塘,短时间内肯定没办法找到那么多毒鱼藤去捣成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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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半路截胡
“陆娘子,赵教头,这…这我们真不知道咋回事啊,而且也不是咱们干的,这事儿和咱没关系啊,你一定要相信我们!”
池塘看守的人也是慌了。
“要是让我逮到是哪个畜生干的,我非得砍了他的手不成!”
陆大力今日卖不成鱼了,这眼瞅着好不容易天晴了,鱼铺可以重新开张,谁知道鱼塘里的鱼全都死绝了。
一池塘的鱼全死了,白翻翻的漂在水面上,等着日头大了起来,这池塘怕是要臭掉的。
以往陆大力也是得空的时候才会来鱼塘这边守着,这几日瞧着下雨,心想着应该没事,谁知道正好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早知道就不该偷这个懒,他就应该天天晚上过来盯着的。
“这几天你们暂时不用来了,月钱照样结算给你们,等到官府查到了线索,鱼塘再重新开张。”
“我去找人把这些死鱼都打捞起来,还得找个地方挖坑将它们都给埋了,千万不能让人误食了去。”
赵元烈深知这事儿已经是无法挽回了的,至于损失了多少,更是不能去细想的。
这一池子的鱼好几千斤呢,那么大一池塘的鱼全死绝了。
“陆娘子这是要把咱给解雇了?”
三个男人一听,神情立马就沮丧了下来,心里不断咒骂那投毒的该死之人,害得他们丢了饭碗。
如今但凡是陆娘子名下产业,不论是田产渔业还是酒楼铺子,这县城里的人都是挤破了脑袋想要往里头去的。
月钱高,福利多,时不时还能分到一些肉。
当然,陆晚还是沿用之前的用人制度,有实习期,得过了实习期的人才能成为她手里的正式工。
程嘉衍已经带着官府的人去看了,将官塘层层包围了起来,附近前来看热闹的人,瞧着那一网一网打捞起来的死鱼,不免感到可惜。
“这一池子的鱼全都给毒死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歹毒的心肠,丧天良啊!”
“是啊,陆娘子昨日才给咱们送了鱼,今日这池塘的鱼就给毒死了,只怕是有人得了红眼病,看不得陆娘子好,这才干了这档子事儿来。”
陆晚在一旁静静听着,脸色说不出的阴沉。
“小妹,待会儿麟县的老板们就要来取鱼了,咱们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鱼…”
苗翠花急的不行了,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一千多斤的鱼呢,他们上哪儿找去?
又不会变戏法给鱼变出来。
“不急,再看看。”
“这咋能不急呢,咱要是交不出鱼,是要赔钱的。”
苗翠花现在尝到了赚钱的甜头,以前不敢买的东西,她现在都可以放心大胆买了,以前吃不起的东西,现在敞开了肚皮吃。
以前一家人居住在乡下昏暗狭窄的泥土房里,现在住的是青砖瓦房,谁好谁差一目了然。
对于自家赚钱的事情,苗翠花看得是比谁都要紧的。
她以前就是钻到了钱眼子里的人,处处计较打算,但凡陆大力手里有点儿钱,都会被她攥在手心里去。
就更别说现在了。
不过现在苗翠花也懂,在这家里谁才是最有主导权的那一个,日子的好坏,她心里有数。
周围看热闹的,惋惜的,幸灾乐祸的更是不在少数。
“这叫什么,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她一个女人家做什么生意,在家带带孩子做做饭也就得了,非得跑出去抛头露面招蜂引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