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娘子此刻正在气头上,此刻就算她再怎么疼爱自己的儿子,她的心也被伤透了。
“今日之事,是我对你不起,坏了你家姑娘名声,我朱玉梅不是人,对不起!”
朱娘子站起身,对着赵金枝自扇了一个巴掌。
金枝拧眉,没有说话,只是往陆晚身后躲了躲,她实在是不想看见这个女人,就算她今儿把自己打死在这里,她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赵二姑娘,我朱玉梅对不起你!”
一句对不起,便是一个巴掌。
“从今天开始,他朱有财不再是我朱玉梅的儿子,你们想把他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不会再管,只求你家放了我回去…”
越是往后说,朱娘子的声音就越是弱,嗓音里带着哀求。
强撑着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着。
金枝没有吭声,只是躲在阿娘身后,轻轻扯了扯阿娘的衣袖。
“罢了,我家也不是什么恶人,你家既然起了火,那就回去救火吧,不过从今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情,我定不会如今天这般轻饶了你家。”
陆晚打也打了,外头那些看热闹的人,但凡是长了脑子的,也都该看明白了。
“带上你们家的东西赶紧滚,什么烂糟玩意儿,我呸!”
“长得跟个秤砣似得,还想来娶我家的姑娘,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苗翠花将他们抬过来的箱子都一股脑扔出去。
那箱子砸在了朱娘子的脚边,她看了眼,死死握着拳头忍着那股憋屈气儿:“都拿回去!”
“娘子,那小郎君呢…”
跟在身边的嬷嬷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朱娘子脚步未停:“管他死活作甚,横竖他瞧不起我这个亲娘,就让他在外头自生自灭吧,我倒要看看,他离了我还能不能过上这么滋润的日子!”
朱娘子心里此刻是又气又心酸委屈。
要不是为了自己儿子,她今日又怎么会被陆晚那般羞辱。
一张脸疼得厉害,自己满心满眼都是为了儿子谋算,可她的亲儿子到头来却要这样对她,这让她一个当娘的如何能不心寒?
“娘子说的都是气话,小郎君也只是一时说错了话,等娘子气消了,这事儿自然也就过去了。”
婆子也是过来人了,这当父母的,多多少少都会和子女产生一定的矛盾,这是谁都无法避免的。
更别说小郎君是自小就被朱娘子给宠坏了的,脾气差些也正常。
婆子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朱有财的脾气完全是随了朱娘子。
朱娘子忍着脸上的疼痛冷笑:“气话?我说的可不是气话,他既然那么偏向他爹,依旧就跟着他爹一起当个穷鬼吧!”
“我就当没生过这样的儿子,大不了我再去族里抱养一个孩子过来养在我膝下,四叔家的儿媳,不是刚生了一个吗?”
“回头你去问问,要是他们愿意,就抱过来给我养,他们家要多少钱,我给!”
“这…”
婆子真怕朱娘子真的会去族里过继一个孩子来,不管是一时气愤还是真想养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怎么着都养不熟的。
“他们都走了?”
陆晚一转身,就碰到了那个刚从后院儿翻墙进来的赵元烈,吓了陆晚一跳。
“你刚刚跑哪儿去了?”
赵元烈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头上也沾了不少的草木碎屑。
“去沟渠放水了,这几天的日头都大,得在城中沟渠中蓄满水,免得哪家起火了,总该有个应对。”
陆晚忍着笑,看破不说破,颇有深意地上下打量他:“那倒是辛苦你了,我看刚刚朱娘子家好像起火了。”
“是吗?”赵元烈很诧异的样子,挑眉说:“那还真是不凑巧,朱家那头的水渠还没疏通,水井里的水也不大够用,怕是要烧干净的。”
“你们巡逻队不去帮着灭火吗?”
赵元烈说:“今日不该我当值。”
“那要是发生人命了怎么办?”陆晚问。
“人各有命罢了,你我也做不得上天的主不是?”
“…”
她算是明白了,这人里子就是个黑心馅儿的。
“是啊,人各有命呢。”
陆晚笑着摇头,又说:“今日金枝受了这样的委屈,朱娘子丢了她儿子不要,她儿子又非要赖在我们家不走,嫂嫂一把扫帚打出去了。”
“原以为到了县城里能过上安生日子,没想到却是一天不比一天安生。”
极品奇葩哪儿都有,也不是她换个地方生活就能改变的。
“不过我从朱有财的嘴里得知,他们之所以晓得金枝大腿有一颗痣,是特意找人去了大石村问的。”
陆晚黑亮的眼睛看向赵元烈,有些话不用明说,他心中必然是明白的。
这种事情能够知晓的,定然只有自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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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金枝腿上的痣其实是生下来就有的,挺大一块儿,算不得痣,而像是胎记一类的。
当年金枝刚生下来那会儿,刘桂芬第一时间就掰开金枝的腿看是男是女了。
带把儿的是没看见,反而是看见了金枝腿上的胎记,当即又气又恼,将刚生完孩子的原主陆晚从里到外骂了个遍。
“我知道金枝委屈,她也是我的孩子,我自然心疼她。”
“阿爹,我不委屈。”金枝牵着妹妹走进来,眼睛很亮,虽然刚开始觉得气愤,但冷静下来却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是旁人的一点儿小手段罢了,自己何须太过于在意。
要是内陷其中。
“他们今日用这种下作手段来诬赖我的清白,也正好让大家都看了个清楚,我们陆家的女儿,家教严谨,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爹娘爷奶之事,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以后谁要是敢在外头胡言乱语,我定见一个打一个!”
“好样的,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影响,我和你阿娘还在担心你会因此走不出来,现在看来,倒是多虑了。”
“便是要如此,才像是我和你阿娘的女儿。”赵元烈拍了拍金枝的肩膀,及时给予孩子鼓励和信心。
像今日这般事情,虽说是证明了清白,可若是心里脆弱承受不住,以后难免郁郁寡欢。
他希望几个孩子都是快快乐乐的,跟个小太阳似得。
“阿爹,那我呢那我呢!”
“嗯,你也很厉害!”赵元烈笑着,捏了捏小宝珠的脸蛋儿:“宝珠倒是长大了不少,也高了。”
以前几个孩子都是瘦巴巴的萝卜头,瞧着就是干干瘦瘦的,陆晚现在每天变着花样给孩子们弄吃的,咋说也能养起来。
她现在都没去看过系统商城的积分到底有多少,除了必要的种子一类,或者偶尔的意外情况,陆晚现在几乎都用不着花积分去购买商城的东西。
朱娘子回去时,巡逻队的人刚好把她家的火给灭了,好在烧的不多,也正好就只是烧了她家的库房而已。
她双腿一软,身边的婆子连忙将她扶着,不然铁定是要跌倒在地上的。
“娘,娘!”
朱明禾灰头土脸地跑出来,脸上还挂着泪水,头发也烧焦了,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出来。
她害怕极了,毕竟差点儿就被烧死了。
“娘,我们家的库房被烧了,咱们刚进的一批丝线全都给烧光了。”
朱娘子两眼一黑,直接就晕了过去。
她应该庆幸,只是烧了库房和旁边连着的几个厢房,至少没把整个朱家大院儿都给烧了干净。
“你说说你娘,一个女人性子那么要强,她要是对安仁好点儿也不至于叫他去外头养了女人,还生了两个孩子,搞出这样的丑事来,我们整个朱家的脸以后往哪儿搁啊。”
“今天更是跑到陆家去闹事,你弟弟到现在都没回来,明禾啊,你弟弟和你你娘唯一的儿子,他要是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你娘这一房就算是彻底断后了。”
朱家的那些叔伯婶娘们都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地说着,朱明禾就被他们围在中间,他们家被烧了,好在还有别的房产可以住。
不然晚上怕是要去住客栈的。
朱明禾觉得他们的话很刺耳,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因为一直以来,弟弟都是朱家的根,将来是要继承朱家的产业的。
可明明她也是娘的孩子啊,叔伯婶娘他们为什么总是说,弟弟才是娘唯一的儿子呢,就因为…他是个男孩子,自己是个女孩子吗?
朱明禾不是很理解,也无法反驳,只能红着眼眶说:“劳烦伯伯们帮忙去找弟弟回来,娘今日受了打击,多谢伯伯们给娘请了大夫来,等娘醒了,一定会登门拜访致谢的。”
“你娘登门拜访致谢?”
其中有个女人双手抱胸,很是不屑和讨厌的样子看向朱明禾。
“就你娘那样的,还是别来我家了,我家丢不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