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因果的好坏,是天定的,非人力而能为之。
“那婶子对沈娘子呢?”
“这可否算是介入了他人的因果?”
小海棠不明白,因为这件事情本与婶子无关的,但婶子还是帮了。
陆晚笑笑,与她边走边说:“是啊,我介入了她的因,现在也得到了自己的果。”
“助沈娘子脱离苦海,如今的周家她说了算,周家茶庄的生意已经接入了我陆家,如今我与她是合作伙伴。”
“原来如此。”
都是抱着目的去的。
只是彼此心思不坏,然更多的是陆晚对这个时代女子的怜惜。
这个时代,漫山遍野都是女人的苦难。
“所谓因果,什么因便是什么果。”
“小海棠,可是近日来你遇到了什么事情?”
“你好像…鲜少同我交心过。”
小海棠垂眸浅笑:“倒也没有,只是忽然觉得…咱们人活一世,太不公平了。”
她既是无奈又是心累。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公平也不是对穷人的。”
虽然这话不好听,却是个事实。
不论哪个时代,都没有绝对的公平,阳光也到不了任何一个角落,所以注定会有黑暗。
“好了,别想那么多,咱们只有让自己爬得更高,将来才会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给公平。”
“嗯,我知道了。”
与陆晚一番谈话之后,小海棠的心情忽然就轻快了不少。
她总是忙忙碌碌,不曾让自己空闲下来,久而久之,心也就变得沉重了起来,仿佛压了一块儿巨石。
回去时,正巧看见了林家的婆子在门口。
“见过宣义夫人。”
“可是林三郎来了?”
“是,我家少爷特来送还给三姑娘一个物件儿的,真是抱歉,前阵子我们林家一个书童不懂事,偷了三姑娘的手串。”
“叫少爷知道了,特来送还赔礼的。”
婆子说得滴水不漏,说是偷,其实是骗。
那婆子如今是林淮生身边的人了,一言一行自然是要为林淮生着想的。
“原来如此,想来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地方。”
“的确算不得贵重,但少爷坚信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已经将那书童解雇了。”
哪里是解雇,分明是活活打死了。
陆晚对别家的事情不感兴趣,同婆子一起往里面走,便听得林淮生压抑的咳嗽。
这有先天心疾之人,本就比旁人要更为羸弱些。
心室残缺不全,不能跑不能跳的,若是将来遇上个什么危险,也就只能等死了。
“阿娘!”
金枝迎了上来,亲昵地挽住了陆晚的手,也就只有在陆晚面前,她才像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似得,偶尔撒撒娇。
至于小宝珠,近来都跑去俞夫人那里去了,因为天明也在,小月儿与天明差了月份,俩孩子正好可以玩儿到一起去。
俞夫人性情和善,院子里孩子多也热闹。
就是少了旺财,便总觉得少了些什么,那种感觉,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你可听闻了林家的事儿?”
“我就说病秧子那个书童不是什么好东西,原先提醒过他,没想到他竟然骗取我的物件儿,还诱骗林家丫鬟。”
她晃着自己手里的手串,他想要私藏,但还是拿来还给她了。
不是他的东西,林淮生不会要。
倘若是金枝给的,他会好好珍藏。
“见过宣义夫人,实在是抱歉,竟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是吗?”
陆晚唇角一勾,约莫是知道这事情不简单。
“无妨,及时止损便好。”
“时间也不早了,郎君还是快些回吧,免得老夫人担心了。”
婆子发现有些不妥,总觉得宣义夫人的目光带过于锐利,似能看穿层层伪装。
那样的目光让人害怕,也不知道从何时起,曾经的乡下农妇,已经到了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害怕的程度了。
“阿娘?”
金枝也察觉到了。
“今日家中,可还来过其他什么人?”
她左右环顾一番,发现院中并无异样。
金枝觉得奇怪:“我方才回来,并不知晓,阿娘…”
正说着,陆晚就听到了隔壁院子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是陆老娘那边的动静。
“您有所不知,这丫头是我大嫂幺女,早些年被劫匪掳了去,一直下落不明生死不详,听闻在云县有踪迹,我们这才日夜兼程赶来。”
“不知你们是否见过,可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院子里好些人,说话的正是一名身着锦衣华服的高大男子,腰间玉扣彰显着不凡的身家,冠发玉带…
不似寻常富贵人家,反倒像是身居高位的达官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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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寻亲上门
那男子一脸凄苦之色,仿佛为了寻找画卷中的孩童,已经是身心俱疲了。
“阿娘,那不是…”
金枝小小地惊呼了声,那画卷中的孩子,金枝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四丫。
看上去约莫是两三岁的时候画的,虽说长相已经有了出入,但眉眼之间还是极为相似的。
如今是长开了,没有小时候那样稚嫩。
陆晚眉心微拧,难道是四丫的家人吗?
陆老娘和苗翠花也认出来了,正要开口,陆晚走进院中:“这孩子我们不曾见过。”
“小妹,这孩子不是…”
陆晚上前抓住了她的手,微微用力,然后笑着对来人说:“这位大人,这孩子我们没见过,您换个地方找吧。”
他有些失望,他身后跟着的美妇人也很失望。
“那就叨扰了,若是诸位晓得我家这丫头的线索,还请一定要告诉我们,你们放心,酬金不会少的。”
那人上下打量着陆晚,眼里带着深意。
原来她就是皇上亲封的宣义夫人…
看上去也没什么特殊的,长得也就一般般,瞧着身无长物,只怕是郡主娘娘夸大其词了。
劳烦他千里迢迢跑来,居然只是个这么普通的人物,还说什么云县繁华,也不见得有多繁华。
陆晚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应了,别的也没有多问。
“对了,这位娘子,我叫闫明,这画像上的孩子,是我的侄女闫琉舒,我与夫人要已经找了她很多年了,她身上有一枚玉珏,夫人可曾见过?”
他指着画像中孩子手里的玉珏,正是四丫手里的那块儿,一模一样。
苗翠花急得不行,几次欲言又止都被陆晚给按捺住了。
“不曾见过。”
“如此,告辞。”
他们没有多作停留,立马转身就走。
“小妹,那孩子不就是四丫吗?”
“既然是她的家人找上门来了,你刚刚为什么?”
“他说是家人就是家人吗?”
“你有见过谁家孩子丢了,是叔伯出来找的?他们个个锦衣华服,鞋底上一点儿脏泥都没有,更是面白手嫩,不见得是日夜寻找而来。”
“先不着急,我猜他们并不一定就是真的来找四丫的。”
不怪陆晚这么敏感,只是她习惯性去观察一个人的微表情,那闫明脸上确有着急之色,但他身边的那位妇人,眼里却充斥着不耐。
“那如此看来,四丫当真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了?”
苗翠花觉得有些惊奇且不可置信,口中直呼乖乖:“看刚刚那些人的来头,怕是不小吧,不是边城的人,那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富庶之地来的。”
“要么钱多,要么地位高,这样的人咱们可惹不起。”
眼下四丫跟着天耀求学去了,先前多方打听也未曾有半点儿线索,如今忽然蹦出来个人说是四丫的叔伯。
“先看看吧,他们若真是寻到了四丫的踪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云县。”
因为四丫在云县停留的时间最长,既然想找,那自然是连一点儿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的。
待上了马车,那妇人这才不耐道:“跑这么远的地方也就罢了,你还非带着我一起来,云县这地方我连听都不曾听过,风沙这样重,你是要我死在这里不成?”
夫人语气里满是埋怨和怒气,恨不得立马转身就走,离开云县再也不来了。
“还不是怪你当年做事手脚不干净,你但凡把那丫头给弄死了,咱们也不至于出来找。”
“闫明,你还怪我?你居然还有脸怪我?”
“不是你说你去找人买凶,趁着我们去寺庙上香的时候,装成劫匪把那丫头给杀了吗?”
“结果呢,大嫂没杀成,她也没死成!”
“那丫头还看到我的脸了,要是被大哥他们先一步找到了,我俩谁都别想活。”
“你是知道你大哥的,他就是个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主,一旦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是你我所为,定要将咱们扒皮拆骨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