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明就差给陆晚跪下了,这个陆晚到底怎么回事,明明闫琉舒就在她的手里,却死活不肯交出来。
即便是面对这么多的金子,她也不为所动。
“宣义夫人,若是钱财不够,你尽管开口,又或是你看上了哪家铺面,我立马买下来给你。”
“只要你能助我找到那孩子,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的!”
瞧她那急切的样子,旁人只怕是早就让他骗了去。
陆晚无奈叹气:“我家真没见过这个孩子,这钱财你给我,我也是受之有愧的,闫二当家,回去吧。”
陆晚一句闫二当家,便是明白了他的身份来头。
“宣义夫人,林督头有请。”
林府来了人,马车就停在院儿门口。
一听是个督头,便晓得对方是个官儿,闫明还想挽留说些别的,陆晚也不理会,直接上了林家的马车。
苗翠花也收拾收拾,去了自家绣坊开始一天的忙碌了。
至于陆大力,现在鱼塘是交给陆大力在打理的,就算不会做生意,也得学着做生意,大石村一群人成日羡慕嫉妒恨也没法子。
谁让陆老娘生了这么个厉害的闺女,不光会做生意,还会种粮食,甚至都种到了连皇帝都知晓的地步。
院子里都空了,陆老娘也不在家。
闫明恶狠狠地盯着院儿里的那些丫鬟婆子们,气得砸了石桌上的茶盏,最后愤怒地甩袖而出。
林督头今日来请陆晚过去,约莫是因为林家老太太快要不行了。
原先都是好好的,今日早晨院儿里的奴仆们发现,老太太迟迟不曾起来,丫鬟们去喊了好几次。
老太太是醒着的,人却不打精神了,病恹恹的。
陆晚摸了脉象,收回手,林家的子孙们都聚在屋子里头,焦急等待着。
陆晚随她们一起到了堂屋说话,不等林督头开口便说:“老太太的身子空了。”
“你们原先大把大把的补药给老太太吃着,身子遭不住,如今正是反噬的时候。”
老年人的身体代谢能力相对较差,在此之前,林督头听信林夫人的话,从荣医堂购买了大批的补药给自家老娘补身子。
就是想着给她延年益寿。
没想到这延年益寿不成,反而成了加速她死亡的催命符。
“老太太近日来,怕是又吃了不少补药吧,你们的补药,是荣医堂买来的?”
林夫人支支吾吾不敢说了实话,但在林督头的目光逼视下,她也不得不说。
“老爷,我、我就是听荣医堂的大夫说,他们近来新出了一种药,只要吃下去就能让人身强力壮,年轻十岁不止,我这也是想着让娘多活些年头,没想过那药会让娘不好啊…”
林夫人都快哭出来了,她一直来都是在荣医堂买药看病的。
就算先前曝出荣医堂胡乱治病收费,也依旧没能让她摆脱掉荣医堂的洗脑话术。
始终相信荣医堂祖上乃御医出身,比起陆晚那种野路子的大夫,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所以哪怕是如今城中兴起了许多医馆,她也没有换过。
而荣医堂的人把她当成摇钱树,只要林夫人想要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前些年的药的确是有几分功效的。
可如今却是越发敷衍了起来,随着老太太年岁增加,身体是无法吸收那些药物的。
“混账!”
林督头听完,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谁让你给娘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林夫人被打得立马跪在地上,眼泪掉个不停。
“老爷,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明明之前的药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偏偏就这次的出了问题。
“宣义夫人,我娘她可还有法子救?”
陆晚沉吟片刻,脸上惋惜的神色一展露出来,林督头就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狠狠给自己扇了两巴掌:“是我没用!”
“是我不好!”
“娘自幼养我,有什么好的东西总是会留给我,我以为只要我长大了,当上官儿了,让娘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娘就能安安稳稳活一辈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一行老泪落下,林督头这个人虽然贪,但的确孝顺。
他贪的钱财不少,大多是旁人来给他送了贿款,他也就给人开后门行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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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借刀杀人
但至少没有像杨荣昌那般,压榨的是百姓的钱财。
林督头要贪也是贪那些大老爷地主们的钱,但本质上依旧是贪。
只是在这种小地方,上头查不来罢了,即便是查到了,大多数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如程县令,心里门儿清,但却也不会去管,这不是他的职责所在。
他的职责只是维护和管理好云县,保证让云县老百姓们有个舒适的生存环境,如今也算是做到了。
“林督头,老太太身子受损严重,这些日子就断了那些补药。”
“林夫人,你手中可还有荣医堂送来的补药?”
“有的有的,快去拿,快去拿来给宣义夫人瞧瞧!”
林夫人这会儿是真的怕了,怕自己背上一个谋害婆母的名声,否则老爷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婆子将荣医堂送来的补药一并拿了过来,陆晚一一掰开,碾了一点儿粉末放在嘴里尝了尝。
随后眉头紧蹙。
“这哪里是什么补药,分明就是催命的药!”
“这些补药吃下去,短时间的确会让人出现精神状态良好的现象,可只要长期服用,就会损害人的五脏六腑使其衰竭。”
而现在林老太太的症状就是如此。
脏器衰竭,回天乏术。
“母亲,您上回请过来的大夫不是说,这些补药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么?”
“便是这一颗补药,便花了五十多两银子,母亲莫不是被骗了?”
林淮生向来在人群中都不怎么扎眼,存在感很小很小,陆晚也不曾注意到,他这会儿一开口,目光瞧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气色好了许多。
林淮生如今是在世安堂养着身子的,而老太太却是在荣医堂。
两者不相同,气色也截然不同,是好是歹,一眼也就能看出来了。
“我…”
“五十两一颗药丸?”林督头一听就炸了:“你个败家的东西,你当我林家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父亲难道不知道吗?”
林淮生倒是一脸疑惑和无辜,继续说:“这五十两一颗的药丸,不过寻常罢了,母亲平时所服用药丸,多数达一百两银子一颗。”
“母亲心善,姨娘们也服用了不少的补药,姨娘今日来的气色着实好了许多。”
此话一出口,陆晚就察觉到林淮生的不简单。
看似是在夸赞林夫人心善大度,将府中之人都考虑到了,实则字字句句都是将林夫人推上了风尖浪口上。
她还真是小看了这位林三郎,居然是个这般有城府心机之人,不过这样也好。
不论任何时代,都不缺傻白甜。
有心眼有城府,未必就是坏事。
“你说什么?”
林督头怒不可遏,原来这补药她还是给自己老娘吃的最便宜的!
给自己吃的却是最贵的。
“这应当是荣医堂的八珍丸,里面含有大量的人参,的确是能够补身子,但是过量则会掩盖气血双亏的本质,从而产生依赖性。”
“此外,药丸中还含有过量的雄黄。”
致使老夫人身体衰弱的成分,便是雄黄中的硫化砷,他们自然是听不懂。
但过量的胸膛会使人产生假性的气色红润,实际上却是最伤肾脏的。
且她们药材的调配,没有按照严格的比例来,全都糅杂在一起,老夫人那身子能撑到现在,都是个奇迹。
先前陆晚过来把脉,倒也被那脉象给欺骗了过去。
别说是她来了,只怕是陆老爹来也未必能看出端倪了。
“宣义夫人,我娘…我娘她可还有法子?”
“你想要多少钱都行,只要能让我老娘活着,我就都听你的!”
林督头啥也不想,只想让自己老娘活着。
他说:“我爹是个负心汉,负了我老娘,成日在外头花天酒地,是我娘辛辛苦苦把我拉扯长大。”
“宣义夫人,你一定要救救我老娘!”
他还未来得及尽孝,老娘就要死了,这是林督头不能接受的。
娘以前是苦着过来的,现在好不容易能过上好日子,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怎么能死了呢?
陆晚方才把脉就知道,依着林老太那身子,基本上是没得救了,但要是续命的,也不是不行。
“最多能坚持到年底。”
“具体的,还得看老太太自个儿的身体,我是大夫,我不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