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再过一会儿,天就要慢慢亮了,她的女儿却还在外面没有回来,陆老娘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恨不得求神拜佛,保佑陆晚平安归来。
“娘,小妹真的会没事的,她比我们都要聪明厉害,那些人难不住她的。”
苗翠花才刚说完,外头就传来了咚咚的砸门声。
“开门,快开门!”
“庆王殿下驾到,尔等速速开门!”
庆王?
院儿里的人一听都吓坏了。
上一次庆王来这里,是为了要陆晚的命,这一次来,不会是又要陆晚的命吧?
这下连苗翠花都给吓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大力,咋办,庆王殿下来了!”
“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又是来找小妹的吗?”
小妹这会儿还没回来,庆王来这里做什么?
“里面的人听到没有,快快开门,再不开门,就别怪我们把这破门砸开了!”
巷子里,一队人马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庆王双手负在身后,长身玉立却神情阴鸷狠辣,一双黑沉的眼眸盯着那扇门。
那扇门他明明可以轻松破开,让人闯进去的,但他还是给陆晚留了几分薄面在。
“他们肯定是来找小妹的,咱们要是不开门他们就会硬闯,可要是开门了发现小妹不在,必定会晓得小妹在山上。”
陆大力此时脑子在飞快地运转着,知道了庆王来这里的目的。
只要他们进来发现小妹不在,就能给她扣上一个私自豢养火云狼的罪名将她捉拿。
他们分成了两拨人马,一方在山上,一方就在云县蹲守他们。
“王爷,里面没有人应声!”
庆王不是个那么有耐心的人,魏明簌现在已经被他接回沧州了,那他也没必要同陆晚虚与委蛇。
索性撕破脸,先给她治罪了再说。
至于王妃那里,她不会知道的。
“撞门!”
“怎么办,他们要撞门了!”苗翠花害怕地抓住了自己丈夫的手,脸都白了下去。
他们只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哪有什么能力去反抗这些皇亲贵族啊。
“大哥,既是庆王殿下亲临,咱们怎能不开门,将人拒之门外?”
外头的人正要撞门,忽的听见里头的女音传来,紧接着大门从里面被打开。
率先出现的,便是陆晚那张脸。
她似刚睡醒,脸上还有残留的朦胧睡意,一头发丝披散而下,身上仅罩了一件外衫,像极了刚睡醒的样子。
“小妹?”
苗翠花惊呆了,小妹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她啥时候回来的?
他们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而且看样子,她好像还是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的。
只是刚刚太紧张了,苗翠花听到她声音的那会儿都没来得及去看,陆晚就过去开门了。
“真是抱歉,不知王爷亲临,有失分寸,王爷大人有大量,勿怪才是。”
陆晚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脸上也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她身上白白净净,不见丝毫脏污泥巴,庆王一双眼睛落在她身上,似能将她盯出个洞来。
“只是不知道,王爷深夜来此寻我,所为何事?”
她倒是装得像。
“本王听闻这城中闯入了贼人,虐杀你酒楼人员二十余名,本王念在王妃与你是闺中好友的情面上,特来查访一番,以确保你的平安,免得王妃担忧。”
他倒是将这个理由说得冠冕堂皇,脸不红心不跳的。
“却有此事,倒是难为王爷这般关心我与我的家人,王爷宅心仁厚,体恤百姓之安危,乃大善人也。”
庆王:“…”
拍马屁拍得这么明显,这女人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哼,你知道就好。”
鲁泰明明发射了信号弹表明陆晚就在那山上,狼王也在。
可此时此刻陆晚却出现在他面前,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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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得寸进尺
“既然王爷如此关心,臣妇正好也有一事相求。”
得寸进尺?
这女人分明就是在得寸进尺。
他紧盯着陆晚,似乎是要看看她还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很快,陆晚脸上露出一抹怅然来:“想必王爷也听说了,我家未来的儿媳妇叫那贼人给掳走了,若是王爷能做主替臣妇寻回,臣妇必然感激不尽,边城百姓也定会感念王爷善行。”
这是在威胁他?
尚且不说在泰丰酒楼行凶之人是谁,单单有这个胆量掳走陆晚未来儿媳妇,背后之人就必定不简单。
“你这是在求本王?”
庆王眉毛一挑,言外之意是在告诉她,就算求人,也当拿出求人的姿态来。
要么跪下,要么给他磕几个响头。
别求人还把背脊挺那么直,他不喜欢。
他就喜欢看着陆晚跪在他脚下说话的样子,这个女人身上太多刺儿了,他不喜欢。
别看她现在一副温婉的样子,实际上她身上的刺儿和心眼,多到根本就数不过来。
她的每一句话都不知道是给他挖了什么坑。
陆晚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卑微了下来:“是啊,臣妇恳求王爷为臣妇做主,捉拿贼人,寻回臣妇的儿媳妇。”
“不知王爷能否发发善心,帮帮臣妇?”
她忽然转变的态度,倒是让庆王有些意外了。
苗翠花也过来说:“殿下您是沧州百姓的主心骨,如今我家遭了难,只求王爷帮帮我家。”
说着,她还抹了两把眼泪。
她知道陆晚既然回来了,那么小海棠必定是得救了的。
但小海棠被贼人掳走一天一夜,外头的人指不定会对小海棠指指点点说些什么难听的话来。
但如果把这事儿同庆王殿下捆绑在一起的话,那些人的嘴巴多少能收敛几分。
故而她晓得陆晚这是在为小海棠思虑,所以就算求人也无妨。
陆晚不觉得自己的骨气有多值钱,骨气不值钱,值钱是她的命。
“陆晚,莫要得寸进尺。”
庆王的神色越发冷了起来,他那一口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可如今却拿陆晚没有半点儿法子。
这个女人比他想的还聪明,还有手段。
“并非臣妇得寸进尺,而是实在是被逼无奈,这才恳求王爷,帮帮臣妇,只要王爷肯帮臣妇将那孩子救回,王爷之恩,臣妇必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骨气算什么,在生活面前,所有骨气都不值一提。
眼下小海棠的名声要紧,虽说陆晚觉得,名声这个东西和性命比起来,更是不值一提了。
可人生活在这世俗之中,就注定无法逃脱这世俗。
有时候语言会化作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刃,轻而易举就能夺走别人的性命。
她自然也是害怕小海棠听到那些不好听的话,毕竟年龄还小,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心里万一承受不住,做出什么傻事来…
陆晚总是思虑周全,总想着要为孩子们谋划周全,能够让他们在一个相对安全舒适的环境里成长。
因为她自己淋过雨,更是从世俗中不断成长起来的,所以想要给自己的孩子撑伞,而不是将他们的伞撕烂。
“据衙门那边分析,此次在我泰丰酒楼行凶之人,极有可能并非边城中人。”
“他们的杀人手法,使用武器等,似乎是从外邦而来,好像说是同武朝的蛮子有些相似。”
陆晚装作一脸愁苦的模样说着。
话音结束的一瞬,庆王手掌瞬间收紧。
武朝蛮子?
云县一夜之间忽然多了二十二条人命,程县令必然是会上报的。
如果让京城知道,自己所管辖的沧州边城,让蛮子闯入县城虐杀无辜百姓,他虽不会担责,却一定会引来皇兄猜忌。
可这些人并非是受庆王指使,故而他们又是从何而来?
可很快,庆王就知道了他们的来历,必然是受闫家老二闫明的指使。
边城很大,可一切都在庆王的眼皮子底下,只要他想,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哼,你说是蛮子就是蛮子?”
“本王日理万机,可没空搭理你们这些小老百姓的事情。”
他就是不帮陆晚,那又如何?
他倒是很乐意看见陆晚麻烦上身的样子,这女人过得太舒适了,舒适到刺痛了他的眼。
恨不能将其除之而后快。
“可若是外邦人闯了进来,只怕是别有用心呢。”
陆晚依旧不卑不亢,姿态不低也不高,放的刚刚好。
是庆王能够接受的程度。
“王爷今日前来我这小院儿,不就是因为担心臣妇家中会进了贼人吗?”
“如此一来,王爷明明是个宅心仁厚体恤臣民之人,臣妇相信,王爷定会帮臣妇寻回那两个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