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他也是才知道庆王进城了,还浩浩荡荡带了这么多人来。
庆王扫了他一眼,多看一眼似乎都觉得烦。
直接切入正题:“本王知晓你为官不易,治理云县更是不易。”
“云县作为我沧州县城之一,理应也在本王的管辖范围之内,却有歹人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做出此等凶案来,连杀二十二人,实在可恨。”
“由此可见,你云县治安,似乎并不太平。”
庆王的话刚说完,程县令太阳穴就开始突突狂跳了起来。
他看向庆王身后的军队,心里的想法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庆王殿下这是要…
尤其是庆王的身边,还跟了一个满脸是疤的男人,看上去简直就是坏人中的坏人。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杀气十足的感觉。
死在他手里的人只怕是不少。
似乎察觉到程博的目光,鲁泰毫不避讳与他对视,脸上随即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来。
程县令这个文官胆儿本来就不大,乍一见这么凶狠可怕的人,心里有些发虚。
“鲁泰,不得无礼!”
庆王扫了一眼过去,鲁泰立马老实收敛了下去,但也没见得有多老实,挑衅张狂的眼神就没停过。
他压根儿就没把程博这个县令放在眼里。
区区一个县令罢了,他家王爷想要弄死他,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是下官治理不严,这才让贼人钻了空子,也多亏了王爷您出手,这才抓住了歹人,挽救了两个无辜姑娘的性命与名声。”
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先给他扣上一顶大帽子就完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县令,多少还是有点儿圆滑在身上的。
“是以,为了防止再有类似事件发生,本王特意带了一支足有两万人的队伍前来,驻扎在云县,以确保云县百姓安危。”
庆王轻轻勾唇,陆晚将他的军,他自然也会将陆晚的军。
既然她求自己办事,那自己索性就顺水推舟,将他的人插入云县之中,盯紧云县的一举一动。
他就不信,云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程博脸色微变,这哪里是让这两万人来保护云县百姓,分明就是来监视云县的。
两万人,足足有两万人!
庆王还真是大手笔,一来就派了两万人的军队。
而他们云县所有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过才三四万罢了,而庆王一来就给云县塞了两万人来。
程县令已经开始浑身冒冷汗了。
这该如何是好。
对方是王爷,还寻了个这么好的理由把人塞进来,自己断然是推脱不掉的。
“下官多谢王爷如此费心,只是此事一出,下官已经加强了云县的治安管理,各方面巡逻也会加强。”
“便不劳烦王爷了。”
他真真儿是硬着头皮说出这话来的。
“程博,你是在质疑本王?”
“本王是为了整个云县的老百姓着想,你似乎很不愿意。”
“下官不敢!”
程博浑身都在冒冷汗。
庆王是怎样的人,他们都是清楚的,他派军队前来驻扎,绝非好心。
“哼,你最好是不管。”
“他叫鲁泰,从今天开始,接替原先赵元烈在云县的教头一职。”
“程博,他可是本王的心腹,本王是信任你,看重你,才会将本王的左膀右臂派来云县,亲自维护治安,你可不要辜负了本王的一片苦心。”
庆王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他的军队一旦进入云县,陆晚想要蹦跶,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到时候他的人会替换掉所有的皇城军和巡逻队,直接从内部瓦解云县,以便于日后他起兵时,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云县拿下。
他也是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里应外合,饶是云县固若金汤,最后也只能在他手里摧枯拉朽,不复存在。
“程县令,别来无恙啊。”
鲁泰阴森森笑着上前,这人笑着的时候比不笑时还要恐怖。
他们两人是见过的,对于鲁泰他也是听说过的,心狠手辣的程度,比之庆王更甚。
庆王对他也很是看重,说白了,鲁泰就是庆王养在自己手底下的一条鹰犬,专为他干杀人放火的事儿。
鲁泰嗜杀,身上的杀业不知道累积了多少。
程博这会儿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庆王派军队驻扎在云县也就算了,还要把这么个嗜杀残忍的人放在云县,是何居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王爷,这…”
程博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庆王的人就这样明目张胆渗入进来,对云县绝不是什么好事。
庆王眼神轻轻扫了过去,浑身气势不怒自威。
程博的心都跟着颤了颤,到了嘴边的话都被生生咽了下去。
“本王这也是为了云县百姓以及宣义夫人的安全着想,若下次再有人为非作歹,本王定不轻饶,你可明白?”
庆王的话,摆明了就是知道这次的幕后指使是谁。
闫家…
听说闫东权那老东西早些年丢了一个女儿,闫家如今出现在云县,那就说明,闫东权丢失的女儿很有可能在云县。
若是他能先闫家一步找到那丢失的姑娘,将其牢牢捏在手里,倒也不怕闫东权不为他所用了。
闫明针对陆晚,就说明闫家丢失的女儿,在陆晚手上,不过…
陆家现在就那么几口人,早就让他查的干干净净了,的确是没有多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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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疑云顿生
“王爷,属下听说,陆家还有一个小子在外地求学,临走时他似乎还带走了一个小丫头。”
“哦?多大年岁?”
“瞧着是不小了,约莫是同宣义夫人家三姑娘一般大的年岁。”
他们很快就将怀疑的目光落在了四丫身上,因为闫明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陆晚。
“去查一下她家的小子在哪里求学,入了哪家书院。”
以陆晚如今的身份地位,家里的孩子若是有个争取上进,想要走科考这条路的,她未必就供不起。
只是科考之路千难万苦,就更别说如今陛下有意扶持寒门子弟了。
寒门子弟多没落,却不乏的确是有才华大能者。
平民子弟想要科考,一来得有大量的金钱作为支撑,二来得有熟人举荐去更好的书院求学。
没有半点儿捷径可走,只得一步步艰难地往上爬。
就更别说上京城还有一堆官宦子弟等着入朝为官了。
他们所接受到的教育程度,比之寒门子弟还要早上许多,自小开蒙,刻苦学习,又岂是平民百姓家的孩子能比的?
就连他们的开蒙先生,都是从翰林书院里挑选的。
学识渊博自是不用说的。
更别说还有各家开设的私塾,都不是云县这种小地方能比的。
他也是听说过,陆晚在云县也开设了好几家学堂,不论男女皆可入学,到底是贫瘠之地出来的人。
以为让孩子们入学,有书可念,便能改变现状,改变这世道。
殊不知这世道的命数,是早就注定好了的。
学堂无罗裙,弃塔无男婴。
以她一人之力,如何能撼动这世道?
也许,偶尔有那么一瞬间的想法,庆王觉得陆晚是与众不同的,可更多的是嘲笑她的自作聪明和自以为是。
她当顺应这世道,而非反抗。
蝼蚁之力,如何能撼动巨石?
程博无法推拒庆王带来的人,只能将其收纳进云县。
未了,去找陆晚商讨应对之策,倒了一肚子的苦水,愁的他好像一瞬间就苍老了下来。
他本来也就不年轻了。
“两万人马…”
“这两万人在云县,就如那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炸。”
程博听不懂什么是定时炸弹,但他却能听得懂炸弹,那两万人可不就是个炸弹么。
还是能够让云县陷入覆灭的炸弹。
她昨晚刚炸了山,庆王就把人塞进了云县之中,他应该是察觉到了云县里藏有大量的硝石炸药一类。
而炸药作为战争中的必备军需,庆王肯定会想方设法从云县狠狠捞上一笔。
不过只怕他是要失望了,那些东西都藏在她的空间里,空间里是绝对静止的时间,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就还是什么样。
除了不能储放活物以外,什么都能放。
“不过…”陆晚轻轻捻动手腕的珠子,低眉轻笑道:“咱们县城忽然来了两万人,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他们吃喝拉撒都是需要安排好的。”
“庆王殿下虽说是拨了一笔银子下来,可吃住可如何是好呢?”
陆晚很是惆怅地叹了口气,程博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宣义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他们不辞辛劳而来,咱们必定要给将士们的生活方面照顾好,不能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