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少爷说谎不打草稿,被人戳穿顿时恼羞成怒,看向对方花船时,又瞬间消了声儿。
还能是谁,自然是林家的花船。
放眼整个云县,还能有几个林家,自然是林督头家的公子。
那林三郎原本也是个不受人待见的,但最近他们却总是瞧见,林督头带着林三郎四处走动会客,偶尔还会去码头办事。
足见林督头是有把这个儿子放在心上的。
就算是身子弱了些,好歹是自己亲生的。
“钱少爷同赵二姑娘说话,林家郎君急什么?”
“林三郎莫不是对赵二姑娘有意,方才如此着急?”
“哈哈哈哈!”
这些个公子哥儿们,好多以前就瞧不起林淮生,如今自然也还是瞧不起的。
也没少跟着林家其他少爷一起欺负林淮生。
本来就是个命短的病秧子,却活到了如今这个年岁还不死。
“咻——”
哄堂大笑还没个完结,船身忽然一阵要摇晃,飞索自花船飞射而出,牢牢射穿了他们的花船并且将其勾住。
金枝一手拉住飞索一端,一脚踏在船板上,那飞索在她手中被绷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少爷,我们的船破了!”
“我们的船破了个洞!”
那方才还在取笑林淮生和金枝的少爷顿时慌了神,连忙从船舱里出来。
“赵二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她居然用飞索射穿了他们的船,并且还在不断地将他们的船拉过去。
他们在惊叹于金枝惊人的准度和力度时,金枝却面无表情。
她是陆晚和赵元烈的女儿,骨子里自然是有几分他们的血性,尤其是赵元烈,自小就力大无穷。
孩子们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只是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认为女性永远都是弱势的那一方。
可金枝偏不。
她不仅力大无穷,还脾气暴躁。
什么女子要秀外慧中,文静温婉,在她面前都是放屁。
她这人性子是怎样就是怎样,绝不扭捏做作,做人就是要活得明明白白大大方方。
世间女子千千万,就是千姿百态各有不同,也没有谁规定女子就该是温婉谦卑的,所以她又何必要去顺应奉承那该死的世俗规矩?
“少爷,咱们的船漏水了,船漏水了!”
那一船的人都吓坏了,如今天冷,这要是漏了水,他们全都得泡在这河里,少不得一场风寒在等着他们。
“那赵家二姑娘好生厉害,居然能一人拉动那花船!”
“她这般力大无穷,半点儿没有女子的柔美,这样的女子以后谁敢娶?”
“是啊,女子多是柔美为主,她简直比一个男人的力道还要野蛮粗暴,真不知道宣义夫人是如何教出这样的女儿来的!”
岸边上有不少唏嘘议论声,尽数落入了金枝耳朵里。
她充耳未闻,只一味地拉扯着花船,眼瞧着那花船越拉越近,船身也在不断下沉,马上就要沉没了。
“赵二姑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方才都是我们的错,不该取笑了你和林三郎,我们给你赔不是了!”
金枝冷笑:“晚了!”
遂一松手,飞索立马收回手中弩箭之中,花船本就破了洞,此刻失去了飞索的拉扯力,整个船身迅速下沉。
“啊!!”
一船的人,几乎是在顷刻间就沉了下去。
“他们掉下去了,掉下去了!”
“快救人,快救人,可别淹死人了!”
这大冷天的,泡在这冰冷刺骨的河水里,不死也得烧上几天好的。
“金枝,你怎么出门还带了弩箭飞索?”
弩箭的一端连接着弯钩飞索,出门时海棠都没注意到她还带了这东西出门。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他们嘴贱,就让他们去河里好好喝上一壶,治一治那嘴贱的毛病。”
金枝兀自进了船舱,对外面的议论充耳未闻。
林家花船之中,林淮生轻呷一口热茶,唇边缓缓荡开一抹弧度。
如此做事…倒是她的性子使然。
“郎君,这位赵二姑娘,当真是厉害!”
林淮生身边的小厮感叹着:“她真是好大的力道,怕不是能一拳砸死一个我。”
林淮生:“…”
“不过像赵二姑娘这样力气大的,的确是罕见,就是不知道日后会是哪家郎君娶了这样的女子回去。”
“怕是要遭不少罪的。”
林淮生眼眸轻阖,外头阴沉的天光并未能遮挡他过于漂亮的脸。
遭罪吗?
倒也不见得。
至少在他的认知里,金枝爱憎分明,从不仗着自己如今的家世去欺凌外人。
只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赵金枝,你好生野蛮!”
“你可知他们都是谁,你今日要是将他们都淹死了,你也得偿命!”
那些个公子哥儿已经被捞上来了,一个个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钱家大少爷看不下去金枝的野蛮,忍不住出声训斥。
“野蛮?”
“我二姐天生神力,是你太弱比不过我二姐,羡慕嫉妒恨了吗?”
“可怜你身为男子,却连女子都不如,出来游什么船,还不如早早回去找你娘亲哭,免得丢脸!”
小宝珠指着对方的鼻子就是一顿输出:“你要是不服,且让你爹娘,自去寻我阿娘讨个道理去。”
“分明是你们先编排我二姐在先,又自个儿没本事掉进了河里,关我二姐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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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侮辱性极强
别看小丫头个头小,那嗓音却是十足的洪亮,还带着稚嫩气儿。
双手叉腰,气鼓鼓的模样,那是一点儿都不服气的。
“你、你个小丫头,怎么也是如此无礼!”
“对无礼之人,自然谈不上有礼!”
“你们编排我二姐,一看就你你娘没教好,呸,没家教!”
“你!”
伤害不高,侮辱性却是极强的。
奈何对方只是个小丫头,他们要真和一个小丫头计较了,的确是要被人诟病说是没有家教。
海棠悄悄给小宝珠点了个赞。
林淮生的小厮看得目瞪口呆:“这姐妹二人,一个赛一个厉害,那个小的,更是半点儿不饶人呢。”
在他们的印象中,女子都是规规矩矩的,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她们不仅还了,还还得十分漂亮厉害,叫对方一阵面红耳赤,又不好与一个小姑娘计较。
“这姐妹两个,以后怕是没人敢娶的。”
小厮摇头叹息。
没人敢娶?
“去给赵家三姑娘送点儿桃酥过去,还有这果酒,一并送了去。”
宝珠小,还不到婚配的时候,给她送去最适合不过了。
他记得那小丫头深爱甜食,对甜食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
那果酒没什么后劲儿,又是加了冰糖煮过的,喝着很是爽口。
还有一碟子的熏鹿肉,烟熏味儿很浓,却不咸。
“三姑娘,这是我家郎君赠与姑娘的点心果酒,万望三姑娘收下。”
林家当着那么多家花船的面儿给赵家三姑娘送吃食,便是表明了林家与陆家现在的关系非同一般。
两家交好,陆家从商,对林家自然是有好处的。
没有赠予金枝,便是二人身份不适合,免得惹人非议。
宝珠得了甜食果酒,心中自然欢喜,也忘了牙疼否,甜甜地冲着林淮生的花船道谢。
“谢谢哥哥!”
稚嫩的嗓音落下,哪还有刚刚半点儿盛气凌人的姿态?
分明就是个可爱活泼的小姑娘啊,哪里泼辣,哪里蛮横了?
再瞧瞧那穿着,娇嫩水灵的女娃娃一枚。
“不必客气,多亏了宣义夫人的良药神方,我家祖母今日身子多有好转,今晨也能进食了,父亲还念着要当面谢过宣义夫人呢。”
众人一听,脑子顿时就清醒了不少。
是啊,宣义夫人如今和林府的关系那可不一般,这会儿听林家三郎如此说来,似是那宣义夫人救了林督头老娘的命,这也算得上是一份恩情了。
就放着这层关系在,谁还敢去得罪陆家的那两位姑娘啊。
“阿娘是医者,为医者治病救人乃是天职所在,三郎君不必放在心上,你我两家本也是因为老太太结缘。”
“却不想总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喜欢四处编排,如长舌妇般搬弄是非,不知道还以为你有些人早早丧父丧母没人教养。”
“贱人,你说谁死了爹娘,你说谁没教养!”
那刚被人打捞起来的公子哥儿钱程,才刚缓过来一口气儿,就听见金枝阴阳的话语落下。
顿时没忍住,在岸上打着哆嗦就指着金枝的鼻子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