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不现实的,索性把门打开,大家有什么话好好沟通商量。
“那、那开吧。”
苗翠花也没办法,门打开的一瞬,外头的人立马蜂拥而入,苗翠花悄悄摸上了墙角的扫帚。
要是这些人敢胡来,她也是不会客气的。
但苗翠花还是多虑了,他们蜂拥而来的一瞬,陆晚雇佣的打手们立马一字排开,将陆晚同那些情绪激动的死者家属分割开来。
那些打手们个个身材彪悍,饶是他们情绪再怎么激动,在看到这么多壮汉的时候,心里也是犯怵的。
原本情绪上头的他们,也瞬间冷静了不少。
陆晚扫了一圈涌进来的人,很多很多,脸上或悲伤或愤怒或憎恨。
她其实很能理解,若是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也同样会情绪失控。
“宣义夫人,我一双儿女昨晚都死于那蜂窝煤中,我知宣义夫人做那蜂窝煤,是想要咱们云县老百姓都过上一个暖冬,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
“我们丧失亲人,难道宣义夫人就不该给咱们一个说法吗?”
也有稍稍理智的人,噙着泪大声质问。
寒冬腊月,云县的百姓们本因宣义夫人陆晚推广的蜂窝煤而满怀希望,以为能熬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然而,一夜之间,噩耗如潮水般涌来——数十户人家因使用蜂窝煤中毒,老人、孩子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门窗紧闭的屋内,未散尽的毒气侵蚀肺腑,夺走了鲜活的生命。
愤怒与悲痛交织,死者家属们红着眼聚集在陆晚院中,捶胸哭喊,人群中的指责声如刀,直指陆晚的善举成了索命的骗局。
陆晚紧蹙眉头。
眼下毒煤横行,必是有人暗中仿制未处理的劣品,借她的名义害人。
面对汹涌的民怨,陆晚直视那一张张泪痕斑驳的脸。
沉声道:“诸位,毒煤非我所制,是有人借我之名行恶,我定会彻查,还亡者公道!”
话音落下,有人仍怒骂不休,亦有理智者哽咽质问:“若不是你所为,谁又会这般歹毒?”
“不管是谁,我都会将他找出来。”
“我陆晚在此发誓,若是找不出幕后凶手,我便以死给诸位谢罪!”
此话一出,陆大力和苗翠花都瞪大了双眼。
“小妹,你在说什么!”
怎么能说出以死谢罪这种话来,万一到时候找不到凶手,那小妹岂不是要替别人顶了罪去死?
“以死谢罪?”
“宣义夫人要以死谢罪?”
“这…”陆晚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陆晚冷静沉着,继续说:“我知道痛失亲人是件很痛苦的事情,眼下毒煤流出,实非我本意。”
“诸位尽可去官府查看记录,我陆家制煤坊的每一道工序都有记录在册,亦有官府的人前往核查。”
“也还请诸位冷静些,莫要让真正的凶手钻了空子,至于诸位亲人的后事,由我陆晚全力承包,还望诸位节哀。”
“可是宣义夫人,我们的孩子…真的死的太冤枉了啊!”
就这样死了,搁谁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随着那一道道悲泣,陆晚的心也被狠狠揪了起来。
她说:“我很抱歉,但是诸位,真正的凶手还没有被找到,我会尽全力去找。”
“一定会给所有的死者一个交代。”
虽然毒煤不是自己流出去的,可蜂窝煤的确是她制作的。
那些人正是利用这一点钻了空子,害了他人性命,也损害了自己的名声,可见那背后之人有多歹毒。
官府现在下令严查,陆晚的制煤坊首当其冲,第一个接受核查,却没有查到一个带毒性的蜂窝煤,全都是合格无毒的。
陆晚得知那些蜂窝煤都是昨天在县城里设置的施粥点发放出去的。
官府从这一方面下手,很快就找到了人。
“所以程大人的意思是,那些毒煤,是从我林府流出去的?”
林督头脸色阴沉,这程博老狗如今胆子是越发大了,居然敢带着人上门来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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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查啊,当然得查
“林督头,您可千万别误会,这不是毒煤横行害死了不少人嘛,正好就查到昨儿那毒煤,是从林家运往施粥点的。”
“我这也是为了林督头的名声着想,这才过来查一查。”
林督头怒拍木桌:“你不去查宣义夫人,你跑来查我?”
“程博,我看你是年龄大了,脑袋也坏掉了!”
“查啊,当然查!”别人怕林督头,他程博可不怕,一夜之间死了这么多人,要是上头怪罪下来。
他才要完犊子呢。
再说了,毒煤要是一日查不出来,将来只怕是要惹出乱子的。
更别说陆晚还有一仓库的蜂窝煤等待出售,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没人敢买了。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陆晚仓库积货卖不出去吧?
那可是几千斤的煤呢。
敢在他这个县令的眼皮子底下害人,可见那幕后黑手有多张狂了,日后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宣义夫人的制煤坊,我一早就派人过去查了,没有任何问题。”
“林督头,你我同在云县为官,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至于袖手旁观吧。”
“我只是来搜一搜贵府有没有毒煤踪迹,我从那些死者家中剩余的毒煤中发现,那毒煤的制作方法虽说和宣义夫人的大致相同,但制作工序还是有一定差异的。”
“容易掉渣。”
也就是说,那毒煤很容易留下线索,只要找到一点儿碎渣,就能顺着往上面查,难是不难的。
林督头沉吟片刻:“你最好能在我林家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要是查不到…”
“老子和你没完!”
程博无奈,这林督头的脾气还真是不好。
他好歹也是个县令,两人在云县为官多年,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他也知道林督头贪,但他没办法去管。
因为他从不明着贪。
二人所管辖领域不同,自然是互不干扰的。
“郎君,官府的人已经进来搜查了。”
林大郎心里慌得厉害,不断嘱咐院子里的人再里里外外检查一遍:“都打扫干净了吗?”
“一点儿碎渣子都不要留下,一定要全部处理干净!”
他真是害怕极了,怎么也没想到那煤会毒死人,一晚上的时间就死了那么多人。
要是他昨天再多发一点儿煤出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呢。
不过也就是一群贱民的命罢了,程博那老东西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居然还带着人来搜查他们林家了。
要他看,就是爹这些年让程博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才让他这么嚣张且目中无人。
“大郎君,都处理干净了,就连那些碎渣,都弄去了三郎君的院子里,保证万无一失!”
院儿里的奴仆拍着胸脯保证。
他就是算准了这会儿林淮生不在府中,他去了城北另一边的施粥点施粥去了。
城北那边涌进了很多难民,就算他这会儿想要赶回来,起码也得小半个时辰。
昨儿他挑选施粥点时,也是特意挑选的离林淮生较远的位置去。
“那就好那就好,晾他在我这院子里也搜不出什么东西来。”林大郎冷哼。
接着说:“这次我倒要看看,林淮生那小子要怎么给自己洗脱。”
“我倒是很好奇,他怎么就那么一门心思扑在陆家身上,还要以陆娘子的名义去施粥?”
林家出物资,陆家啥也不出,最后还要落得个百姓夸赞的好名声。
这件事情不论怎么看都是林家吃亏的。
三郎跟着糊涂也就罢了,怎么爹也跟着糊涂,任由那小子胡来。
自家的钱财自家人用就了,还要用在那些贱民身上。
林大郎是个守财奴,成日就盯着林家库房的那点儿好东西,要么就是偷摸去账房支点儿银钱。
要是发现账本对不上了,就私底下做了假账混淆视听。
林夫人自然也就会帮着自己的儿子一起来。
至于林家二郎,是个呆头鹅,妾室生的儿子,蠢笨如猪,对比之下,还是自家大郎聪明一些。
林夫人恨就恨,林淮生不过是个妾室所出的孩子,却自幼聪慧。
她是早就发现了的,这才容不下林淮生。
大宅院中,妾室都是用来开枝散叶的,没有半点儿尊严和人权可言。
官府的人将林府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就连老太太的院子都没有放过。
林督头全程阴沉着脸,已经是在极力忍耐了。
“找到了!”
“大人,找到毒煤了!”
林督头脸色骤变,林家这会儿所有人除了林淮生都在大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