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既然会给自己留东西,就说明她肯定是预料到了一些将来会发生的事情,也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
预知死亡…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够预知自己的死亡吗?
“陆娘子,你会死吗?”
魏明簌红着眼眶,泪水充盈的那一刻,陆晚心头一颤,紧握住她的手说:“不会。”
“她是她,我是我。”
“她既然给我留了这些东西,就是给我留了保命的本钱,王妃别担心,我这人命大的很。”
陆晚冲着她安心一笑,魏明簌太敏感太脆弱,也太美好。
如白月光一样的存在,总是让人不忍她伤心失落。
“王妃如今有孕在身,情绪不宜有太大的波动,我很惜命,且如今我还得了王妃庇佑,料外头那些人也不敢随意动我,我可是给自己找好了靠山的!”
“陆娘子惯会贫嘴!”魏明簌被她逗笑了,但心情似乎也的确没有那么差了。
她想了想,陆晚那么聪明,肯定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的,也许她真的是过度担心了。
“王妃好好休息,我还得着人去赶制拉锯呢,王爷让我三天内赶制完成,时间紧任务重!”
“好,你去忙吧,我也不打扰你了。”
魏明簌擦擦眼泪,笑着看她离开。
却在她离开后依旧忧心忡忡。
怎么办呢,要是陆晚也会死,和女官姑姑一样的死法,她又该为陆晚做些什么呢?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陆晚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呢?
魏明簌根本无法想象要是陆晚也会被人烹煮而食的话,她该是何等绝望。
陆晚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手枪和子弹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这把手枪可比她自制的火铳厉害先进多了,自制的火铳技术残缺不足,射击准度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这件事情也给了陆晚一个警醒。
这个世界并非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它是会抹杀异世者的。
那位女官,就是被抹杀之一。
也许在此之前,还被抹杀过许多,那位女官并不是第一个。
所以她得更加小心应对,不可过分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可太过于特立独行,以免招人怀疑。
其次便是林府林督头,此人明知宝刀珍贵,却还是将宝刀赠予了她。
难道说他知道一些女官之事?
所以是在借机试探自己?
越是往后想,陆晚越是头皮发麻。
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处处藏着致命陷阱,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万劫不复。
陆晚用积分直接在商城兑换了五百把电锯,这么多她一个人拆卸下来肯定是耗时耗力的。
让别人去拆,对这个东西难免会心生疑云。
随着积分越多,系统功能也就越发齐全,在商城页面有一个拆卸选项,陆晚可以手动拆卸,也可以使用商城自动拆卸。
将电锯全部自动拆卸后,便开始动用人手进行二次组装。
组装拉锯不难,基本上只需要教一遍他们也就会了。
陆晚召集了难民营中一些原本就会做木工活手工活的人,一天半的时间五百把拉锯就已经组装好了。
比庆王规定的时间完成的还要早。
拉锯一完工,大批工人立马上山砍伐树木,沧州不缺身强力壮的儿郎,只是这一场天灾让他们失去了太多。
可是未来的路还很长,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下走。
大雪抖落了一身,工匠们艰难上了山,陆晚提前组织了人将堵塞的道路疏通,以便木材能够顺利运送到城中。
灾民们有了活儿干,也有钱拿,有饭吃。
虽然不多,吃的也不是多好的东西,但至少不用饿肚子了。
陆晚还在城中熬了大锅药,可以帮助他们抵御严寒,增强抵抗力,尤其是那些年幼的孩子们。
这样冷的天,即便物资再多,也还是有人在不断死亡。
或病死,或冻死,或因看不到希望心力衰竭而死。
人的心气儿一旦散了,命差不多也没了。
山里汉子们吭哧吭哧地干着,在天黑之前将最后一批木材运送进去,原本一片废墟的沧州城,终于在今夜亮起了灯火。
人们围坐在火堆前,架子上的大铁锅咕咚咕咚冒着热泡,锅里煮着高粱米。
孩子们都眼巴巴地望着,不断地吞咽口水。
“娘,饿…”
“阿宝乖,马上就好了,这高粱米啊是宣义夫人从云县带来的,待会儿就能吃上了。”
大白米属于稀罕物,能有糙米高粱米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除此之外,陆晚还带了一批麦饼过来,沧州人口基数大,一块儿麦饼都需得两个人分着吃。
天寒地冻,连麦饼都被冻得梆硬。
“都排好队,不要抢不要争,否则大家都吃不着!”
灾民们从一开始的混乱不堪,一看见食物就上前哄抢的状态变成秩序井然。
他们找到了身边一切能用来装食物的容器。
一人一碗高粱米糊糊,再将冻硬了的麦饼泡进去。
早就被饥饿感折磨的双眼冒绿光了。
分到食物的灾民们都很规矩,捧着碗坐在枯草上,不远处是一群形容枯槁的老人。
他们的身体像极了干枯的麦秆,随时都能倒下。
瞧着许多吃不饱的孩子,默默将自己碗里的高粱米糊再分一半给孩子们。
“这高粱米里加了肉?”
有人喝着那其实并不算好喝的高粱米糊糊,惊奇地发现里面还有一些肉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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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恶风再起
咸香的高粱米糊夹杂着一丝肉类的油脂香,负责给他们放饭的伙计说:“是宣义夫人从自家的农场里运来了一批猪肉。”
“没多少,怕不好分,所以就剁成沫子和高粱米一起煮了。”
大家听完,许多人眼眶都红了。
他们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大多数商人们紧闭家门,生怕多分担一点儿。
只有宣义夫人每日都在沧州组织灾民,维护秩序,发放粮食,看病救人。
“宣义夫人说,这些肉都是庆王殿下花钱买来的,你们就放心吃吧。”
“庆王殿下原来心里也是有百姓的…”百姓们喃喃。
没有天灾以前,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因为庆王压迫,封底百姓们的赋税更高,官府总能征收各种各样的税。
没想到这次庆王居然会管他们的死活,还给他们买肉吃。
那么多难民,一点儿肉食不够分的,只有将其剁碎了熬煮在一起,大家肚子里才能分到一点儿荤腥。
庆王下了强制捐款令,每家商户需得捐款三万两,用以购买抗灾物资。
杨荣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得不准备捐款。
“杨大人,就三万两?”
前来收缴捐款的人是庆王亲自安排过去的,因为晁县迟迟没有半点儿动作。
杨荣昌有多贪,他们都是知道的,光是他居住的园林就造价不菲,还是按照庆王府的风格来建造的。
不过没敢照着建罢了,除非他的九族不想要了。
“王爷不是说了,只捐三万两吗?”
“而且这三万两也不少了!”杨荣昌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就那么捐出去了,心都在滴血。
“杨大人,王爷说的是边城商户,那些商户捐款三万两,到了你的手里,还得被抽走不少吧?”
“你来再去的捐款都敢贪,你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杨荣昌老脸铁青,他就是不想捐款,也不知道王爷这次是怎么了,居然会这么好心去管灾民的死活。
他们的死活哪里有自己赚银子重要?
先前边城旱灾时,朝廷也有赈灾款,但基本上都进了杨荣昌的腰包里。
习惯了自己腰包鼓鼓的感觉,又哪里舍得将这些钱给吐出来。
“杨大人,宣义夫人可是又捐钱又捐物资的,王爷下的令你也敢不从?”
宣义夫人,宣义夫人!
又他娘的是宣义夫人!
杨荣昌现在是只要一听见宣义夫人这几个字,就浑身冒鸡皮疙瘩。
上回上缴皇粮一事,他就在陆晚手里吃过亏了。
“交,我交!”
杨荣昌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庆王的人收走了捐款和物资就离开了。
“大人。”
屋子里的烛灯骤然熄灭,漆黑的人影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杨荣昌的身后。
“啊——”杨荣昌是个怕死之人,当即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是谁!”
杨荣昌吓坏了,这人咋还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呢?
听声音,似有些尖细,不注意听还以为是个女人的嗓音。
“大人不必感到惊恐,奴才是来帮您的…”
今夜应该算得上是沧州灾民们吃得最饱的一顿了,孩子们的肚皮喝得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