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不走的,他们就一把火烧了。
“快些,动作都快些!”
“求求你们了,给我们留点儿吧,我们全家老小今年就靠着这点儿粮食过冬呢,你们要是都给抢走了,我们怎么活呀!”
“滚开!”
流民与土匪们是趁夜突袭的,他们踹开柴门,砸破粮缸,将老弱妇孺全部推搡在地用火围了起来。
地上还有好些烧焦或是被乱刀砍死的尸体。
老人们死死抱住最后的粮袋哭求:“大爷,这是咱过冬的命啊,求您给咱留点儿吧,留点儿吧!”
卑微的哀求换不来一丝怜悯,老人被一脚踢开,布袋撕裂,粟米混着脏污的雪泥洒了一地。
流民们立马将其装起来全部带走,一点儿不留。
“这个村儿都搜刮干净了,他们也快回来了,咱们撤!”
“把这些粮食和女人都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乱世之下无秩序,更别提这大雪不止的灾祸年。
马蹄声骤然闯入,长鞭骤然抽翻拖拽少女的流民,红鬃马踏破村道浓烈的火光。
金枝反手便抽出腰间短刀,劈向了他们抢送粮车的绳索。
无数装满了粮食的麻袋轰然坠落,她像是从火光里飞跃而来,高高扬起的马蹄从那少女头顶跃过。
“官府的人马上到,尔等速速离开兴许还能活命!”
金枝厉喝一声,眼神凌冽如刀。
土匪头目眼看着粮车被割断,对方又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根本不足为惧。
抡起斧子就朝着金枝劈砍了过去,村民们都不敢睁眼去看。
害怕看到那为他们出头的小姑娘会在下一秒就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金枝侧身闪避,手中短刀闪过寒芒,刀锋擦过臂膀,血珠飞溅。
“啊——”
她一刀刺入土匪眼中,又抵上脖颈:“谁敢过来我就割了他的脖子!”
任谁也没料到这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小姑娘能有这般身手,出手还如此狠辣刁钻。
眨眼的功夫土匪头目就被卸了一条胳膊,捅瞎了一双眼睛,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们这群废物,她就一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怕的,上!”
“把她给我宰了!”
流民和土匪们见势不妙,欲点燃村子里所有草垛,一把火把整个村子都给烧干净。
金枝见状飞射而出一枚飞镖,精准无误射中了流民的手,直接将其钉穿。
“啊!!我的手,我的手——”
混乱中,村民们也终于发现这姑娘的厉害之处,纷纷开始反抗。
“撤!快撤!”
流民与土匪勾结,见势不对就要跑。
然这时林淮生已经带着官兵赶到,铜锣开道,火光映照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似乎连指关节也是苍白的。
视线在第一时间去寻找金枝的身影,直到看见她的那一刻,悬着的心才悄悄落下,嘴角轻扬。
她果然是最厉害的。
“你来的挺快。”她脸上沾了些许脏污,却遮挡不住那双明亮的眼眸。
“擦擦吧,脸脏了。”
林淮生将手帕递了过去,那帕子放在他的衣襟里,还是热的,很软。
带着他身上常年喝药的味道,苦苦的,好像他整个人都是苦的。
“谢谢,回头洗干净了还你。”
擦了脸,她顺势就把手帕收了起来,想着回头洗干净或者再从舅娘那里拿块儿新帕子给他。
“可有受伤?”
“乌合之众罢了,岂能伤我?”
金枝发现他有些喘,呼吸不稳,面色也异常苍白。
想着是不是刚刚一路赶来,心律失常了。
“你看上去好像很不好,我阿娘给你的药可随身带了?”
他这个人吧,太脆了,风一吹就倒似得。
“都让你别出来了,你非得跟来,到时候你要有个什么好歹,你们林家还要赖在我头上。”
“给二姑娘添麻烦了。”
他这人总这样,容易引起金枝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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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成山神了?
一两句话就能让人升起一股罪恶感。
仿佛都不能对他大声说话,不能斥责他。
对着这样好看的一张脸,也的确说不了什么重话。
“知道二姑娘是担心在下,等回了云县,再好好找姑娘赔罪。”
“你…”
这倒是弄得金枝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总有一种自己被林淮生拿捏死死的感觉,说不上来的奇怪。
金枝哪里懂什么茶道,陆晚倒是对其颇有几分研究。
绿茶嘛,无分性别,男女皆宜。
“姑娘…”
金枝回头,那身形瘦弱衣衫单薄的小姑娘就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捧着半块儿干净的馍馍。
脸上还有些许伤痕,在她的旁边还有一身形枯槁的老媪。
“姑娘,多谢你方才救我一命,这馍馍…是阿嬷烙的,无以为报,我…”
“谢谢!”
金枝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大大地咬上一口,赞不绝口:“阿嬷手艺真好,这饼子烙的可真好吃!”
“真的吗?”
少女眼神瞬间明亮了起来,脏兮兮的脸蛋儿红扑扑的。
“嗯,真的!”
这少女是她刚刚从流民手里抢下来的,不然她就被拖走了。
年龄不大,很是稚气,生了双很灵动的眸子,好看的紧。
“官差已经来了,这些劫匪和流民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过来了,你们把粮食千万要藏好!”
金枝翻身上马,她得走了,还要去找阿娘呢。
“姑娘要走了吗?”
少女急切地看向她,这样厉害的姑娘,她是第一次见。
会骑马,会耍鞭子,会打人,身手利索。
像是于绝望中忽然出现的一道光。
“嗯,我要去找我的阿娘!”
“病秧子,走了!”
金枝朝着林淮生喊着,反正这边有官府的人来处理,他们留在这里也没用,还不如赶紧去追阿娘,好早日回到云县。
这鬼天气实在是离谱,没日没夜地下雪,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现在就连云县也到处都在传妖童的事情,甚至还有人说,要找了祭品来祭祀上苍神灵,以求神熄怒火,终止这场大雪。
但阿娘说过,这世上本无神灵,神灵只在每个人的心中,是一种信仰。
而他们都是神的信徒。
所谓神,便是信仰。
等到上山的男人们回来后,才发现他们的村子险遭覆灭。
听说,是一位姑娘救了他们,把那些流民和抢劫粮食的土匪打得落花流水。
“一位姑娘?”
“多大的姑娘?”
“约莫十三四岁吧。”
“骑着一匹骏马,瞧着很是不凡呢!”村民们如此形容着。
因为在他们眼里,金枝就是这样的。
村长忽然身躯震颤,朝着黑夜中茫茫大山的方向跪拜了下去。
“山神!”
“是山神啊!”
这下老村长终于相信了山神一说,他们在山里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食人熊。
那姑娘又救了他们的村子,现在他们一致认为那姑娘就是山神的化身,是来救他们于水火的山神啊!
“多谢山神大人,多谢山神大人!”
村民们纷纷朝山跪拜,尤其是在听村长说食人熊已经被山神收走了的时候,认为那姑娘忽然出现在他们村子里。
定然是山神指引。
她就算不是山神,也肯定是山神的使者!
早已经离开的金枝忽然狠狠打了个喷嚏,觉得浑身都是凉飕飕的。
“二姑娘,若是冷,不然就进来吧。”
他这马车里倒是暖和得很。
金枝嫌他烦,自己走哪儿他跟哪儿,偏偏不论自己跑多快,这厮还都能找到并且跟上。
就跟一块儿狗皮膏药似得,怎么甩都甩不掉。
“不必,若你我同乘叫人看见了,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男女有别,你还是自己好生坐着吧。”
“…”
陆晚终于下了山,远远看见了云县的轮廓。
她拍了拍旺财的大脑袋,呼出一口浊气说:“好了旺财,回去吧,好好活着。”
“你现在是头成年狼了,可以去找你喜欢的母狼了。”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我生一窝小狼崽。”
不过陆晚听说火云狼的繁育极其艰难,它们是很难孕育后代的。
估计是因为火云狼基因强大,只要是与同类繁殖,那生出来的必定是火云狼。
然幼年火云狼容易遭人觊觎,生产之后的母狼,战斗力更是会下降不少。
如果没有雄性火云狼的守护,很容易招人围捕。
旺财的母狼不就是如此吗?
“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