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还觉得惊奇,想着朱娘子那么重男轻女的人,会舍得不要自己的儿子,把自己的儿子拱手让人?
虽然她儿子就是个一无是处的死肥猪,但对她来说,那可是宝贝根子呢。
金枝忽然起了恶趣味,面上骤然惊恐,红鬃马马蹄高扬,她似快要控制不住了,
慌乱大喊:“让开快让开,我的马发狂了,哎呀发狂了!”
“你这个死胖子怎么还不让开!”
一句死胖子彻底让朱有财破防了,还是破大防,因为之前在云县的时候,金枝就骂他是死胖子。
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这么骂他。
“娘,她骂我,她居然骂我!”
还不等朱娘子发火呢,红鬃马就不管不顾冲过去了。
“啊啊啊啊!”
这会儿别说是朱有财了,就连朱娘子都被吓得哇哇大叫了起来。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朱娘子害怕极了,生怕那马蹄下一秒就会踩在自己身上,要是那一脚踩在自己身上,不死也残了。
但好在‘发狂’的被金枝死死控制住,堪堪从他们头顶上跃过去了。
金枝朝他们挥挥手:“不好意思哦,我这马发狂了,这位娘子还是赶紧安慰安慰你儿子吧,他好像被吓尿了!”
说罢,金枝就朝着潘家商队的方向去了。
朱娘子吓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都虚脱了,再去看朱有财,他更是被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浑身发抖,面色惨白。
裤裆湿润一片,散发出一股腥臊。
“儿子,儿子!”
“你别吓娘,你别吓娘啊!”
她看着朱有财那样子,像是被吓得丢了魂儿。
她好不容易才要回来自己的儿子,这要是被吓丢了魂儿,成了个傻子,那她以后该怎么办啊。
“你走开!”朱有财忽然一把推开了朱娘子,他力气大,竟是将她直接推倒在了地上。
“都怪你,都怪你!”
“都怪你把爹扫地出门,这才让我连一顿饱饭都没有!”
“姐姐也不见了,爹跟着别人跑了,你根本就不配当我娘,活该爹不要你!”
朱有财的话就像是一柄尖刀一样,狠狠刺进朱娘子的心里。
云县崩溃前,朱娘子因和朱有财发生了争执,没想到朱有财就跑去那小贱人的家里住着了。
被那贱人哄得天花乱坠有家不归。
朱娘子气不过,雇了人去把那外室家都给砸了,致那外室险些丢了一条命。
马安仁心疼外室,头一回打了朱娘子,夫妻二人又闹了不愉快,马安仁想要同她分开,奈何他是入赘到了朱家的。
休书只有朱娘子说了算的份儿,断没有他说的份儿。
故而马安仁不论是想要休书还是和离,主动权都是捏在朱娘子手里的。
大雍律法便是如此,男子若入赘,便如同女子嫁入夫家的规矩是一样的。
“儿子,儿啊…”朱娘子痛心疾首,用力抱住自己的儿子,只当他是被刚刚的情况给吓傻了。
一边哭一边说:“你姐姐已经丢了,娘不能再失去了你了呀!”
朱明禾是怎么丢的,她心里最清楚不过。
夜里做梦她都能梦见明禾回来找她,太可怕了,那是夜夜缠绕在她心头的噩梦。
只有抱着自己儿子,才能让她安心些,不至于被恐惧支配。
陆晚方才趁乱钻进了潘玉良的马车,在他进来的一瞬间就捂住了他的嘴。
等到这会儿走远了,潘玉良才难掩激动的心情。
“宣义夫人?”
“你还活着,你果真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潘玉良激动非常,又不敢将声音放太高,只能压抑着。
陆晚没有废话,开口就问:“潘老板,可曾见到过我家幺女和父母兄长?”
潘玉良拧起了眉心:“你们走丢了?”
陆晚摇摇头:“云县当时太乱,没来得及一起走,他们先走,我们随后,只是这一路上丢了与他们的联系,找不到了。”
“禹州郡暂时是安全的,他们肯定还在禹州郡。”
“至于是在哪个县,回头我让人去打听,肯定能找到的。”
听到陆晚说他们还带着个年幼的孩子,他就很担心。
外面陆陆续续传来压抑的咳嗽,商队停靠在路边,陆晚跳下马车,发现商队的人都是病恹恹的。
“夫人有所不知,他们得了病,已经死了好些人了,给他们灌了汤药也迟迟不见效。”
何止是他们,还有其他商队的人,也都是病的病,死的死。
陆晚掀开他们的衣袖去看,发现他们的手臂上都有不少的红疹子,一直蔓延至整条手臂。
潘玉良说:“他们说这病是北方最先出现的,是一种飞虫,死的人太多了,那些飞虫叮咬了尸体,然后又去叮咬活人。”
“紧接着这种病就爆发了,一传十,十传百…”潘玉良忍不住苦笑:“你说怪是不怪,这么冷的天儿,哪里来的飞虫呢,合该冻死了。”
可偏偏还真就有,那飞虫是他们以前都没有见过的,毒性强得很,只要被叮咬过的人,就无法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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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不得不防
“那些飞虫最爱干冷的环境,咱们边城如今正是这种气候,导致它们大量繁殖。”
“那禹州郡呢。”
陆晚刚来,还没有去了解禹州郡的情况。
“禹州郡各县都出现过这种飞虫病症,各家药铺的药材早就售空,因为战乱,他们买不到药材,山上也被大雪封住了,更是采不到药。”
所以许多被飞虫叮咬了的人,只能等死。
怎么个死法呢。
先是浑身长满红疹子,最后双眼发红,像是癔症开始胡言乱语,失了魂儿丢了神。
然后浑身流脓有奇臭,皮骨皆烂。
这种飞虫病症,陆晚也是第一次见,她甚至在系统里都没有查询到这到底是什么虫子什么病症。
又该如何对症下药。
今日在客栈听说,爹娘一行中,有孩子生了病,爹去药铺买药。
这会儿又听说了飞虫病,陆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生怕两个孩子也是被这种飞虫给叮咬了,小孩子抵抗力弱,一旦被叮咬,没有特效药和对抗手段,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了。
瞧着陆晚脸上一点点苍白下去,潘玉良安慰她说:“宣义夫人不必过多担心,有陆老先生同行,想必定有应对之法。”
不管怎么说,陆老先生的那一手医术还是很厉害的。
飞虫病一旦出现,他肯定会警觉,然后做好防护措施,以保证家人安全。
“你先把这些药剂给他们分下去,有没有效果另说,但至少能够让他们好受一些。”
飞虫病不但会让人浑身起红疹,奇痒难耐,还会出现发热的症状。
要是挺不过去,便会高烧而死,他们的商队里已经有好几个出现了高热的症状了。
陆晚先是给他们下了退烧药,然后又开了一些止痒的药剂涂抹至全身,希望能有一些效果。
“禹州郡既然有了飞虫病,官府为何不上报?”
若是上报的话,难民们知道了有这个病症的出现,肯定不会愿意来禹州,还花了那么多钱住客栈。
“因为这里的人要赚钱。”
“他们坚信,只要冬天过去了,那些该死的飞虫就会消失。”潘玉良也很无奈,这就是为什么他不会在禹州郡停留的缘故。
不光如此,禹州郡一旦发现被飞虫叮咬感染的病患,就会将他们抓起来集体隔离。
说得好听是隔离,实际上就是将他们统一挖坑焚烧了。
因为不知道是谁传言说,被飞虫叮咬了的人,会有虫卵停留在病人的身体里。
虫卵会在身体里孵化,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给吃空,最后会用人的尸体孵化出更多的飞虫来。
他们给飞虫取名为食尸虫。
因为这种虫子,一开始就是通过叮咬尸体传播病症的。
最后还要通过尸体来孵化虫卵,于是他们就把这一切都归咎为神罚。
总而言之,一切违背他们知识常理的存在,都是鬼神之说。
“现在难民们进城,大多都还不知道飞虫病,而且他们进来了,就很难再出去了。”潘玉良叹了口气。
总觉得这样的年生实在是太难熬了,雪下个不停,还到处都是动乱战争,现在还出现了飞虫病。
这让普通老百姓该怎么活啊。
“你们先前往余水县,帮我打听一下爹娘的下落,我这里有一些驱虫散,你着人将其制成香囊带在身上,兴许能有效。”
“这里还有一些应急的药物。”
陆晚一口气给了很多东西,驱虫的药粉,退烧止痒的药剂,这些都是当下最抢手的药品。
奈何各大药铺都售空了,禹州百姓的嘴还很死,谁都不知道飞虫病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