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能够追得上她。
吕氏看着林淮生离开的步伐,似乎明白他在打听什么,他们这一路都是边走边打听的。
三郎的心里,始终都牵挂着陆家二姑娘。
不然他们完全可以走别的路,他却非要跟她走相同的路,他是害怕跟丢了走丢了,再也找不着她了。
余水县冷清却也大,到了客栈,陆晚又马不停蹄去找宝珠和爹娘的下落。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客栈有人好心提醒:“你们小心些,余水县里驻扎了一队叛军,他们好像在找一个叫做陆晚的人。”
“先前有一队人来就被抓走了,第二天就死在了城门口,唉…”
余水县之前走了不少人,他们那些不愿走的人相信叛军不会来,但叛军无孔不入,就连余水县县令都跟叛军沆瀣一气。
带头在城里抢东西抢女人,看不顺眼的就杀。
不过后来因为余水县的人反抗了,杀了不少的叛军,这才消停了些。
否则这余水县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余水县有叛军?”陆晚心里一沉,怎么她在来的路上没听说有叛军?
如果要是早知道的话,爹娘还有她,肯定不会来余水县作为落脚点。
而今爹娘肯定知道了她被通缉的消息,孩子又病了,爹娘不过是普通人,如何能抵抗这艰难的世道?
“对,不过咱们现在也分不清哪些是叛军呢,他们伪装成城中百姓,又如何能分清呢?”
还做了伪装?
看来叛军是学聪明了,为了抓她,这又是何必?
但陆晚总觉得,叛军不仅仅只是为了抓她,应该还有别的目的才对。
“多谢。”
余水县太大,陆晚在县城里停留了两天都没有找到宝珠的下落,不过根据打听来的下落,至少知道他们就在余水县里。
只要他们在,就肯定会找到的。
潘玉良也派了人去找,找的人一多,时间也会缩短。
余水县药铺几乎都挤满了人,但药铺的药材几乎都售空了。
“回去吧,都回去吧,今日药材真的都已经售空了,没有药给你们了。”
飞虫症不光是在禹州城有,余水县也有,而且比起禹州城的情况还要糟糕一些。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家孩子吧,我家孩子已经高热不退好几天了,没有药他会死的。”
药铺门口全都是前来求药的人。
不管是这家药铺,还是别家的,几乎都没有半点儿药材了。
那人压低了帽檐,挤在人群中已经很久了。
扔出一包碎银子,将药方放在他面前。
“按照这个方子,抓三副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再加上那高挑的身形,几乎看不清男女。
“这…没药了实在是…”
“五十两银子,不赚了?”
五十两?!
药铺的人双眼一亮,拿过药方子一看:“那我去库房找一找有没有,客人稍等!”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药铺已经没有药了吗?她为什么就买到药了,这根本就不公平!”
挤在药铺的百姓纷纷闹着,看着那戴着帷帽的人离开,颇为愤怒地大声让人嚷嚷着。
“吵什么吵什么,人家拿了五十两银子来买药,你们有吗?啊!你们有吗!”
药铺小厮也不怕告诉他们:“再说了,这药铺的药本来就不多,人家愿意花大价钱买,那我肯定愿意卖啊,你们要是有种,那也花五十两银子来买,那我肯定是愿意卖的!”
“什么,五十两?”
“我们上哪儿去找五十两啊!”
“你们这分明就是趁我们病要我们命!”
药铺的人才不听这些,他们是要赚钱的,又不是开善堂的。
“药买到了!”
她拿着手里抓回来的药,七拐八弯地转进了那幽深阴暗的青石巷中。
“咳咳…”虚掩的房门里透出几声孩童稚嫩却压抑的咳嗽声。
王贞将高价抓来的药交给陆老爹,外头寒风如刀,那木门几乎要抵挡不住凛冽的寒风,在冰天雪地中摇摇欲坠。
“怎么了?”
王贞看他在拿过药材后依旧眉心紧拧不见好转的样子,心里也是跟着一紧。
说:“若是他敢卖我假药,我这就去杀了他!”
两个孩子都病了,尤其是年幼的小天明,几乎是抵抗不住这一波又一波的寒潮的。
莫说是小天明了,就连王贞都觉得自己喉咙刀子割似得疼。
------------
第846章 宝珠天明生病
“此药不假,只是药品太差,效果达不到预期。”
“唉,罢了罢了…”陆老爹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了,陆晚没在身边,他们携带的药材这一路上已经消耗殆尽了。
他们这一行人,老的老,小的小,也就只有王贞和陆大力稍稍身强力壮些,勉强还能抵挡得住。
“先熬药,给宝珠和天明退烧,只要烧退了一切好说。”
吃是不愁的,唯独害怕两个孩子生病,可总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孩子已经病了好几天了。
苗翠花抱着宝珠,不断给她换着敷在额头上的湿帕子,想要以此来给她降温,然而也是杯水车薪罢了。
“我再去外面打听一番宣义夫人的下落,我们一路从禹州而来,又在客栈住过,她定然能知道我们的下落。”
王贞实在是看不得这两个孩子受苦。
因为生病,他们连饭都吃不下,整日只是喝一些水,然后便陷入了昏睡中。
陆老娘急的眼泪直掉,也不知道这世道是怎么了。
“王姑娘,别去了。”陆大力无奈叹气:“外面都是找我们的叛军,你现在出去会很危险。”
他们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藏身之所,不止是叛军,还有那些百姓,也想要抓到他们去换赏钱和粮食。
“无碍。”
她不是不想待在这里,只是不想看着两个孩子痛苦的样子。
这里是一片早就废弃了的小巷子,周围几乎没什么人家,这间院子的主人早就逃跑了,只剩下这空荡荡且凄冷孤苦的院子还在寒风里支撑着。
王贞抱剑倚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陆大力拿着从外面拾回来的柴火开始生火熬药。
这城里没有干净的水,想要喝水,只能煮沸雪水进行过滤,安全起见,陆老爹还会把过滤出来的水进行二次煮沸晾凉,这才用来给孩子们喝。
院子里不光住了他们,还有同行的镖局的人。
镖局是陆晚自家开的,招揽的都是有着一把子好功夫的壮汉,有他们在一路保驾护航,倒也没有人敢主动上来找不痛快。
哪怕是觊觎他们车上的粮食,也只敢多看两眼罢了。
火焰在阴暗的空间里蹭地一声窜了上来,照亮了两个孩子苍白的面庞。
“舅娘…舅娘…”
宝珠瑟缩在苗翠花的怀里,因为高烧,那小小的身子一直在她怀里颤抖着。
苗翠花也是为人母之人,哪里能见得这小小的孩子如此遭罪,尤其是听见孩子细弱的哭喊,她连忙回应着。
“诶,在呢,舅娘在呢。”
“阿娘…是不是阿娘来找我们了?”
“我好想阿娘,阿娘什么时候才会来找我们?”
苗翠花听得心里一酸,眼眶也红红的,她轻轻拍着宝珠的后背,安慰哄着:“小宝珠乖,你阿娘肯定很快就能来找你的。”
“咱们乖乖吃药,争取在你阿娘找到你之前把病给治好,这样你阿娘就不会担心了好不好?”
药已经熬好了,小天明不肯吃药,太苦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宝珠到底是年龄大些,虽然苦但一想到阿娘,咬咬牙还是能喝下去的。
“来,吃块儿糖就不难受了。”
苗翠花忙将一块儿果糖塞进宝珠的嘴里,缓解苦涩滋味儿。
然而平时最喜欢吃糖的宝珠,却忽然不肯吃了,吃到嘴里的糖都哇地一声吐了出来,伴随着一阵忽然变得剧烈的咳嗽。
“宝珠,宝珠你怎么了!”
苗翠花骇然发现宝珠竟然咳血了。
“爹,爹你快看看宝珠,宝珠咳血了!”
伴随着孩子的咳嗽,一口血沫子也跟着吐了出来,她咳嗽似是怎么都止不住。
陆老爹慌了神,忙过去给宝珠把脉:“快把她放平,我得给她施针!”
那药才刚喝下去,宝珠连同着血一起全都给吐了出来,她连哭都哭不出声儿了。
只是一个劲儿地抓着苗翠花的衣袖问:“舅娘,宝珠…宝珠是不是好不了了?”
“我要是好不了了,阿娘是不是会很伤心?”
苗翠花没能绷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你只是得了风寒,有你外祖父在,就没有治不好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