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深山中,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那就再往山里找一找。”说不定是能找到的。
山里不光有野兽,还有土匪出没,正逢乱世,土匪们也要活命,贼寇非善类,他们甚至会选择和官府勾结,到处抢夺粮食,打劫村庄。
她不能停的,总感觉一旦停下,她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夫人,夫人!”
“真的不能再往前了,雪越下越大,再往前走咱们就都出不来了!”
那一看就是深山老林的路,因着那厚厚的积雪,压断了树木,横七竖八地挡在了路中间,要是山体垮塌,冲毁了来时路,想要出来可就难了。
“你们先回去,告诉潘玉良两天之后我要是还没回去,就来这个地方找我!”
她心里很慌,那种慌乱的感觉是没办法用语言去形容的。
陆晚相信母子连心的感觉,宝珠一定是出事了,不然她的心不会如此地不安定。
随行一起前来搜索的人咬咬牙:“不行!”
“潘老板交代了,让我们务必跟在夫人身边,夫人既然要去,那我们也得跟着!”
一番商议之后他们决定留下两个身体强壮的人跟着陆晚一起去,剩下的都先回去休整待命。
至少得让潘玉良知道,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陆晚头也不回扎了林子里,想要去到前方的村落,就得先越过这座山。
这林子里不知道还藏着什么危险,跟着来的两个人都是好手,别着锋利的妖刀,他们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是遇到危险了,便是豁出这条命,也得保陆晚平安。
不过他们又哪里能想到,陆晚不弱。
就算是遇到危险了,那足够冷静的脑子也能让她想出应对的法子。
在林子里走了一天,天都黑了还没走出去。
这里应该是死过人的,横七竖八的尸体陆晚见得多了,渐渐地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杀人死人是最常见不过的事情了。
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们还没能等到陆晚回去,金枝渐渐的有些沉不住气,想要出去找她。
好在潘玉良及时拦住了她。
“你别去,你得相信你阿娘,有人跟在她身边,不会有危险的。”
有潘玉良在,这两天她们吃的住的都是客栈里最好的,绝不苦着他们一点。
“潘叔叔,这已经是第二天了,阿娘还没有回来。”
金枝是真的等不住了。
“你…”
“听说了吗,宣义夫人抓到了!”
“真的假的?在哪儿抓到的?”
客栈楼下的大厅传来了人们的交谈声,当宣义夫人这四个字一出现时,他们迅速围拢,仿佛对于这个不被世俗规训的女人,他们很乐意见到这样的下场。
女子嘛,就该被规训,然后温顺地走完这一生。
偏她不一样,世俗关不住她,非得出去抛头露面,现在被抓了,以后这个苗头可以彻底被扼杀了。
那些女子终将无法再对其效仿。
金枝心口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就要冲出去。
“金枝姑娘,不要上当!”王昭的声音一出,金枝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说:“你该相信你阿娘,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抓住。”
------------
第850章 静观其变
金枝呼吸都乱了,她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他们最好保证阿娘没事!”
否则,依着金枝的性子,怕不是要将那些人都杀个干净。
她现在杀心渐起,一路成长至今,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纯真小女孩儿了。
她懂这世道的艰难,更明白人心险恶。
“你先再等等看,咱们静观其变。”
自从知道陆晚是和那位女官一样的人后,王昭似乎就变得淡定了不少。
她在上京城的时候听说了许多那位女官的事迹。
尤其是卫将军。
卫将军说,他年幼时曾见过那位女官,灼灼风华,这世间无人能比。
不过也只是惊鸿一瞥罢了,等再次见到,她已被人扒皮剔骨,不复存在了。
朝廷抹去了一切她存在的证据,不知道是因为忌惮恐惧,害怕她会回来报复,还是觉得这样的人本就不应存于世。
所以后来的历代皇帝,都会在民间寻找一切不同寻常之人,认为他们也是和女官一样的人,全部杀了个干净。
但她相信,陆晚是不同的,她会隐藏自己。
这世上本就有能人异士,单凭一些事情就能断定一个人的身份,过于莽撞。
加之宣义夫人所做之事,皆利国利民,当今圣上应该是能看清的。
金枝渐渐冷静下来后,楼下的声音愈发高涨了起来。
“听说是在荷花村被抓住的,还有她的两个女儿也一起被抓了,就是可惜了,听说她儿子和丈夫在外面当兵,不然一锅端了该有多好。”
“她这样的女人,就是咱们大雍朝的祸害毒瘤,让那些女人生了野心,一个女人能有什么野心?”
“这野心啊,都是用来给男人打天下用的,女人又不用打天下,要野心做什么,痴心妄想罢了。”
楼下不屑者居多。
金枝一听,顿时了然。
她朝王昭看去,对方则是回以她一个会心微笑。
“王昭姐姐,刚刚你怎么知道他们说的是假的?”
“幸亏你拉住我了,不然我要是出去,估计得暴露。”金枝拍了拍胸膛,心有余悸,好险好险,差点儿就暴露了。
“这要真抓住了,他们估计得满大街欢庆,你信不信不光是这家客栈,别的茶楼也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正因为他们找不到,所以才想着用这种方式来诈我们,一旦上当,那就掉入他们的陷阱里了。”
这样的手段,她早在上京城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了。
见得多了,自然也就不足为奇。
“宣义夫人被抓住了?”
同在一层楼的霍倾也听到了楼下的声音,她情况不容乐观,这两天一直在咳嗽。
霍砚着人去外头的药铺花高价买了药回来给她吃也不管用,反而是咳得更加厉害了。
“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罢了,抓了也就抓了,眼下是你的身体要紧。”
“倾倾,你得好好休息,余水县这里暂时还算安全,咱们就在这里把病养好,马上就是春天了,等春天一来,一切也就都结束了好不好?”
霍砚依旧耐着性子去哄霍倾。
“养什么病!”
霍倾一把扬了他递过来的茶水,白瓷茶杯摔在地上,应声而碎。
她情绪一激动,咳嗽的就更加厉害了。
“这里根本就没有大夫,你买来的药也根本就没有效果!”
“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让我死在这里,最后好一个人独吞家产!”霍倾咳嗽了起来。
一张脸咳成了猪肝色。
即便被她如此对待,霍砚也不生气,只是让人打扫了碎片,又重新给她倒了杯温水。
“好了,别气,喝点水。”
“你要怎么想我都无所谓,但千万要以自己的身子为重,你知道的,在出事之前,爹就把那几个人全部送走了。”
“倾倾,你我是兄妹,一母同胞的兄妹,这世上只有我俩才是最亲近最亲密的人,旁人都不可信的,这两日你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霍砚一如既往地温柔,那样的温柔是个人都抵挡不住。
长相俊秀斯文,嗓音清润如一汪清泉。
再加上那一双温柔至极的眼眸,很容易让人沦陷。
但霍倾似乎从来都不吃这一套。
她狼狈喝下几口茶水,咳嗽这才有所缓解。
“你就那么怕有人在我面前说了什么?”霍倾嘲讽地看着他。
她现在状态很不好,高烧夜里惊醒,虽然有奴仆在,但还是霍砚寸步不离地照顾着。
按理说,当兄长的能做到这个地步,霍倾和他的关系应该很好才对,但霍倾对他似乎总有说不清的怨气。
“没有,随口一问罢了,我只是想要你知道,你我兄妹二人才是这世上能够依靠的彼此,不要轻易相信了外头人的话。”
“这样只会害了你。”
“那你现在立马马上派人去救宣义夫人!”
“你把她给我救回来,这样…她就能来给我看病了,听说她医术很好,只有她才能治好我。”
现在霍倾最害怕的就是自己会感染上那乱七八糟的病。
那个人的脓血蹭到了她的身上,带着一股子腥臊臭味儿,直到现在霍倾都觉得自己身上是脏的。
“我去给你找二狗娘来,她也一样很厉害。”
“庆王到处追捕宣义夫人,你我还是少沾染的为好。”他这个妹妹,有些时候就是容易没有脑子,太莽撞了。
宣义夫人是何等人也?
“我家小妹咳嗽不止,高热不退,但求夫人前往医治,诊金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