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很久没有动手了,此次跟着陆晚上山,手痒,杀了不少山贼。
“清点好了,全灭!”
“那就好。”
他们开始清点山寨里的屋子,却在这里发现了一处地牢。
乱石堆砌起来的地牢里,只有一点儿依稀可见的光亮。
当他们手里的火折子照亮了这一方空间时,他们才发现这地牢里关着的,都是些妇人姑娘。
“畜生!”
她们不知道被关在这里有多久了,衣衫破烂,面容恍惚,许是太久没有见过光亮了。
忽然听到动响,她们全都害怕地蜷缩在了一起,生怕下一个被挑选的就是自己。
“莫怕。”
直到那温柔的嗓音落下。
外头的风雪还是未曾停歇,但她们的风雪却在此刻停了。
“外面的山贼都死干净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辱你们。”
天亮了,光亮落在了这片大地上,他们清点了这里被关着的人,足足有四五十个。
想来都是从各个村子里抢来的。
“哎哟,这些天杀的马子,多好的姑娘啊,就这么给糟蹋了…”
妇人们蹲下来,看着被关在这里的姑娘,眼里满是心疼。
陆晚知道这个时代的残忍,在律法不健全的时代,这里就是三不管地带。
甚至就连官府,也会和山匪勾结在一起。
骄奢淫逸,声色犬马,不过如此。
“将她们都带出来,细细盘问清楚,若还有家人的,就去找她们的家人接回去,若是没有家人的,就留在这寨子里吧。”
但其实陆晚心里明白,被坏了的姑娘,她们的家人也不会再要了。
只觉得她们被糟蹋了清白,身子已经脏了。
世俗的目光只会聚焦在受害者的身上,而不是施暴者。
他们真正该愤怒该面对的,是施暴者,而不是他们。
一部分人已经下山去了,村民们还在村子里焦急等待着,眼看着都快到晌午了,山上还没有消息传下来。
他们的心始终悬挂着,惴惴不安。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村里的小孩儿老早就守在村口了,一看见人影,立马兴奋地大喊起来。
“回来的,他们真的回来了。”
“怎么样,那山匪…”
“嘿嘿,大获全胜!”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爹,娘,咱们收拾东西,去山上!”
村子里已经不安全了,叛军随时都会过来不说,还有神出鬼没的匪徒。
余水的山匪,可不止他们今天杀的这些。
“爹,娘,那山上的粮食可多着哩,咱们就随便收拾一些东西上山去,房屋都是现成的!”
这会儿山上还留了一部分人清理尸体,和打扫现场留下来的那些痕迹。
“娘,你听到了吗,小妹他们把那些人都杀干净了,真是太好了!”
苗翠花高兴极了,今天她男人也跟着上去了,看样子,应该没有人员伤亡,只是一些皮外伤的话,那都不算事儿了。
“嗯,听到了。”陆老娘悬着的那颗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大概是怕陆老爹他们会担心,陆晚之后也跟着下山了。
村子里的人听说他们能搬到山上去,而且山上还有很多物资,大家都很高兴,他们只是进山避难。
并不是住进去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娘,小妹是不是很厉害?现在咱们全家都指望着小妹呢!”
苗翠花现在无比庆幸,当初她坐月子,她娘的一巴掌彻底给她打醒了。
否则现在,她肯定也是被娘家人抛弃的那一个,说不定早死在这世道中了。
陆老娘现在心里,既是骄傲欣慰,又是无奈心疼。
她多想陆晚能够多多依靠父母,可现在却成了父母依靠她。
其实人生关系不过如此。
幼时靠父母,父母年迈时,靠的不就是子女吗?
“爹,娘!”
陆晚回来了,她留了金枝和王昭在上面打理,她则是回来一起收拾东西,最好是天黑之前就上山。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陆老爹第一时间关心她的身体。
陆晚笑得开心:“没有受伤,好着呢。”
“潘老板,咱们现在立马收拾东西,准备上山!”
鹰嘴崖那地方是真不错,他们打扫的时候发现还有一块儿没有被冻僵的土地,用来种点儿东西最适合不过了。
也不用一直吃空间里的存粮,万一这乱世不消停,总会有吃完的那一天,所以还是得自给自足。
“我怕是不能跟你们一起上山的。”潘老板无奈苦笑。
“可是有急事?”
“实不相瞒,年前家中为我谋了一桩婚事,我与娘子刚成婚不久,如今她独自一人在家,我难免忧心。”
潘玉良无奈苦笑,陆晚诧异:“潘老板何时成婚的,也不曾发了喜帖来,倒是连贺礼都不曾备。”
成婚是好事儿,他心中记挂着自己的娘子,着急赶路陆晚也就不会再多说。
“等日后世道平稳了,我再宴请宣义夫人好好吃酒!”
“好,那我等着!”
有了妻子,父母也尚在家中,他不敢过多停留。
“潘老板,这些东西你收着,危急时刻可救你一命。”
陆晚往他的箱子里塞了几个破片手榴弹。
说:“遇到危险的时候,把这里拨开,扔向他们,这东西威力极强,平日里小心些。”
“这是何物?”黑布留情的圆球一个,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威力。
“炸弹!”
------------
第860章 天然庇护所
“炸弹?”
这还是潘玉良头一回听到这么新鲜的词儿。
“武朝盛产炸药火药,这炸弹便是我用他们之前攻城的炮车留下来的余料改良的,威力不容小觑,你留在身上也可多一层保障。”
陆晚现在这说谎的功夫,也是愈发的如鱼得水,炉火纯青了。
脸不红心不跳的,一脸煞有其事的样子,潘玉良还真就信了。
“我听说炸药制作过程都是朝廷保密的,宣义夫人你这…”
“嘘!”陆晚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以才要偷偷摸摸的,不然咱可是要被砍头的。”
“要是有人问,咱就说是武朝蛮子勾结叛军偷运到咱们境内的呗。”
潘玉良恍然大悟:“宣义夫人你好聪明!”
陆晚:“…”
开玩笑,平民私制武器,那可是要被诛九族的。
这样的罪名不亚于谋反叛乱,不过要是只是做一点儿打猎用的弓箭一类,官府倒也不会管。
要是批量制作,那可就又不一样了。
“宣义夫人放心,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出卖你的!”
这一点陆晚还是很放心的。
“对了潘老板。”陆晚还有一件事情一直挂在心头:“你此去归家的路上,可否帮我打听一下小海棠的下落。”
“若有她的线索,劳烦书信一封,也好让我安心。”
“放心,此事交在我身上!”
潘玉良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商队已经整装待发了,他钻进了马车,朝着陆晚挥了挥手。
“此去山高路远,祝愿潘老板一路顺风!”
“多谢,也愿夫人此生顺遂平安!”
潘玉良心中记挂着新婚妻子,赶路脚程快,陆晚也没有过多耽搁,村民们收拾好了东西。
什么锅碗瓢盆那是一样都不能拿下的。
虽然他们说山匪窝窝里什么都有,不过老一辈人都是这样的,哪怕是家里的一点儿破布巾子他们也是舍不得丢下的,非得带上。
还有竹筐竹篓啥的,那必须得全部带上。
猪圈里已经瘦成排骨的猪,羊圈里半死不活的羊咩咩。
还有只剩下皮毛的鸡鸭鹅,但凡是能带上的,他们都带上。
陆晚忍不住扶额,还以为只是简单的让他们搬家,好嘛,这搬家就真是把家都给搬上去了。
他们甚至连桌椅板凳都不想放过。
陆晚忙说:“山路难行,村中又多是老弱病残,桌椅板凳这等厚重之物不利于山上。”
“咱们可以去山上砍伐树木做新的,莫要耽搁了赶路进程,这叛军可是随时都会打过来的,时间就是生命!”
一听到叛军随时都可能打过来,他们终于舍弃了那些笨重不好搬的东西,最终选择轻装上阵了。
有人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又一眼自家房舍的方向。
此番上山,等下山时便已经不知道山下是何等光景了。
“老婆子,走吧走吧,别看了,咱们只是去上山避难,不是不回来了,等天下太平了,咱们也就能下山了。”
“要不是那位娘子,咱们怕是早就让山贼抢了个干净,去了山上好歹还能有一口吃喝的。”
大家都带上了自家的东西,排在队伍里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