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府已经彻底被庆王的人侵占,余水县令也只能龟缩在角落里,将那最大最好的院子给了魏明簌。
八娘子和贵根在门口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庆王身边的人出来了。
“官爷,官爷!”贵根立马追上去,一脸谄媚讨好之色:“我说的没错吧,就是那女人烧了县令府的粮仓,还抢走了粮食!”
“王爷有没有把她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她这样的恶妇,就不能让她死得太轻松了,应该好好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下属:“…”
“官爷!”见对方不理自己,贵根有些急了,再次追了上去:“官爷,这样的毒妇千万不能放过呀!”
“你们赶紧将她处死!”
“对对对,你们一定要赶紧把她处死,还有她那一家子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老的小的都杀了,斩草除根啊!”
“啪!”
下属反手一巴掌就扇在了贵根的脸上,八娘子吓坏了,顿时噤了声。
“放肆!”
“宣义夫人是王爷的贵客,岂是你们可以随意议论生死的?”
“什么,贵客?”
八娘子惊呆了,他们不是上山去剿匪杀了那群人吗?
八娘子还等着陆晚被五马分尸,好报自己被赶出山寨的仇呢,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是个有封号的夫人。
现在还告诉她,陆晚是庆王的贵客。
下属冷笑:“蠢东西,要不是你们,我家王爷也找不到她,更无法救王妃的命。”
“这怎么不算你们的功劳呢,不过…”
八娘子反应过来之后满脸期待,是啊,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帮助庆王找到了陆晚,既然是贵客的话,那他们也算是立功了对不对?
怎么着都应该有赏赐的吧?
这些天潢贵胄出手最是大方了,说不定就能赏金百两啥的,那他们这辈子也就直接翻身成为人上人了,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官爷,刚刚是咱们说错了,那陆晚真真儿是王爷的贵人呢,咱们帮王爷找到了他的贵人,那这赏赐…”
贵根心里依旧不服,一双手攥得很紧,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陆晚大卸八块。
他这样的怨恨,来的未免太过于莫名其妙了些,不过因为将他赶了出来,便生了这样的恨意来。
“赏赐当然是有的。”下属笑了笑,但他笑的极其薄凉。
已经被赏赐二字冲昏了头脑的八娘子哪里顾得上去观察那些细枝末节,迫不及待便追问:“那王爷可要赏我们什么?”
下属挥了挥手,立马过来一队人马:“带他们下去领赏,王爷特意交代过了,今日王妃身子不佳,动静小些,莫要惊扰了王妃。”
已经是深夜了,魏明簌隐约有早产的迹象,好在保住了。
这胎儿能在腹中多养一日是一日,她如今还不到生产的时候,即便是生出来,也极难存活,要么日后就是个体弱多病,体质不全的。
林淮生便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
“王妃日后莫要再动气了,需得精心修养。”
魏明簌半昏半醒着,但她知道陆晚在她身边,很安心。
她很虚弱,面若金纸,陆晚已经给她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她要走,魏明簌抓住了她。
“宣义夫人…别、别走。”
听得这般虚弱的声音,陆晚心就跟针扎了似得。
“没走,只是去拿水来给王妃,别担心。”
庆王还在外面,他就坐在外面的石阶上,里面没有开门,他不知道是进还是不进。
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但他晓得陆晚不敢耍花招,她定会拼尽全力救治明儿。
“胎儿一切平安,只是王妃忧思太重,已经影响到了胎儿,王妃当放宽心。”
魏明簌苦笑:“我如何能宽心。”
“王爷如今这般模样,我自知罪孽深重,这个孩子生来便要背上一生都还不完的罪孽。”
所以她有时候都忍不住想,要是从一开始没有这个孩子就好了。
可她的心底深处却又是无比渴望这个孩子的到来的。
“王妃何出此言。”陆晚安抚她说:“稚子无辜,更何况它还是个尚未出生的胎儿,一切罪孽不过源于人心中的欲望在作祟。”
“王妃不必将罪孽归结在自己和胎儿的身上。”
“那你的家人呢?”魏明簌忍不住流泪:“王爷定是将他们也都抓了。”
“王妃在我的手里,我的家人也会平安。”陆晚笑着:“王妃如今也是我的一张底牌呢。”
魏明簌忍不住笑了。
她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白月光似得纯洁无瑕,又温婉柔和,没有半点儿攻击性。
“那你可要好好把握我这张王牌,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对你有所用处。”
她们互相都明白,她是王爷的软肋,就能成为陆晚保命的底牌。
“所以还请王妃务必好好活着,若王妃有什么闪失,臣妇这条命怕也是难保了。”
陆晚用打趣的口吻说着。
“嗯,会的。”
雪停了,许久不见的月亮终见尘世。
陆晚第一次看见庆王那般脆弱的样子,仿佛随时都能碎掉似得。
但她心中依旧保持着对这个杀人如麻的男人的警惕和惧意。
“明儿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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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本王都可允你
陆晚才刚出去,脖颈就被他掐住了,仿佛她只要敢说一个不好的字,他就能立马捏断她的脖颈,送她上西天。
陆晚已经淡定很多了,见识过庆王的手段,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爷如果想王妃有事,那就立马掐断我的脖子,黄泉路上有王妃作陪,我也不亏。”
“你!”
“夫君…”
待他欲发作时,屋子里落下魏明簌微弱温柔的嗓音,一句夫君,便足以让他卸下所有的残暴恶毒,直奔她的床榻而去。
陆晚觉得他是真想掐死自己的,那力道掐得她脖子疼。
在没有确保魏明簌的安全之前,陆晚不得与自己的家人见面,她被安排住在魏明簌一墙之隔的院子里,重兵把守,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更别说出去了。
在陆晚给魏明簌治疗过后,庆王竟还不放心地找来了好多大夫继续为魏明簌把脉诊断。
“回禀王爷,王妃娘娘脉象平稳,腹中胎儿康健有力,只是王妃身子骨虚,需得多加调养。”
几名大夫皆是同样的话。
“那你们再看看,这药有何不妥?”
那是陆晚开的药,药材都已经是配备好了的。
他们轮流上前,眼睛是亮了又亮:“王爷,这些药材都是极好的,如今药材短缺,寻常药物药效根本就不够用的。”
“这药材的配比,对王妃娘娘的身子大有裨益。”
“王爷…”
有大夫斗胆,庆王出行,是带有军医的,不过路上死了好几个,每到一个地方他就抓几个充当军医。
大多都用来调理魏明簌的身体了。
魏明簌倒是想要保住他们的命,奈何抵不住庆王残暴嗜杀。
“说!”
跪在地上的是余水本地的大夫,他战战兢兢地说:“余水如今瘟疫横行,所有感染上瘟疫的人,身体都会先发热,似是得了风寒的症状。”
“可之后他们的身体会腐烂,先前县令大人不许上报,所有感染了瘟疫的人都被烧死了。”
“瘟疫?”庆王身边的下属惊呆了:“余水何时有的瘟疫?”
大夫不禁苦笑:“何止余水,就连整个禹州郡,所感染者也不在少数,太守大人害怕圣上责罚,选择了隐瞒。”
“王爷,草民是不忍看王爷被蒙蔽其中,若是王妃不幸感染,这可如何是好?”
这郎中倒也是有点儿脑子的,知道心狠手辣的庆王对待自己的妻子,是独一份的温柔和良善。
知道把她拿出来当说辞。
余水已经死了太多太多人了,如今存活人口,不足一两万。
当然还有一部分早早就逃难去了。
“草民方才瞧这药方精妙,便想着或许可有人对此次瘟疫对症下药,如此一来,可保王爷军队和王妃平安。”
庆王脸色阴沉如水。
“把余水县令给本王带上来!”这么重大的事情,余水老狗竟然胆敢隐瞒没有告诉他,他是想死吗?
余水县令还在心里盘算着,从外头挑选一些貌美的良家女子送去王爷房中,好讨得王爷欢心。
山贼肯定是抓住了,自己已经立了一件大功。
王妃如今有孕在身,此番出行,王爷也没有带姬妾在身上,没有女子服侍,都同为男人,最是了解不过了。
这世上就没有几个男人不在外面偷腥的。
又更何况是位高权重的庆王殿下。
然而等到他被带过去的时候,迎来的却是庆王的率先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