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李家大郎是个傻子,我咋舍得把小海棠嫁去李家,你们别乱说!”
眼瞅着富户挑中了小海棠,还得了二十两银子,徐婆子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哪里还在乎那点儿彩礼。
毕竟富户给的更多。
且李家是一次性买断,去富户家里可就不一样了,那是持续性给她赚钱呢。
等再长大些,长开了,她瞧着那富户生的不错,还年轻,到时候塞给他做小妾那也是极好的。
说不定全家都能跟着吃香喝辣呢。
徐婆子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也分得清当下利弊,当然愿意把小海棠给出去。
“嘁!”
“这徐婆子真不是个东西,一看富户给的多,就立马将小海棠推出去了。”
“什么人啊,那恶婆子怎么还不死!”
有人嫉妒,有人不甘地骂骂咧咧,也有人开始诅咒。
“你就是徐海棠?”
王蓉看着眼前的女孩子,瘦瘦小小的一个,像个猴儿似得。
脸也黑黑的。
身上到处都是伤。
看着小海棠,王蓉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叔伯婶娘们吃绝户的日子。
小海棠怯怯的:“是,夫人。”
她声音很小。
“别害怕,去收拾东西,待会儿跟我们一路走吧。”
小海棠咬了咬唇,询问道:“夫人,一会儿我可以去给陆婶子道个别吗?”
王蓉点点头。
她算是明白了为何陆晚会点名要这个孩子跟他们走了。
从方才村民们的对话中不难知晓,她是被许了人家的。
家中还有两个幼子。
许的人家也不是个好的,陆娘子是想救她呢。
小海棠很聪明,隐约知道了是陆晚的手笔,今日这番阵仗让富户来挑人,实际上就是奔她来的。
小海棠没什么好收拾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
临走时,徐婆子拉着她说了好多好多话。
无非是要她多多挣钱给家里人用,说她还有弟弟妹妹要养。
还说了好些难听的话。
徐海棠不想听,跪着朝娘磕了三个响头后就走了。
她去了陆晚家。
“小海棠?”
四清一眼就看见她了。
“四清哥,陆婶子。”
小海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含热泪。
“海棠谢过陆婶婶,日后定会好好做工,陆婶婶的救命之恩,海棠不敢忘!”
她抹了一把眼泪,朝着陆晚用力磕头。
“快些起来。”陆晚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衣上尘土。
说:“跟他们去吧,日后的路,得自己走。”
她没做什么,不过是托人给她谋条生路。
不然她便只能凋零死亡了。
“小海棠…”
四清怔怔地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阿娘,小海棠不用嫁给二傻子了。”
他又是高兴又是难过的。
高兴的是,小海棠可以活下来了,难过的是,县城里的日子不一定好过。
且此番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是啊,不用再嫁给二傻子了,你也不用担心了,不是吗?”
四清像是被人戳中了心思一样,又是惭愧又是脸红局促。
低着头在陆晚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陆晚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以后咱们该干啥干啥吧,小海棠去了城里,便是造化再差,也总好过她在大石村的日子。”
四清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小海棠去了城里,徐家自然而然也就推掉了这门亲事。
李家眼看着这到手的儿媳妇没了,还跑来大石村闹了一顿。
不过他们闹,那徐婆子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
第112章 庄氏有孕
两家恶犬相咬,陆晚也就看个热闹。
人总是会在权衡利弊之下,选择对自己利最大的那一个条件。
两家吵闹了一顿日子,这事儿也就消停下来不了了之了。
日子过得快,晃眼便是一个月,这一个月庄氏都是浑浑噩噩的。
总是做噩梦,加上天儿又冷,原先卖掉雁儿的钱都被他用来买肉吃了,赵家过上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等钱用光后,也就彻底入了冬,庄氏手里连买被子的钱都没有。
农户大多会去镇上买了棉花找人弹被子,有些人家会趁着天儿还不是很冷的时候提前去没买好。
免得到时候天儿一冷,棉花的价格自然也会跟着上涨。
到时候想买都买不起了。
“庄氏怀孕了?”
陆晚刚从山里回来,带着孩子去山里捡了不少的青岗子回来,还有一些酸枣。
原先天下大旱,以至于许多植物开花结果都延误了时间。
八月本该是桂花香飘十里的时候,今年到了十月底才勉强嗅到一丁点儿可怜的桂花香。
还是因为前些日子下了雨,否则今年一整年怕都是见不到的。
陆晚在院子里栽了棵桂花树,将掉落下来的桂花收集起来,打算做个桂花糯米糕。
下雨之后,山里的各种野果子也相继冒了出来。
尤其是青岗子,一棵树约莫能有百斤的青岗子,青岗子淀粉含量高,用来做豆腐最合适不过了。
可在饥荒年代替主食。
陆晚脚步顿住,显然是有些诧异的。
“是啊,听说她都害喜好几天了,今天还特意请了个游方道士过来看,说是她怀的是个男孩儿呢。”
路过的村妇摇摇头说完就走了。
陆晚对他们家的事儿也是不关心的,领着孩子就往家里走。
“哎哟,这不是大嫂嘛。”
庄氏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抚摸着自己并不显怀的肚子,得意地朝陆晚抬起了下巴。
瞧她竹筐里捡了不少的野果子,瞥了一眼说:“大嫂这是一大早就上山捡果子去了?”
下雨后,山里野果子多,尤其是好些的山核桃,前些日子还不是太冷的时候,陆晚还去寻了不少的野生猕猴桃。
全用来兑换积分了。
野生的东西可以兑换大量的积分,或者合成更为高级的食物等。
陆晚只是瞥了她一眼,并没打算回话。
看她要走,庄氏急忙喊住了她,得意地向她挺起自己的肚子,说:“男娃,大嫂,是男娃呢!”
陆晚:“…”
这特么到底是哪儿来的智障。
“哦。”
庄氏以为陆晚多少都会有些破防,或者气急败坏,可她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淡淡的,仿佛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
庄氏气得跺了跺脚,她好不容易怀上了,而且那游方道士说是男孩儿就肯定是个男孩儿。
陆晚肯定嫉妒!
“大嫂,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毕竟我马上又要给陆家添一个金孙了,娘知道后也很高兴呢,今天还特意杀了只老母鸡给我补身子。”
“大嫂你也别怪娘以前在你怀孕的时候不给你杀鸡,娘不是心疼那点儿吃的,是实在没有呢。”
“…”
庄氏不信,她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陆晚还能不破防。
终于,陆晚停了下来,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庄氏。
庄氏以为陆晚终于要破口大骂了。
心里正爽着,却听见陆晚说:“你就这么肯定你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儿,而不是雁儿托生到了你的肚子里吗?”
一句话成功地让庄氏脸色煞白,人也跟着后退了好几步。
雁儿雁儿…
怎么又是雁儿!
她连续半个月梦魇,梦里都是雁儿。
雁儿总是哭。
后面雁儿就不哭了。
只是空洞着一双血淋淋的眼睛看着她。
“这段时间,你应该没梦见雁儿了吧,我听说人要是死了轮回转世托生后,就不会再给自己的亲生托梦去了。”
陆晚眼含深意地看向庄氏的肚子,嘴角还带着点儿诡异的笑容。
这天儿本就冷,陆晚话一说完,平地就起了一阵阴风。
“啊!!”
庄氏吓得尖叫了声,嘴唇颤抖着。
陆晚却不再去多看她一眼。
路上,金枝和宝珠问:“阿娘,你怎么知道她没做噩梦了?”
“娘是大夫,若是人总心悸多梦,便会心悸健忘,头晕目眩,气色虚浮,你看她像是娘所说的那个样子吗?”
金枝摇了摇头:“不像。”
“不像就对了。”
“所以阿娘方才的话,是唬婶娘的?”
陆晚刮了刮她的鼻子:“是啊,不过她今晚肯定还会再做噩梦的。”
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喜欢生那就让她去生吧。
真是可笑。
明明前段时间还来哀求自己去替她找一找雁儿,如今有了身孕,便全然忘记了还有雁儿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