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医生打的嗓音很温柔。
沈千月点点头。
“看来是吃多了撑着了。”
好歹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怎的这点儿节制都不知道,居然还会把自己吃撑了导致发烧。
看来是真生病了。
“害怕打针吗?”
打针?
沈千月脑子里迅速开始检索这条信息,然后惊恐摇头,身子努力往后面缩。
不,她不要打针!
小八:……
尊主大人居然怕打针?
裴晏离:“……”
“吃药对你不管用,必须得打针,打一针你就会好很多,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了。”
“不、不要,疼。”
“不会疼,很快就好,我是医生,你得信我。”裴医生脾气是出了名的好。
不论多么暴躁的病人到了他那里,都会莫名其妙变得温顺平和。
仿佛他身上天生就有着一种能够让人安定下来的气息,只可惜裴医生虽温和,却总会让人觉得,他和尔等凡人不是在一个世界里。
呜呜呜,差距太大了。
哪怕人家离婚带俩娃,也依旧有很多女孩子对他十分爱慕。
对于她们来说,裴医生简直就是她们的人间妄想。
沈千月紧缩在被子里,疯狂摇着脑袋:“不、我不要打针!”
她刚刚检索了原主的记忆,发现这个世界的人从小就要打针,很疼很疼。
每次原主打针都会鬼哭狼嚎,最后还是被人摁着强行打的。
“不打针,吃药对你没用,你难道想一直这样难受下去?”
“你的肚子现在应该很疼很难受吧,如果不打针,到了晚上,你会痛的死去活来。”
所以,她到底是有多贪心才吃了那么多东西?
便是初来乍到充满了新奇,也应当克制一下自己。
“我不信你。”
“那你相信谁?”
“江……江廷洲。”
空气忽然就安静了下去,男人握着针筒的手骤然收紧。
“喂?”
两分钟后,江廷洲接到了裴晏离的电话。
“江先生,江太太不肯打针。”
江廷洲:“……”
半个小时后,江廷洲用了最快的速度抵达庄园,看着沈千月浑身滚烫地蜷缩在被窝里,说什么就是不肯打针的样子,额头青筋直跳。
他上前一把将女人捞过来摁在怀里:“裴医生,打哪里?”
裴医生推了推镜框:“屁股。”
“……尽快!”江廷洲的牙要碎了。
但对方是一生。
在医生眼里,不过是一坨肉,一堆器官而已。
而且裴医生在海城的名声很好,虽然是沈千月的青梅竹马,不过他早早就结婚了。
不过现在离婚了而已,而且凭着沈千月现在这幅德行,只怕是看不上裴晏离的。
所以自己根本不需要担心两人会擦出什么火花来。
江廷洲将沈千月摁着,防止她挣扎,沈千月怕打针,他是一直都知道的。
以前每次生病,不论自己怎么哄,死活都不肯打针。
没想到过了这多年,她还是这副死德性。
这一天,沈千月经历了她人生中最为耻辱的事情。
那就是被两个卑微渺小的凡人摁着打针了,当药物注射进她体内的时候,那股胀痛的感觉让她一阵眼泪直飙。
倒是可怜了江廷洲,手臂竟是被她咬出了血。
“她情况不是很好,胃胀积食,胀气发烧,还喝了很多酒,我只是给她打了退烧针,晚上还得挂水。”
裴晏离收拾自己的东西。
“那就麻烦裴医生今晚住在这里。”
男人正要提着医药箱离开的动作一顿:“抱歉,家里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
“四儿。”
江廷洲喊了声,韩四立马出现:“挑两个能干的保姆,送去裴医生家。”
“是!”
韩四立马去了。
“劳烦裴医生了,等到她彻底好了再离开吧,你的孩子自然会有人照顾。”
裴晏离:“……”
“看来江先生很在乎江太太。”
江廷洲冷笑了声:“我只是怕她死了,日子就无趣了,裴医生不也这样认为吗?”
一个青梅竹马,一个初恋,竟然相处融洽。
“倒是裴医生你,没想过再婚?”
江廷洲这会儿有空,可以和他多聊两句。
“不打算了,孩子不喜欢后妈,也不会有女人喜欢当后妈。”
“裴医生倒是个清醒的, 只是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不长眼,居然甩了裴医生你这么优秀的男人。”
裴晏离看了眼床上已经睡过去的沈千月,推了推镜框。
“是个薄情寡义,狼心狗肺的女人。”
江廷洲笑出了声:“那的确是挺狼心狗肺。”
和沈千月一样,薄情寡义,贪慕虚荣。
“那裴医生可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可曾回来看过孩子一眼?”
江廷洲今天难得同别人和颜悦色的说话。
裴晏离垂眸,纤长卷翘的睫毛遮盖了眸子里的情绪。
第141章
“她现在已经找好了下家,对方家境不错,她吃穿不愁,至于孩子,她大概是从来没爱过吧。”
江廷洲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医生很优秀,是那个女人不知好歹没有眼光,你还很年轻,以后肯定会大有作为的。”
“我公司还有事,就麻烦裴医生多多照看了。”
江廷洲其实对别人的生活是漠不关心的,只是这个人正好是沈千月的青梅竹马罢了。
而且他也的确很优秀。
就连江家这么大的家族,都不得不赞叹的优秀。
江廷洲倒也没有真的去公司,反而和韩四去了趟茶楼。
还没走近远远地就听见了老爷子的嗓门儿。
“胡了!给钱给钱!”
“江老爷子今天的手气真不错啊,都赢了好几把了。”
“嗨,哪里哪里,都是你们肯让着我,咱再来搓几把。”
江老爷子此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挣钱花钱打麻将。
每天都在茶楼里泡着,别人都笑话他娶了个妙龄鲜妻不天天在家守着,反而出来搓麻将。
难道就不怕他那小妻子背对着她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吗?
江老爷子却表示,他一把老骨头了,能娶到沈千月那是他的福气,哪儿还能一直约束着人家。
再说了,现在的小姑娘都是爱自由的,他总得给人家一定的私人空间是吧。
“来来来,再来搓两把!”
“砰!”
包厢里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大力踹开,可怜了门就这样英勇就义没了生息。
江廷洲似笑非笑地上前:“玩儿的挺嗨啊。”
“江、江总?”
一群人瞧着进来的人是江廷洲,脸都绿了,连忙拿上自己的东西。
“江总,我家老母猪今天下崽,我先回家伺候月子了!”
“江总,我家还有八十岁老母亲要照顾,先走了先走了!”
“……”
很快,一群人走的走跑的跑,也就只剩下江老头儿一个人在包厢里和江廷洲大眼瞪小眼了。
“说吧,今天又输了多少?”
男人的目光阴寒,说不上来的冷漠。
江老爷子抱着自己的钱包:“没、没输,赢了!”
赢了?
江廷洲冷笑一声:“前两天输掉一家酒店,昨天输掉一家美容院,今天又输了什么出去?”
“你是不是打算哪天把你老婆也输出去?”
在他眼里,世上的一切赌徒都该死。
他的母亲,便是因此而死的。
当年他的母亲原本还怀了一个妹妹,那时的江廷洲还很年幼,不过是在上小学的年纪。
眼看着到了临产之际,江老头儿还在外面打牌搓麻将,导致他母亲一人在家大出血。
等救护车赶到时,已经一尸两命了。
而在此期间,他母亲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在江廷洲眼里,江老头就是害死他母亲的罪魁祸首。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江廷洲便越发憎恶这个赌徒了。
这些年这偌大的家业若非靠他撑着,江家迟早要被他败光。
“你娶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既然娶了,那就应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而不是依旧每天都当一个赌徒!
江老爷子目光也沉了下来。
“她现在生病了,如果你做不到照顾好她的话,我不介意把她抢过来。”
江廷洲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
哪怕把她抢过来,当个花瓶养着,也总比她现在这样的状态好。
“逆子,你敢!”
江老头瞪大了眼睛:“她现在可是江太太,你的小妈!”
“那又如何?”江廷洲嗤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