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眯眯的拿着衣服在他身上比划着,与他离得近,幽香阵阵,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我家阿澈若是穿上这骑装,定会惹得那上京女儿们一阵欢呼,怎么办,本公主忽然就很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见到你了。”
她一双眸子扑闪扑闪的。
完全不顾在神识空间内快要吐得翻江倒海的小八。
尊主大人,您可要点儿脸吧。
裴言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接下了衣裳。
“多谢公主厚爱。”
“你可知今年冬围第一的奖励是什么?”
每年的奖励都是随机的,且是由长公主与陛下拟定的奖项,以往年众人都是以羞辱裴言澈为乐。
要么将他当成活靶子一样,看着他狼狈逃窜,要么将他关于铁笼中,与野兽搏斗厮杀。
亦或是将他拉出街去游行,在贵族们的香车宝马前如同遛狗一样走马逛街。
如此一幕幕闪过眼前,沈千月却是颇为无奈。
既承其身,便受其责。
虽然不想认,但这个责任她得担着。
“今年第一的奖励,便是能入司察鉴做监察官。”
“阿策,本公主相信你能拿到这个第一,对吗?”
她笑吟吟的看向裴言澈,可那笑意却并不达眼底,反而是冰冷一片。
裴言澈的心骤然一紧,她是如何得知自己想去司察鉴的?
司察鉴乃隶属皇室,而司察鉴的掌控权却在沈千月手里,整个司察鉴便主司勘察各部之责,于水利、工程营造、司法刑狱及皇城守卫于一体。
乃是整个大澧朝核心中的核心。
然而这么多年来,如此重要的大权却是握在一个女人手里。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沈千月残忍弑杀风流成性,敢当街强抢民男,便是连贵族子弟都不放过,那些人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最主要原因,没有之一。
监察大权在握,司察鉴又握皇城守卫军十万兵权虎符在手,何人敢动沈千月?
这也是她给自己留的一个保障,其他的,不论宣德帝怎么作沈千月都不会管。
“我不过南国质子,便是得了第一,入贵朝司察鉴,于理不合。”
“是你说了不合,还是他们?”
沈千月眉眼一扫,尽是冷厉弑杀。
她当然知道司察鉴早就渗入了裴言澈的人,不过是装疯卖傻,推波助澜一把罢了。
毕竟这大澧覆灭,是迟早的事儿。
宣德帝软弱无能又生性多疑,澧朝百姓最终只能饱受战乱,国家分崩离析,百姓流离失所。
“阿澈,只要你开心,便是让本公主将整个司察鉴的大权都交给你,也心甘情愿。”
裴言澈心下骤冷。
呵!
还真是个色欲熏心的女人。
不过她都这般了,那他便没有不收的道理。
“多谢公主厚爱。”
买好了东西,便要打道回府了,沈千月以前就不曾贪恋人间烟火,总觉得凡人无趣,不如那些妖魔鬼怪来的直接了当。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要是爱了,找个地方一日一滚娃一生,这事儿也就成了。
但凡人不一样,情情爱爱痴缠一生,颇为繁琐且无聊。
之所以在他面前提起司察鉴,是因司察鉴里有一职位,名为封疆大吏,每年都会出使各番邦小国。
裴言澈来南国十年整,南国都没有要接他回去的意思。
据小八传输的数据显示,裴言澈黑化的导火索,是他母亲死于南国皇宫导致的。
至于死因,据说是因得罪了南国皇帝的宠妃,被凌迟了三百多刀活活疼死的。
而入了司察鉴,他便有名正言顺回去的理由,说不定可以让他母妃活下来,如此他也不会走上黑化那条路了。
正想着,陡然间一道破空之声传来,噗嗤一声便射穿了马夫的脑袋,血色喷溅在车帘上,紧接着是无数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天而降。
街头顿时乱做了一团,密集的箭矢瞬间将马车射的四分五裂。
“保护公主!快!保护公主!”
“小八,怎么回事?”它可没提醒自己今天会有刺杀。
毕竟作为她绑定的好孕兽,是有义务提醒自己的,否则她这个任务者在这个位面死亡的话,好孕兽也会受到惩罚。
小八瑟瑟发抖:「哔——抱歉尊主大人,小八未能感知到对方来源,但他们应该是来刺杀你的!」
“废话!”
这么明显还需要它说?
沈千月拉着裴言澈迅速一跃而上至房顶,那操作那身手,直接将底下一众人都给看呆了。
公主何时有这么厉害的身手了?
虽然修为大不如从前,但该有的身手还是有的,只见她拉着一个男人,身形灵活的躲避着追击而来的箭矢。
每一步都落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不远处的角楼里,林琅阴鸷的眼眸落在她身上。
“陛下可看见了,长公主的身手约莫在臣之上。”
角楼里坐着微服出来的宣德帝,少年此刻同样双眸阴鸷,手中的茶杯被骤然捏碎,瓷片嵌入了掌心也不觉得疼。
第18章
他的阿姐……果然在瞒着他!
“陛下与公主乃是一母同胞,公主又是自幼与您一起长大的,满朝文武皆知,公主不善武,而今陛下亲眼所见,便足以证明臣之所言了。”
掌心淌出了鲜红的血,少年皇帝的心里开始翻滚着沸腾的杀意。
他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欺骗和背叛!
而今她却要为了那个贱奴背叛他们之间的亲情的?
他绝不允许。
“陛下,您受伤了。”
林琅看见了他掌心的血和碎瓷片,立马上前掏出自己的手帕,细细的将他掌心清理干净,再用手帕裹上止血。
“便是气愤,陛下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如此这般,臣会心疼的。”
少年皇帝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冷笑:“阿琅会心疼孤,可阿姐会吗?”
若非今日特意安排了这一出刺杀,他还当真不知道那同自己一起长大的阿姐,居然这般厉害!
轻功了得,身法了得,便是那一掌击飞刺客的力道也十分了得。
“陛下,该回宫了。”
这场刺杀并没有持续太久,公主府就在前方不远处,好在兰司尘带着人来得及时,还抓了两个活口方便回去审问。
然沈千月还没来得及审问,他们便吞毒自尽了。
那毒药藏在舌头下方,一旦被抓,只需咬破便可毒发身亡,如此手段,非常人能有。
要么是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死士,要么……是皇家暗卫。
“阿澈以为,今日的刺客会是谁派来的?”
她懒懒的躺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个汤婆子。
裴言澈与兰司尘跪坐在一旁烹茶。
“白日行凶实属少见,且他们明知你的身份,却还在公主府附近行刺,便说明他们并非是真的要取了公主性命。”
因为她一旦被刺杀,公主府的守卫就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赶来,那些人是掐准了时间地点的。
“哦?是吗?”沈千月扬唇。
既然如此的话,那可真就有点儿意思了。
原以为来到这个位面只是生几个孩子就能完成的任务,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然而现在看来,似乎也没那么简单了。
她的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她。
“兰公子以为呢?”
“想必对方,只是以试探公主为目的的刺杀,我的想法与裴世子的不谋而合。”
他煮茶手艺一绝,亲自捧了一杯递给她。
茶水入口醇香甘冽,随后却又带着点儿苦涩之味。
“所以,谁会试探本公主?试探的目的又是什么?”
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下去,但显然沈千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进行刺杀却不取她性命,又在刺杀发生后无皇城军前来驻守的,便是受人命令。
能有如此能力的,除了她那位好弟弟还能有谁?
只是,宣德帝试探她作甚?
兰司尘并未在拢香阁多留,只是处理了外头刺客的尸体便离开了。
“公主受伤了。”
虽说沈千月隐藏的很好,可裴言澈自小就对血腥味儿很敏感,哪怕只有一点,他也能嗅的出来。
“嘶,你这么一说,好似真的受伤了。”
沈千月摊开掌心,那是为了躲避一支朝裴言澈射过来的箭,被她徒手抓住造成的。
她还当自己是有灵体的时候,觉得这凡间的东西根本就伤不了自己。
这会儿才想起来她的灵体早就被天道那老不死的给劈的连渣都不剩了。
没有灵体庇佑,她也不过肉体凡胎一具。
抵不过刀枪剑戟的穿刺劈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