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九冥一双拳头握的咯吱作响。
这个该死的女人，这种话也是她能够说出口的？
她难道就没有一点儿羞耻心？
看着少年爆红的脸色，沈千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眯眯地说：“别灰心，虽然你现在还小，可你还在长身体，以后总会长大的。”
司九冥：“？？？”
师尊在说他小？
沈千月……真真该死啊！
司九冥深呼吸，强迫自己将心里那股怒意给压了下去，看着她将碾好的药端过来，就要给那小狐狸上药。
少年再次深吸一口气，一把拿过了沈千月手里的碗。
“师尊方才碾药累了，上药这种事情，就交给弟子来做吧。”
师尊对这臭狐狸的兴趣那么大，都说狐族天生妖媚，是勾引人的主，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不过一面之缘罢了，竟叫师尊如此费心对它，当真可恶！
“好啊，难为小九儿这般体谅为师，不过你可要轻些，这小狐狸尚未成年，又是个皇族，皮肉娇嫩的紧……”
“师尊，弟子也尚未成年！”
司九冥忍无可忍，打断了她的话。
这臭狐狸没有成年，尚得师尊怜惜，他如今也不过才十七，在魔族之中，还算得上是年幼时期。
怎的不见师尊怜惜他？
给他洗筋伐髓的时候也不见得师尊对自己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就连师尊昨夜给他疗伤，也是怎么粗暴快捷怎么来。
只要能够恢复的快，师尊根本就不管他疼不疼。
所以在师尊的心里，自己竟是连这一只臭狐狸都比不上的么？
沈千月被他这话说的一愣。
然后开始思考司九冥这话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自己对他不够温柔吗？
可魔种天生皮糙肉厚的，又是个天生命硬的，怎么折腾都不死，除非将其打的魂飞魄散。
且他日后是要成为魔君的人，倘若自己真将他给娇养了，那以后还得了？
万一养成了个娇滴滴的小白脸儿，成不了魔君，那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不了了。
在飞升之前，自己好歹也曾是一代魔尊，叱咤风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自然也明白，有些路注定是布满荆棘的。
没有人可以一帆风顺地走下去。
大概是司九冥下手太重了，竟是将那昏睡中的小狐狸弄得疼醒了过来，此刻正睁着一双水汪汪黑溜溜地大眼睛望着沈千月。
沈千月心里一软，想着曾经和自己并列三界第一祸害的妖王南知皇，如今却是个这般模样。
心里便是忍不住的唏嘘感叹。
“可是疼了？”
她微微俯身，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莫怕，他不过是在给你上药，你且忍一忍，待会儿就好了。”
小狐狸喉咙里发出两声哼唧，它似乎很喜欢沈千月的触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它却总能在沈千月身上察觉到一丝丝熟悉的气息，似是故人来。
“师尊未免太过娇惯这只狐狸了，便是它尚未成年，又是个皮肉娇嫩的，可它好歹也再地下拳场活了下来，若师尊当真这般喜爱，倒不如和它签订生死契，如此，它便可时时刻刻跟随在师尊身边了。”
司九冥飞快地给它涂完了药，那脸色有多差有多差。
“小九儿最近脾气见涨啊。”沈千月似笑非笑地盯着司九冥。
少年薄唇紧抿，已经不愿意再多说一句了。
“还是说，小九儿是吃醋为师将这小狐狸救了回来，还是担心为师以后会将注意力放在小狐狸身上，而忽略了你？”
沈千月一针见血地说着。
大概是被沈千月说中了，司九冥脸上出现了一抹羞恼。
“师尊爱关心谁，和弟子有什么关系，师尊身为合欢宗的宗主，自然是心怀苍生，怜悯苍生，这狐狸可怜，师尊怜悯倒也正常。”
越是往后说，沈千月就越是觉得这小狼崽子奇奇怪怪的。
怎么忽然间他的怨气就这么大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万一叫这小子心中怨气横生，一不小心就黑化了怎么办？
不行！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司九冥一口气说完，便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千月，他要看看能从这个女人嘴里蹦出什么话来。
中了千机毒，是她万不可能撒谎的。
然没等来沈千月的诡辩，反而等来了沈千月对他的攻击，在她的手伸向他的一瞬。
司九冥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就要反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封印住了。
他心下顿时冷然。
呵，被他说中了，恼羞成怒所以就要杀人灭口了吗？
“小九儿还真是不乖，为师救它，不过是看在故人的情分上，何故就让小九儿这般恼怒顶撞为师了？”
她要干什么？！
司九冥心中骇然大惊。
是终于对他动了杀心吗？
可为何自己却在她身上没有察觉到丝毫杀气？
就在司九冥心中疑惑不解的时候，他的脚底下忽然升起了一个六芒星阵，一道道晦涩难懂的金色符文开始将他包裹。
司九冥心中陡然一慌。
“师尊，快停下！”
她竟然当真要和自己签订主次生死契！
他以为那些话沈千月都不过是说说而已的，不成想她竟然是来诊的。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他以后是要将沈千月挫骨扬灰碎尸万段的，她若和自己签订了契约，往后他又该如何忍心对她下手？
对！
这一定是她用来蛊惑自己的手段。
司九冥咬牙，企图挣脱她的束缚，可他越是挣扎，阵法就将他越是束缚得紧了起来。
第198章
古老的符文在吟唱，一滴鲜血自她指尖飞出，滴入他的眉心，刹那间红光大盛。
一纸契文在他面前生成，千丝万缕的红光将两人连接。
待光芒散去后，他便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和沈千月之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师尊？”
司九冥神色痛苦不解。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非要和自己签订这样的契约？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相信她吗？
可明明他的心已经相信了，却始终嘴硬不肯承认。
这要让他怎么去承认呢？
面对上一世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如今却要相信她对自己未曾有过半点不轨之心？
可时至今日，她也的确未曾做过伤害自己的事情，司九冥已经快要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他始终坚信这一切都不过是沈千月用来迷惑他的障眼法罢了。
他不能再这般拖下去了，他需得尽快变强，好一举斩杀沈千月。
否则越是往后，他就越是无法肯定自己到底舍不舍得杀她了。
若是舍不得，他又该怎么办呢？
像上一世那样死在她的手里吗？
“契书已经和你合二为一，从今往后，你的命为师来护，有为师在，就没人敢要你的命。”
如此契约，倒也并非是沈千月当真要对他这般好，而是为了以后给自己留条后路罢了。
小八说过，她需得将小狼崽子推入万魔窟，方能成就他日后的魔君之路。
他若成了魔君，日后还有自己的活路可走？
这个世界对她有着诸多限制，在无法肯定自己以后得人身安全的前提下，她自然得多给自己留条路。
“师尊，弟子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你既拜入为师门下，那以后自然也就是为师的人了。”
他……是师尊的人吗？
“所以师尊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弟子？”
他从未想过，自己身为一个魔族，也能得了师尊如此庇佑。
哪怕她是骗自己的，司九冥也心甘情愿被骗。
他到底还是如同上一世那样，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落入了她的圈套。
“只要你日后能够记得为师对你的好，为师所做的这一切，便也值得了。”
沈千月笑了笑，这年头师尊可真是个高危职业啊，那逆徒动不动就想要欺师灭祖，噶了师尊。
所以她得趁着现在，赶紧给司九冥洗脑才是。
只要日后他还念着自己对他的一丝丝好，说不定她都不用死的那么难看。
“师尊对弟子的好，弟子时时刻刻都记着，绝不敢忘。”
少年目光灼灼，眸如星辰般闪耀。
胸腔里仿佛激荡着一股澎湃的暖意，他已经无法明辨自己对沈千月的感情了。
更不知道是恨意多，还是别的感情占据了上风。
只是现在，他甘愿沉沦在沈千月为他营造的温柔陷阱里。
“师尊，天黑了，我们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