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玄天宗。
司九冥迅速转身，看见了少阳极。
他很冷淡，看向他的目光里依旧带着厌恶和敌意。
司九冥像是终于清醒过来了一样，这里不是合欢宗，他醒来的第一眼没有看见师尊。
“师尊，我师尊呢！”
他冲过去，颤抖着声音问着。
少阳极没有理会，只是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自他在魔涧里找到司九冥时，沈千月的气息就已经消散了。
而今距离阴山塌陷，魔涧被毁，已经过去半个月的时间了。
这半个月以来，司九冥一直在沉睡中。
“你的魔骨已经被压制了，魔君元气大伤，没个三五百年他无法恢复。”
少阳极走在前面，语气极为冷淡。
“你倒是让本座很意外，能够重伤魔君。”
但司九冥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再一次问：“我师尊呢？”
少阳极带他去了无极殿，床榻之上，躺着的人正是沈千月。
“师尊！”
司九冥冲上去，大概是想要触碰，却在瞬间就被一道光罩给弹了回来。
“你撕裂魔涧，连带着把她的魂魄也给撕没了，这半个月来，本座想尽办法才给她聚了魂魄，而今却差最后一道药，她才能苏醒。”
“差什么，我去采！”
只要师尊能行，莫说是药了，便是要他的命，他也心甘情愿。
少阳极目光落在他身上。
“要你的一颗魔心。”少阳极淡淡地说着。
“不过区区一颗心罢了，师叔尽管取了便是。”
少阳极面色平静，目光无波。
她当真是个有能耐的，不论以前还是现在，她总是能心甘情愿地让别人为她奉献出一切。
便是连少阳极都不明白，她沈千月有何能耐，能够让人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你可知，没了心意味着什么。”
少阳极语气淡淡地问着。
他当然知道。
没了心，人又怎么会存活呢，即便他是魔种，没了心也是活不了的。
“本座会用一朵护心莲为你再造一颗心，只是从今往后，你的心便不再是属于你自己的了。”
为她得来一颗完整的魔心，往后生死劫，兴许也能减轻些痛苦吧。
“好，司九冥……叩谢师叔！”
司九冥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来。
剜心的过程并不会好手，少阳极会将他的心生剖出来，再替换进沈千月的胸膛里。
沈千月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在死遁即将要撕裂空间的时候，灵魂会被那小狼崽给撕碎了。
虽说他是无意的，但灵魂被撕碎的痛苦，她大概是这辈子都不想在经历一次了。
少阳极也未曾想过，司九冥竟然有能耐将魔涧撕毁，等他赶去魔涧的时候，那里头的东西都死了个干净。
他抱着死透了的沈千月，在魔骨的催动下，近乎暴走癫狂。
“本座封印了你体内的魔骨，此次算你命大，若是下次再强行启用魔骨，便是回天乏术了。”
魔骨这种东西本就极其危险。
更别说这小魔种体内的气息尤为狂暴。
现在还不是魔骨开启的时候，他必须得确保沈千月是安全的。
“是，弟子谨记师叔教诲，往后定不会轻易启用魔骨。”
司九冥垂眸，遂问：“那少阳师叔可会保证师尊一定会完好无损的醒来？”
他不在乎什么魔骨，他只在乎沈千月。
司九冥也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沈千月这一世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但她既然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那过往种种仇怨，他也都统统不计较了。
只要师尊还好好地活着，便比什么都好了。
所以当他看见师尊被那魔尊折磨到浑身血管爆裂，骨头尽碎时，他便什么也不想了。
只想着随师尊一道去了。
少阳极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少年，没有回答。
而是语气冷淡地说：“本座从你的眼里看到了杀意，你想杀了她。”
“弟子不敢。”
“弟子的命是师尊给的，还师尊一颗心，也是应该的。”
“只要你日后不后悔就好。”
少阳极不会和他说太多，魔种本就是不稳定的，这一次魔涧的事情，虽说超出了预料，不过情况还在可控之中。
原本少阳极就封锁了消息，但不知道是谁将沈千月死在魔涧的事情传了过去。
不过一天的时间，几乎就已经是天下皆知了。
不过他们大概是要失望了，沈千月那么惜命的人，哪儿那么容易就放弃了自己的命。
无极殿是历代宗主修炼之地，更是整个玄天宗的象征。
据说无极殿是人间通达天神之地的通道，而也只有历代宗主才能聆听神音。
向世人传达神意。
无极殿的窗栏上摆放着好些木雕，不过因着年代久远的缘故，已经有些干裂了。
风铃淙淙，仙乐泠泠。
“公主。”
有人在唤她。
第213章
“公主……”
“公主，该醒醒了。”
有人在唤她？
但为什么要叫她公主？
她不是公主。
她是沈千月。
是合欢宗的宗主，是司九冥的师尊。
破碎的灵魂在被逐渐聚拢，她仿佛被笼罩在一团温暖柔和的光团之中一样。
“你是谁？”
那道人影又出现了，他就站在前方不远处，整个空间白茫茫一片，四周都是浓雾。
沈千月企图看清那男人的面容，起风了。
浓雾掩盖了男人的身形，风铃叮咚，明明他很近，可不论沈千月怎么做，却始终都无法向他靠近。
“本尊乃沈千月，不是你口中的公主，倘若你找错人了，便速速离开！”
沈千月其实是个耐心极差的人。
她站在不远处，衣袂浮动。
好似仙人般，她仿佛从他身上察觉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然而只是太过于微弱，每当沈千月想要去探寻的时候它就消失了。
茫茫空间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她听见那人说：“公主忘却了前尘往事，便朝前看吧，莫要回头了。”
前尘往事？
指的是她以前在别的世界里的事情吗？
饶是沈千月再蠢，而今也总该是能察觉到一切端倪的。
但她向来是个冷性子的人，除了她自己，在这世界上她不爱任何人。
“让你失望了，本尊从不回头。”
她沈千月只会一往无前，从不走回头路，更不会回头看。
空气中陡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风的声音。
便是从风的声音中，她听到了一丝悲伤。
呵。
悲伤？
要这种无用的情绪做什么？
空间里传来风吹动树枝的声音，她看见在这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一棵紫藤花树正在肆意生长。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眼前的景象如同粒子重塑般，一切都恢复成了她神识空间的本来面貌。
在死遁之后枯萎的紫藤花树现在已经 焕发生机了。
「尊主大人，尊主大人！」
隔得老远沈千月就听见了小八那咋呼呼的声音，沈千月抬头。
只见一个黑点由远及近，由小变大从天而降。
她挪了挪步子，小八毫无预兆地掉在了地上，伴随着啪唧一声，那软绵绵毛茸茸的身子就如同一滩烂泥一样。
沈千月：“……”
「唔，好痛！尊主大人您居然都不接住小八，本兽的身子都快要散架了。」
尊主大人的心是真的冷啊，小八跟在她身边这么久，她还是这么冷淡。
呜呜呜，真是伤心啊。
“外头发生了何事？”
空间里好似有一层薄膜，她轻轻一碰，那薄膜就如同水波一样，层层荡漾了起来。
但她走不出这层薄膜。
小八揉了揉自己的腚，说：「尊主大人有所不知，您在死遁后咱们本来马上就能撕开一条时空裂缝带着小魔种离开了，但没想到那小魔种居然催熟了魔骨，所以就导致空间错乱，魔涧撕毁，您的灵魂也在那股强烈的撕扯中碎成了渣渣……」
“……”
当记忆开始归拢时，沈千月才想起在魔涧里发生的一切。
灵魂被撕碎的痛感再次袭来，她也没想过那小魔种竟然会有那么大的杀伤力，不过一击就伤了魔君，更是将整个魔涧都给毁了。
就连被关在魔涧里的那些东西也没能幸免。
而今小魔种不过才十七岁就已经有了这么大的能耐，往后倘若他真的成了魔君，自己只怕是会连渣渣都不剩了。
不过沈千月有些可惜，魔涧里那么多大妖，随随便便搞一只出去，应该也能卖不少灵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