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是有巫人藏匿于皇城了?
不对!
只一瞬,沈千月就敏锐到了这其中蹊跷。
皇城中的巫人,只有裴言澈一个!
哪怕他并非血统纯正的巫人,可却无法改变他母亲是巫人的事实。
是她遗漏掉了什么重要细节吗?
“将尸体一并送去鉴察司,着人火化焚烧,一律人等,皆不可用手触碰尸体!”
巫人擅用巫术,她还不确定这尸体里是否藏了玄机。
她身为魔修,最是了解那些魑魅魍魉害人的手段,自她登上魔尊宝座后,便将那些害人的玩意儿都杀了个干净。
魔修固然是魔,可她也是靠正经手段修成的魔。
而不是靠吸凡人精血而来的。
所以她都不明白那死天道为何要劈她。
鉴察司虽然什么都管,但还是第一次接到这种焚烧尸体的任务。
当尸体运过去的时候,他们都惊呆了。
怎么会有人死成这个鬼样子?
裴言澈依旧是一身玄色官服,上头用金线绣着八宝祥云纹。
“这些尸体,从何而来?”
鉴察司院子里,裴言澈盯着地上的尸体,隐约察觉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那股气息勾引着他体内的血脉,似蠢蠢欲动,想要喷涌而出。
他极力克制着,面色冷峻。
“是公主让人送过来的,说是必须将其焚烧才行。”
他们还纳闷儿呢,难不成是皇城进了什么怪物?
正要伸手去碰是,却被裴言澈陡然抓着后衣领子扯开。
“别碰!”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那人的手指已经接触到了死者的皮肤,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尸体上忽然就窜出无数虫子来将他包围。
“啊——”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密密麻麻的虫子就已经将人啃噬的只剩下一股白骨了。
“快拿火来!”
裴言澈大吼一声,火把落下的一瞬,所有虫子都被烧了个一乾二净,空气中漂浮着腐肉被烧焦的味道。
“天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噬魂蛊!”
裴言澈脸色阴沉:“速将尸体就地焚烧,切莫用手去碰,尸体一旦触碰到生人肌肤,就会引发噬魂蛊将其吞噬。”
“是!”
刚刚那一幕已经将他们吓得不轻了,此刻哪里还敢耽搁,自然是赶紧将尸体处理了。
那些虫子未免太可怕了,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不过裴世子是怎么知道那是噬魂蛊的?
“你刚刚说,尸体是公主让人送过来的?”裴言澈狠狠拧眉。
“不过公主好像也摸了尸体。”
“你说什么?”
裴言澈瞳孔一缩,一抹慌张迅速出现,还没等鉴察司的人说什么,他便迅速跑了出去,直奔公主府。
听闻公主将尸体送去了鉴察司,白芷正打了热水过来给公主净手,外头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狂奔声。
那人一阵风似得冲进来,打翻了白芷手中的水盆。
“诶?那不是世子殿下吗?”
不对,世子殿下这会儿不应该在鉴察司上值吗?怎的又回来了?
听到外面水盆被打翻的声音,沈千月有些无奈:“白芷,怎的连一盆水都端不稳,快些再去打一盆来,本公主的手都快痛死了!”
听到这话,裴言澈的一颗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手疼……
“公主!”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无数冷空气侵入房中,冻得沈千月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她还举着自己的手指,却在陡然间被人抱进了怀里。
那怀抱来的太过于猛烈,沈千月觉得自己快要被勒死了。
“阿策?”
她语气里带上了些许的茫然,神情更是呆滞。
这狗东西不在鉴察司好好上值,跑回来作甚?
这职位可是她好不容易顶住那些老家伙的口伐笔诛才得来的啊,他就这么旷工,她明日肯定又要被弹劾了。
“你碰那些尸体了?”
“是啊,怎么了?”
“谁让你碰的!”
他语气凶狠,抓着她的手,看见了她手指上被灼烧出来的伤口,不由分说的含进了嘴里。
沈千月:⊙▽⊙!!!
这狗东西在干什么?
然而身体却忽然软了,酥软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阿澈,你……”
察觉到手指被一股温暖柔软的触感包裹着,沈千月也傻眼了,这什么情况?
那手指纤细小巧,细嫩的指尖能够察觉到一股不大不小的吸力。
“洗了第几遍了?”
“三……三遍。”沈千月难得觉得有些难为情。
他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担忧和怒意。
“可洗了三遍还是疼,本公主也不知道那尸体的威力居然这么大,不过你刚刚……”
她的手可是摸过尸体的诶,虽然已经洗过几次了。
裴言澈神色冷然:“索性没有将蛊虫引出来,往后公主还是管着些自己的手,莫要瞧见什么都好奇的想要上前去摸一摸。”
所以她这是被裴言澈给训了?
沈千月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阿澈这是在担心我?”
裴言澈脸色一僵:“未曾,只是不想瞧见公主被尸体里的蛊虫吞噬罢了。”
“方才鉴察司已经有人不知死活的被吞噬了,难道公主也想死的那么难看吗?”
他的语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差,气归气,但依旧抓着她的手细细检查了起来。
好在只是被灼伤了,原本细嫩的指尖都被烧掉了一层皮,那尸体有毒,他刚刚已经将毒血都吸掉了。
第36章
沈千月意味深长的盯着裴言澈,那担忧两个字也就差写在脸上了,居然还说不担心。
口是心非的狗东西。
迟早有一天要让他露出狐狸尾巴来。
“近日来皇城不太安宁,公主还是少出府门的好。”
“今晚有灯会,阿澈要陪本公主一起去看看吗?”
听说这人间的灯会甚是热闹,她自修仙以来,就摒弃了俗念,还不曾去看过呢。
裴言澈脸色冷淡:“不去,公主不是向来讨厌灯会?”
她素来不喜欢那种太过于嘈杂热闹的地方,总觉得那是小市民才喜欢的。
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自然不能落了俗套,故而一直以来就未曾去过那灯会,自然也是瞧不上的。
“你若不愿就罢了,白芷,去传兰司尘过来一趟。”
沈千月冲着门口轻喊,白芷也是个上道的,立马就去了。
裴言澈的脸色也瞬间绿了。
他咬着牙:“既有兰公子作陪,公主又何须唤我前去?”
说罢,冷冷拂袖,拂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公主爱叫谁陪就陪吧,澈蒲柳之姿,自是抵不过兰公子空谷幽兰。”
白芷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公主,那咱还叫兰公子吗?”
沈千月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这该死的狗东西,怎的不按常理出牌?
“叫,为何不叫!”
刚出府门,就听见公主府的小厮在议论。
“听说了吗,今日公主要同兰公子前往灯会,连着给咱们也打赏了好些银钱了,都够半个月的例钱了。”
“是啊,公主最近心善,似乎看咱们都跟着顺眼了不少,还真是多亏了兰公子,否则咱也得不到这好处。”
这一次,裴言澈的脸当真是黑了个彻底。
一拂袖翻身上马,迅速离开。
白芷是亲自过去叫兰司尘的,闻言,兰司尘的眉宇间多了抹笑意。
“白芷姑娘可莫要诓我,而今公主独宠世子殿下,为何就叫了在下去?”
白芷哪里懂公主的心思,世子殿下都明摆着不乐意了,却还要执意叫兰公子去,这不明显在世子殿下的雷点上反复横跳蹦跶么。
“兰公子若是不愿的话,公主也不强求的。”
白芷就要离开,却被兰司尘叫住。
“等等,且容我换身衣裳,这便随姑娘去了。”
兰司尘特意挑选了一身黛青色的长袍,外头罩着白色的狐裘,一头青丝用木簪简单挽起,长身玉立。
光是站在那里,便是一幅绝佳的山水泼墨画。
如竹如玉,如琢如磨,翩翩佳公子。
带到了傍晚时,人们都已经走出了家门,前往参加灯会去了,这灯会热闹,据说今日还会有风月宝楼的花魁出来游街。
那风月宝楼的花魁,可是仅次于长公主的绝色美人儿。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腰更是扶风弱柳,更是传闻中的回眸一笑百媚生。
不光如此,她还是上京第一才女,才艺双绝,哪怕流落青楼,却也依旧惹得无数权贵为之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