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沈千月大喝一声:“将林大人送去诏狱,好好招待着,切莫怠慢了林大人才是!”
赵都尉立马上前,一把就将林琅从地上给提了起来。
“公主,那林家人呢?”
沈千月这才舍得起身离开那椅子,手中的鞭子也扔在了地上。
“自然是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杀人犯法,偿命的偿命,买卖官职,当与的通敌叛国之罪同论。”
“收刮民脂民膏,自当抄家。”
她扫了一眼林琅:“灭族吧。”
林琅死灰一样的脸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沈千月,你敢!”
他似还想要冲上前,却被赵都尉一脚踹在肚子上:“放肆!公主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公主,是臣错了,臣求你,放过臣的家人……”
林琅忍痛,低声下气的求饶。
他的身后,是家人的哀嚎。
抄家灭族……
他竟然要对自己抄家灭族!
何其残忍。
沈千月捏着他的下巴,嘴角勾起邪恶的笑容,阴冷,放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本公主的人,林大人不是很喜欢折磨人吗,还喜欢拔人指甲,用铁烙烫人,那还请林大人放心。”
“你用在阿澈身上的,本公主也都会让人一一用在你和你家人的身上,好让林大人明白,什么叫以牙还牙。”
“沈千月!”
他被拖下去时,还在大喊着:“你会不得好死,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哈哈哈!你居然会为了一个巫人,要对我抄家灭族!”
“沈千月,你就是个浪妇,终有一天,他会把剑刺进你的心脏,让你也体验一番被人背叛的痛苦滋味儿!”
林琅癫狂大笑着,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
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恶毒的诅咒着沈千月,可笑她竟然会为了一个巫人做到这般地步。
却不知道裴言澈早就恨她入骨,故而便是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迟早有一天,裴言澈会杀了她的!
“闭嘴吧你!”
赵都尉直接拿破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叫嚣着。
赵都尉也看林琅不顺眼很久了,一个内侍官,整日就想着怎么在陛下面前出尽风头。
搞得陛下便是连折子都要他看过了才批。
这样的人,公主早就该杀了。
人群渐渐散了,林家一众老小都被带走了。
当所有人都散去时,转身的那一瞬,她看见那一抹清瘦却高大的身影站在人群中。
光影堪堪落在他身上。
那人一身黑衣,他就只是站在那里,安静斐然,似一道清风,目光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沈千月好似在他眼里看到了一抹柔情,但稍纵即逝。
快的让她捕捉不到。
“何时来的?”
“来了许久。”
“都看到了?”
“嗯。”
他很自然的牵起沈千月的手:“白芷说,公主出门急,未曾用早膳。”
“还疼?”
“公主说的是哪儿?”
心,还是身。
虽不明白身上的伤为何好的那么快,连被拔掉的指甲也都长好了,但他知道,这一切都和沈千月有关。
“公主前两日躲着我,不论身心,都疼。”
沈千月的心一颤。
他是何时变得这般煽情的?
光影下他的轮廓分明,眸子里却没有半点温情,依旧冷的似修罗。
两人都在街头上,也没有做马车,就那样穿过人群走着。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睫毛颤了颤,轻声说:“今日的事情,公主应该再等等的,昨夜折腾公主受累,想必也未曾睡好,劳烦公主这般费心。”
他知道,今日的事,是沈千月要为他讨个公道。
所以不惜再次和陛下撕破脸。
但昨日他尝到了个中滋味,便如上瘾般,叫他情难自控。
也察觉到了她身上的情毒早已深入骨髓,故而便是与她一次鱼水之欢后,也并未能彻底解毒。
第51章
“你觉得本公主是为了你?”沈千月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说:“他林家仗着林琅的势,什么事儿没干过,你在鉴察司,难道就没查出什么苗头吗?”
林琅的野心可不小,魅惑主君只其一,想要取而代之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小皇帝年幼失孤,是沈千月一手将他拉扯长大。
对于他这位长姐,小皇帝大多都是害怕和恐惧,甚至还有一丝恨意在里头。
林琅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总能抚平小皇帝内心的恐惧和焦躁。
他会告诉小皇帝,公主只是公主,而皇帝才是这天底下的王,他不应该惧怕自己这个公主。
而应该凌驾在她之上的。
日积月累之下,小皇帝开始依赖林琅。
他玩弄小皇帝那颗卑微而又脆弱敏感的心,自以为将来能够将权势都捏在掌心。
但她不是以前那个沈千月了。
她想要知道的事情,甚至不需要通过鉴察司。
小八自带的系统会每天收集一些有用的信息,然后再传达给她,以此来做出一些判断。
保证任务能够顺利进行完成。
“原来公主不是为了我……”
所以他是在奢望什么。
“公主的这出戏,演的真好,借着我的名义,除掉了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的声音说不出的嘲讽。
但牵着她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他怕松开了,就再也握不住了。
“谁说本公主是在演戏?”
“林家是可恨,但林琅动了你,更可恨,难道在阿澈心里,本公主便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吗?”
狗东西。
这就是天道给她选的气运之子?
心眼儿小也就算了,全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小气狭隘还善妒。
这样的男人,她沈千月才不稀罕,也就那张脸、那身材还不错。
活儿……好像也不错。
至少昨晚她还是很满意的,虽说初始是粗暴了些,后头渐渐也就舒缓了许久。
但如他所说那般,折腾的太久,又起了个大早,这会儿感觉身子都疲软了。
“那公主为了我,便这般与陛下决裂,值得么?”
他到底不过是个南国世子,还是巫人后代,刻在骨子里的卑微,已经洗不掉了。
“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本公主说了才算,若你觉得我做的这一切都不值得,那便是你对自己的否定。”
他的睫毛轻颤,心绪已然被搅乱。
所以在公主的心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么?
他压下了自己心里那卑劣而又阴暗的想要将她独自侵占的想法,总有一天,他会为她打造一座金丝笼。
将这高傲的长公主,生生世世囚禁。
“阿澈,我走不动了。”
沈千月忽然泄气的说着,人也跟着无精打采了起来,那脸色看上去更是疲软倦怠。
“公主累了?”
想必当真是昨夜折腾狠了,她又没有让马夫跟着,这里距离公主府,还有一段路程。
他忽然走到沈千月面前,身子微微矮了一截下去。
“做什么?”
“自然是背公主回去。”帝都的雪一下起来,就总是没完没了的。
沈千月趴在裴言澈的后背上,他健步朝着公主府走去,穿过人群。
偶有路过的女子偷来羡艳的目光。
“瞧那位夫郎,好生疼爱自己的娘子,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背她呢。”
“是啊,若我此生能得夫郎如此就好了。”
莫说是让夫郎背着了,便是在大街上与自家夫郎稍稍亲昵了些,都会遭来好些异样的眼神。
似乎不论在哪个朝代,女子的地位就总是不如男子的。
说起来,她们反而更羡慕那位长公主殿下呢,做了许多她们只敢想却不敢做的事情。
他的后背很宽厚,遮挡了一部分凛冽的寒风,趴在他身上,也觉得暖呼呼的。
到了公主府的时候,她已经趴在裴言澈背上睡着了。
知晓沈千月一大早就出了门,故而兰司尘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手里还拿着氅衣。
就为了能第一时间迎接公主回府,不曾想看见的却是这样一幕。
“裴世子,公主……”
“公主睡着了,兰公子若是有事,且等公主醒了再来拢香阁也不迟。”
他声音压得低,似乎害怕将背上的妙人儿给吵醒了。
在他走后,兰司尘的脸色难看至极。
裴言澈!
你可真是该死啊!
白芷帮着裴言澈将沈千月放在床上,她似乎睡得格沉,一路回来都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