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子以为,公主是派我来监视你的?”
赵构觉得好奇,这公主与世子之间的事情他是不太了解的,却也知道那位公主从来都不是好人。
临行前公主就说了,让他死也得护着裴世子抵达南国,若裴言澈在半路出了意外,那他也不用回去了。
马车里忽然没了声音,赵构知道不会有答案了,索性也就不问了。
只是大声道:“长路漫漫,世子体弱,这一路怕是要吃不少的苦,若半路无人刺杀还好,若有,关键时刻,还请世子殿下务必保全自己,不用顾及咱们这些人的死活。”
在赵构眼里,裴言澈就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花瓶。
以前他觉得只有女人才能用绝色来形容,但自从见了裴言澈之后才晓得,原来这两个词也是可以用来形容男人的。
尤其是像裴世子这种风华绝代的人儿,怪不得在公主府八年,公主都不肯放他出去。
风雪漫天,马车渐行渐远去,却无人看见那站在城墙上的纤细人影。
白芷撑着伞,有些不理解。
“公主,方才世子殿下在您的院子里站了一个时辰您都没出来,这会儿偏生又要来,是为何?”
沈千月眯了眯眼睛,她总不能告诉白芷,自己是在神识空间里睡过头了吧。
小八那废物睡得比她还死,喝了她早些年从九重天抢来埋在紫藤花树下的美酒,直接烂醉如泥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本公主乐意,你有意见?”
再说了,这送与不送的,意义根本不大。
她站在城楼上,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风雪中,在转身。
“回府吧。”
裴言澈一走,兰司尘便比以前更加的殷勤了起来。
沈千月刚踏入府门就听见一阵悦耳的琴音。
白芷一阵陶醉:“是兰公子在抚琴,兰公子的琴技在上京,可是一绝,好多贵女都比不上呢!”
“附庸风雅罢了。”
她可是个女魔头,以前干的都是抢别人法器的勾当,杀人越货这种事儿更是没少干,哪还有什么心思听人抚琴看人跳舞?
再说了,她养的那些妖怪,什么不会?
缺他一个兰司尘在她面前搔首弄姿的?
“公主,兰公子请您过去一趟。”
正要回自己的拢香阁,兰司尘身边的婢女却又过来了。
“没空。”沈千月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可、可兰公子他病了。”
“病了找医官,本公主可不会治病。”
侍女:“……”
公主怎么油盐不进?
对裴世子的时候公主可不是这样的。
白芷看出侍女的为难,有些同情,难道她不知道公主现在眼里只有裴世子吗?
可怜的兰公子,以前对公主爱答不理,现在却高攀不起。
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白芷心里莫名有些爽是怎么回事。
“白芷,想什么呢?”
沈千月忽然回头,白芷一脸茫然不知所以。
琴声戛然而止,像是被迫中断了似得,兰司尘的侍女面露担忧:“公主,您就去看看吧,哪怕一眼,公子也心满意足了。”
要是公主不去,公子一定会责怪她的。
“罢了,那就走一遭吧,白芷,去请医官来。”
“是,公主。”
刚走进兰雅阁,就听见了兰司尘那压抑的咳嗽声,他似咳的很痛苦。
“既然病了那就好生养着,还弹什么琴。”
听见沈千月的声音,兰司尘那双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他赶紧起身,身子却虚浮的晃了晃,似要跌倒。
沈千月侧身一闪:“这么大个男人,要是压到本公主了,你担当得起吗?”
侍女赶紧上前扶着,兰司尘面色苍白,又咳了两声:“抱歉,是司尘的错,望公主见谅。”
白芷带了医官过来,诊断过后便开了好些药。
说:“兰公子这是染了风寒了,怕是有些重,不过只要好好调养,很快就会好的。”
这话说的,就跟放屁似得。
第66章
“医官看了,药也开了,你可还有事儿?”
她可当真是一点儿都不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耐烦,很明显,她不想来这里。
兰司尘不懂她为何对自己的兴致忽然间就没了。
明明以前每每在裴言澈那里受了气,都会到他这里来,听他抚琴,看他作画。
哪怕那时他不情愿,但迫于她的淫威,兰司尘还是照做了。
“公主如今,可是厌弃我了?”
兰司尘虚弱的躺在床上,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满是受伤,眼里更是对她的眷恋。
这样的眼神和神情,若是出现在裴言澈那张脸上,她兴许还能多看两眼,然后心生怜爱。
但出现在兰司尘这张脸上,还是算了吧。
好看归好看,多少有些刻意了。
“厌弃倒是谈不上,只是阿澈断不会如你这般,事儿多还烦。”
兰司尘:“……”
公主倒不如说厌弃他了呢。
他又咳嗽了起来,继而苦笑:“原来在公主心中,裴世子才是最重要的,终究是司尘过于奢望了。”
“你有何好奢望的,从前你曾告诉过本公主,女子本该相夫教子,规规矩矩的待在内宅一辈子。”
“而非如我这般飞扬跋扈,广纳男宠,败坏女德,便是多看本公主一眼都嫌脏的,不是吗?”
沈千月似笑非笑的盯着兰司尘。
诡计多端的男人啊,自己说的话怎的就忘了呢?
况且她可不信这兰司尘对自己没有异心,小八传输来的数据显示,兰司尘不仅精通兽语,还从小便饱读各类玄术书籍。
虽非修士,却对玄术了如指掌。
故而想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动什么手脚,自然也是轻轻松松。
且这人笑里藏刀,是个十足的奸诈之人,儒雅的皮囊下,藏着只有魔修才能嗅到的贪婪与邪恶。
她是魔,自然对这类 气息敏锐。
所以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看到兰司尘的第一眼就知道他非善类。
“抱歉,不曾想竟是从前的话语中伤了公主,实在是罪过。”
兰司尘越发脆弱了起来,似一个病美人般,扶风弱柳。
“从前是司尘不懂事,言语间伤了公主,公主若是要罚,司尘也认的,只愿公主能够将对待裴世子的心分给司尘零星半点,司尘便心满意足了。”
他那眼眸含泪,欲落不落的样子,着实叫人怜惜。
然而沈千月她心如盘石,早就见识过裴言澈的绝顶美貌,哪儿还能瞧的下兰司尘。
“那你且想着吧,本公主可没什么心思陪你在这里耗着,白芷,备膳,本公主饿了。”
说罢便抬脚离开了兰雅阁。
兰司尘错愕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她的心当真是冷如铁,他都这般示弱了,也不见的她有半点儿心软。
白芷觉得兰司尘可怜,瞧着自家公主道:“公主,您当真不怜惜兰公子吗?”
对着一桌的美食,原都是她喜欢的,这会儿倒有些索然无味了,怎么也吃不下去。
“怜惜男人倒霉一辈子。”
“白芷,守好自己的心,切莫轻易交付,更不要心疼男人。”
逢场作戏也就罢了,要她真情实感的去,可拉倒吧。
“为何?”
白芷不解,沈千月翻了白眼:“因为心疼男人会倒大霉的。”
白芷还是不懂,想了想也就不想了。
“公主今日可是没胃口?”
“倒是奇怪,分明饿了,也都是我爱吃的,怎的就吃不下呢?”
嚼在嘴巴里,一点儿味道都没有。
“白芷,撤下去吧,不吃了。”
吃什么吃,反正一顿不吃又饿不死。
白芷刚出去,就瞧见院子里跪着的人,她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都险些飞出去了。
她又赶紧跑进屋子里,一脸惶恐的说:“公主公主,兰公子、兰公子他跪在外面了!”
沈千月诧异扬眉。
咋,这是想学裴言澈东施效颦了?
“他想跪且让他跪着,只要跪不死,就往死里跪。”
“司尘知在生以前的气,从前是司尘伤了公主,司尘愿跪在自出为自己赎罪!”
门外传来了兰司尘的声音,沈千月听着烦,一扬手就把门给关了。
啪的一声巨响,跪在外头的兰司尘身子一僵,放在身侧的手也默默收紧了。
“兰公子,您还是回去吧,您这刚受了风寒,如何跪得?”白芷好说歹说的劝着。
这可不兴跪啊,公主只爱看裴世子跪,毕竟那样绝色的人儿跪在雪地里,身量也挺得笔直。
霜雪落在他身上,让他如冰美人儿似得,虽是可怜了些,却也观赏性极佳的。
至于兰公子么……
差太远了,不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