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装扮下,倒也真真儿就是那龙章凤姿的好模样了。
到了晚膳时,沈千月怎么都找不到裴言澈,便唤来了白芷。
“裴世子何在?”
白芷愣了愣,寻思着公主但真实胡涂了,这个时间点,裴世子在做什么公主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
“回公主,想来世子这会儿已经打扫完马厩,在小厨房用膳了。”
白芷这么一提醒,沈千月这才想起来,原主先前就酷爱折磨裴言澈,要他在每日晚膳前将马厩打扫干净。
若打扫不干净,便是连晚饭也没得吃了。
“哟,今日裴世子当真是风光,得了郡主赐的衣裳,穿着这么昂贵的料子来打扫马厩,裴世子也还真是舍得呢。”
马厩里,一群马厩小厮忍不住对着裴言澈冷嘲热讽。
这世上哪有人穿着锦衣貂裘来干活儿的?
“哼,不过是得了公主赏赐的衣裳,还真当自己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说到底,贱奴就是贱奴,等过两日公主腻味儿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裴言澈未曾言语,只是堪堪将袖口挽起,露出那白皙且十分有力的手臂来。
手中提着粪桶,将其运到板车上。
瞧着裴言澈那一言不发只会埋头苦干的样子,奴仆们像是重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有气无力的。
“贱奴,和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有人挡在他面前,一脚踢翻了他手中的粪桶。
肮脏的马粪瞬间溅到了他的衣服上,形成大块儿的污渍。
“瞧,他的衣裳脏了!”
“哈哈哈,贱奴就是贱奴,就算是穿上金贵的衣裳,也依旧改变不了自己贱奴的身份!”
一群人肆无忌惮的笑着,畅快嚣张的笑声却又猛地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那位贱奴眼里浓浓的杀意,犹如实质般,冰冷的可怕,更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
阴冷、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奴仆们都被吓到了,森森寒意直往头顶上蹿。
这个贱奴……好可怕的眼神!
然裴言澈却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而是将打翻的粪桶重新打扫干净这才离开。
他不会对他们动手,因为有朝一日,他要让这些人跪在他脚底下哭嚎哀求!
待他离开,一群人才如释重负般的反应过来。
他们刚刚居然被一个贱奴给吓到了。
真是不可思议!
待裴言澈洗干净了衣裳上的污渍,去到小厨房时,晚膳已经结束了。
厨房里只有一些残羹剩饭。
可即便是洗干净了,他身上也有一个浓浓的马粪味道,熏得厨房里的人都厌恶嫌弃的看着他。
更是直接一盆狗食放在他面前:“肮脏的贱奴,快端着你的饭滚出去吃吧,莫要脏了咱们的地方。”
“若是让公主闻见了,仔细你的皮!”
臭死了!
裴言澈低头瞧着面前的饭食,今日的似乎要比往日的好些,至少有肉。
可正当他要端起来时,厨房小厮却朝着他的碗里狠狠吐了口唾沫星子。
狞笑道:“世子可别嫌弃,我这可是好心给你加点儿料,才能让你吃的更有滋味儿些!”
这一刻,裴言澈似乎再也忍不下去了。
一把掀翻了桌上的碗,冷掉的汤饭洒在地上,惊的那厨房小厮瞬间脸色大变。
“好你个贱奴,竟敢打翻了老子精心给你准备的饭菜,你以为你是谁,今天不给你点儿教训,怕不是真以为自己是这府里的贵人了!”
小厮顺手操起一旁的木棍,重重地朝着裴言澈砸了下去。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而是幽幽芳香钻进了他的鼻腔,随之而来的还有女人那柔软的躯体,以及一声浅浅的闷哼。
“公、公主?”
小厮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一棍子竟然会落在公主身上。
第7章
他下手的力道够重,那木棍砸在沈千月的手臂上,竟生生断成了两截。
却不是被打断的,而是被她的手臂给震碎的。
「哔——已开放尊主大人的痛觉,已让尊主大人的灵魂与宿主成功融合,凡人之躯所受苦痛,尊主大人都会一一感知!」
在小八开放沈千月痛觉时,她曾想过会有多痛,却没想过会那么痛。
痛到好似自己的手臂骨头都快断掉碎裂了一样。
女人的脸色才迅速苍白了下去,手臂隐约有血迹渗透。
“公主,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只是想要教训那贱奴,奴才并非有意要伤您的啊!”
小厮眼看着大事不妙,赶紧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沈千月吸了口凉气:“来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旋即,一手抓紧了裴言澈的衣襟,卯足了力气:“莫怕,有我在,便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那一刻,裴言澈的心好似被什么给轻轻触动了般,带着难言的情绪。
他瞧着她手臂上不断渗透出来的血迹,眼尾有微微的泛红。
裴言澈迅速将人大横抱起,快步向外走。
“宣医官!”
为何……
为何他会心慌?
医官来的很快,小八在神识空间内询问:「哔——尊主大人,请问是否要加重伤情?」
按理说,一棍子下去,虽是重了些,倒也不至于流血,但偏偏沈千月让小八给她来了招皮开肉绽的假像。
“不必,这样就够了。”
故而当医官掀开她的衣袖,瞧见手臂上的伤时,都吸了口凉气。
肉眼可见的皮开肉绽,便知道那一棍子打得有多重了。
只见那细嫩的肌肤上,皮肉绽开,便是白芷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唯有裴言澈面无表情的看着,待医官处理好伤口后,重重叹了口气:“公主千金之躯,从未曾受过这般厉害的伤,想来世子定是入了公主的心,才会让公主这般舍身护你。”
言罢,裴言澈原本冷厉的眉宇间似有消融的痕迹,却并不明白。
“不过好在并无大碍,只需好生休养便可,公主也不必担心会留疤。”
女子向来在意自己容貌,又更何况是这千金之躯的公主?
送走了医官,白芷也退出了房内。
裴言澈静静瞧着罗汉床上的人儿,面容苍白,眉心紧蹙,似正陷入某种可怕的梦魇之中。
让人心生怜爱疼惜。
她陷入昏迷中,唇间喃喃低语。
鬼使神差的,裴言澈竟想要听得更清楚些,故而便在床边坐了下来。
“裴言澈……阿澈……”
她口中喃喃的,是他的名字!
那一刻,裴言澈浑身一僵,便要拂袖离去,却被一只小手死死抓住了衣袖。
她面露痛苦:“别走,好疼……”
那一声带着痛苦的低喃,让他的心如同被蚂蚁啃噬般,带着细微的疼痛。
呵。
她还真是能装!
都这个时候了,却偏生还要装得对他情深似海的模样。
裴言澈眉眼一冷,抽出她手中衣角,径直拂袖离去,不曾回头。
他已经被沈千月戏弄过无数次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上当!
「哔——尊主大人,男主已经离开,请问是否要屏蔽痛觉?」
“屏蔽。”
痛觉屏蔽后,沈千月感觉整个人都快爽上天了。
那裴言澈还当真是个冷心冷性的人,便是这般都不见得他有半点心软。
不过想来也是,原主折磨了他那么度年,又岂非是一朝一夕就能笼络他的心?
不急。
他们……来日方长。
“小八,开启织梦模式。”
「尊主大人确认现在就要开启织梦模式吗?」
所谓织梦模式,便是可以给人织梦,至于这梦境的好坏,全凭织梦人的心情。
而她作为魔修,织梦是最基础的技能,只是她现在道法消散,唯有借助好孕兽方可开启成功。
“你在质疑本尊?”
小八惊恐:「哔——小八这就为尊主大人开启织梦模式!」
尊主大人好可怕!
回到了自己的破院子里,裴言澈却怎么也无法安睡,因为只要他一闭上眼睛,便是今日沈千月不管不顾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那棍子落在她身上时,她没有害怕,反而来安慰他不要怕。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能演?
越是这般想,脑子就越发的昏沉。
恍惚中,他好像看见了一个雾气氤氲的池子,池中女子身影窈窕,腰肢摆动。
伴随着薄纱轻舞,墨发披散,池中水波荡漾。
似有一声声低吟传出,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藕臂轻抬,她的身子似不受控制般起伏着,纤纤玉指落在台面上,十指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