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全是一些残肢断臂，听说连肠子都掏出来了。
她们虽然没有见到过那个场景，但光是听别人说就已经觉得够恐怖的了。
至此之后，每每来冷宫送饭的宫人们也只是将饭菜放在冷宫门口，让她们自己去拿。
“若是害怕，现在就可以掉头回去，本宫绝不会责怪你们。”
春华秋实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娘娘可真会开玩笑，若是娘娘在冷宫里出了什么事情，奴婢们就算是有十条命也不够给陛下杀的。”
对此，沈千月只是笑了笑。
凤君烨的确很爱杀人。
那都源于他体内的毒素作祟，乱了他的心智罢了。
“娘娘，您有没有觉得咱们身后一直有人跟着？”
春华浑身都在发抖，明明还没入冬，这一走到冷宫里来，就是嗖嗖的寒气直窜天灵感。
沈千月目视前方，又瞥了一眼春华，淡淡道：“不止是你身后，你身旁也有好几个。”
“哦对了秋实，你脚边也蹲了一个，你踩到她的眼珠子了。”
她想，那个躺在地上企图吓人的女鬼大概就是她们口中那被人啃噬了的宫女。
死状是挺惨的。
“啊——”
听她这么说，两宫女都吓得尖叫了起来。
沈千月继续往前走：“本宫都不怕，你们怕甚？”
不过是些低级的伥鬼罢了，只要有人进来，就妄图吸附她们身上的样子，这里的伥鬼们实在是太久没有见到活人了。
一个个都想如狼似虎的扑上来，奈何有沈千月这个大魔头在，它们也只敢蹲在路边。
用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她们，眼里全是饥渴。
“娘娘，您说这冷宫里，真的有鬼么？”
春华秋实都快要哭出来了。
为什么皇后娘娘可以如此淡定的说出这种让人害怕的话来啊，而且她们记得，皇后娘娘以前可是最怕黑的，现在不仅不害怕，反而还如此淡定。
“有啊，很多，它们很饿，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吃东西了。”
所以在闻到活人气息的那一刻，无数伥鬼阴魂都跑了过来围在这里。
沈千月拧了拧眉，抬头望着走廊上吊下来的女人，披头散发。
双眼空洞，脸上一半儿的肉都没了，血糊糊的一片。
“再敢挡路，本宫打爆你的脑袋。”
大概是真的太久没吃东西了，哪怕沈千月身上的气息很可怕，但也有很多伥鬼跃跃欲试。
正当它们争先恐后的扑过来时，沈千月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泛着蓝色幽光的火焰在她身边骤然绽放，魔火灼烧着伥鬼的灵魂，发出一阵阵刺耳惊恐的叫声来。
这一幕，春华秋实自然是看不见的。
但她们却能听见无数哀嚎，隐约还有求饶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等知错，不敢再犯了，还望大人饶我们一命！”
它们都是死在这里的妃嫔宫女们，也有太监。
第96章
一旦死在这里，便生生世世都只能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也无法前往三生之地轮回往生。
说起来，倒也有些可怜。
“大人来此处，可是为了寻人的？”
怨鬼们瞧她一身尊贵华服，身上的气势仿佛动根手指头就能将它们碾碎似得。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可曾听说虞婉？”
虞婉，前皇后的闺名。
与其来找先皇后的婢女，且还是不知死活的那种，倒不如直接将虞婉的魂儿找出来，这种事情，问当事人不就好了？
众鬼一听虞婉的名字，脸上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来，慌张着四散后退。
“大、大人找她作甚？她、她早就魂飞魄散了！”
魂飞魄散了？
“为何会魂飞魄散？”她不是在这冷宫死的吗？
冷宫阴气中，最是滋养伥鬼冤魂。
“大人有所不知，她当年死后怨气尤为浓厚，一度化作厉鬼成了煞，您脚边那个宫女，便是被她给吃了的。”
“于是太后便找了得到高深来，开坛设法，将她的魂魄打散了。”
“……”
“那虞婉生前的婢女呢，可还活着？”
“自、自然是活着的。”
它们似乎很害怕提到虞婉这个人。
因为她当时化煞后，吃了里头不少伥鬼，想要冲出去，皇宫乃是真龙天子居住的地方，自有龙气庇佑。
至阳之气与冷宫阴气相悖，寻常伥鬼只要离开了冷宫就是一个死。
唯有化作厉鬼才能离开，所以她拼了命吃里头的伥鬼，少说吃了也有七八十只。
“带路。”
有了伥鬼们带路，沈千月很快就找到了虞婉生前的贴身婢女。
她住在一间破败的院子里，那房子破的都无法遮风挡雨。
满院子的杂草，还没走近，就听见院子里面幽幽传出来的歌声，那些伥鬼们似乎很怕她，就连她的院子都不敢靠近。
只说：“大人，这就是先皇后死前居住的院落，她的婢女就在里头。”
“你们很怕她？”
伥鬼们身子一抖，小心翼翼地说：“她有阴阳眼，身上还有很厉害的法器，我们……我们不敢靠近！”
一旦靠近，那个疯女人就会把它们都撕成碎片。
女人在哼着歌曲，似一种能够助人安眠的曲子。
月上中天，月色透过浓厚的云层，将那惨白的月色落在大地上。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春华秋实险些就吐了出来。
阴风吹过，歌声戛然而止。
很快，一道人影朝着沈千月扑了过去，嘴里发出类似于野兽的低吼声。
“娘娘小心！”
春华秋实大喊一声，沈千月抬脚，猛踹在她心口上，竟是直接将人踹飞，狠狠砸在墙壁上。
身后的墙壁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身子也随之重重落在地上。
“本宫面前，小小贱婢也敢放肆？”
本宫？
女人蓬头垢面下的眼睛忽然亮起。
娘娘！
是皇后娘娘，是她的皇后娘娘回来了么？
“娘娘，您终于回来看奴婢了，奴婢等了您好久！”
“娘娘，您说过会回来找奴婢的，可奴婢已经在这冷宫里等了二十多年了……”
女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沈千月面前，似想要抓着她的裙摆，却又担心弄脏她的衣裳。
沈千月挑唇，居高临下地看着：“本宫答应你的事情，自会做到。”
“不过时间过得太久了，本宫忘了以前许多事情，你如今可都还记得？”
女人明显是将她当成了先皇后虞婉。
已经很苍老的面容下浮现出悲怆。
“娘娘想要知道什么，奴婢都记得，奴婢什么都记得！”
“本宫生产那日，贵妃宫里为何会起火？”
这才是她想要知道的。
谁知女人浑身一颤，忽然抬头，目光凶恶地盯着她：“你不是皇后！你不是皇后！”
她大叫着，嗓音尖锐，眼神更像是恨不得要将她扒皮抽筋一样。
“本宫再问你一句，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本宫所产孩儿，究竟何去何从？”
她眼神冷的吓人，显然是已经失去耐心了。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落下额，一道光束迅速钻入了她的脑子里。
既然她不肯说，那就自己强取她的记忆好了。
毕竟她的记忆可比她的那张嘴诚实多了。
然而提取记忆的过程却是无比痛苦，沈千月拧眉，她的记忆……
怎么会？
她迅速收回手，见那女人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记忆……居然被人打乱了！
“你不是皇后，你、你是谁，是谁？”
女人趴在地上看着她。
沈千月垂眸：“本宫自然是大晋朝的皇后。”
“大晋朝的皇后……”她喃喃着。
又听见沈千月说：“当朝陛下凤君烨的皇后，你可听明白了？”
女人浑身一颤。
凤君烨的皇后？
她是那个女人生下来的儿子的皇后？
“皇后娘娘！求你，杀了她！”
她用力拽住了沈千月的裙摆：“杀了太后！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否则，陛下会死，大晋也会死的！”
她忽然就变得很激动起来，却又浑身抽搐，嘴里说着一些沈千月听不懂的胡话。
“本宫凭什么帮你？”
她从来不做任何对自己没用的事情。
「尊主大人，吸取她的灵魂，可以有益于您的灵体恢复哦！也能帮助小八开发出更多的技能呢！」
脑海里忽然响起小八的声音，沈千月抬起她的下巴，拨开她脸上的乱发，露出那张岁月峥嵘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