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垂眸,手心缓缓覆盖其上。
空间内,小八惊奇地发现她手臂上的伤正在自动愈合。
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她的手臂,原本已经溃烂的肌肤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这是何故?”
好生奇怪。
「尊主大人,莫非是那法师的力量?」
“可他也会灼伤本尊。”
在天坛初见时,她就已经被他身上的佛光灼伤了。
佛魔不两立,自然是容不下她这等魔物。
可此刻又为何会发生这等离奇之事?
怪,实在是太怪了。
好像自从自己今日遇见这静檀法师起,就没有一件事情是让她顺心的。
「只要他身上未曾出现佛光,尊主大人可以尝试着接近他,兴许能吸收他身上的力量呢!」
小八望着那紫藤花树兴奋地说着,因为它能感知到紫藤花树似乎很喜欢那和尚,沈千月自然也能感受到。
仿佛是许久未见的故人。
今日佛经抄写完毕,凤君烨便已经急不可耐过来捞人了。
瞧的法师与沈千月面对面而坐,他心里竟是生出一丝不悦来,酸溜溜的。
可想着那法师乃出家人,倒是自己多心了。
“有劳皇后今日辛苦,明日此时,小僧再次等候皇后大驾。”
静檀起身,双手合十,面带笑意。
凤君烨一路带着人回了流香殿,一进入大殿便将殿门紧闭。
“陛下这是作甚?”沈千月吃了一惊。
凤君烨拧眉,紧抓着她的手,语气里隐隐有些不安:“不知为何,朕只要一瞧见你和那静檀法师在一道,心里便十分的不好受。”
“皇后,朕可是病了?”
而且还是心里有病的那种。
沈千月玩儿一笑,想着这皇帝乃是破天荒第一次对人动了感情,许多事情不懂倒也正常。
尤其是在初尝情事之后,他便发了疯一样想要在别的女人身上去证明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问题。
事实证明,他没有问题,只是对别的女人提不起半点儿兴趣而已。
“陛下不是病了,陛下这是醋了。”
“醋?”
凤君烨脸色微妙了起来。
他乃堂堂天子,怎会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
“陛下便是天子也是有血有肉的,只要是有血有肉的,都会有感情。”
沈千月缓缓一笑。
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教他一些为君之道,因为从暴君如今现在的种种行径来看,他并非天生坏种。
只是从小到大都被太后教坏了。
只要加以引导,他也是可以成为一代明君的,为时不晚,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说:“陛下虽为天子,可却是先有天下人才有的天子,现有的社稷,才有的君主。”
“臣妾相信陛下日后定能成为一代明君的,陛下以为呢?”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尤其是凤君烨现在已经有便好的迹象了,她更得趁热打铁才是。
往后待她离开了,避免凤君烨失控再度沦为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只要皇后不离开朕的身边,皇后让朕做什么便做什么。”
“左右不过是一代明君罢了,朕做得!”
她不是想要自己成为明君吗?
那就成为明君好了。
“可若皇后离开了,朕便会杀了沈家所有人,皇后不会离开朕的,对吗?”
他的手缓缓抚上了她的脖颈,微凉的掌心如同毒蛇游弋在她肌肤上衣一样,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湿冷。
第111章
“臣妾自然……”
正当沈千月又要用自己那套话术将其打发了时,凤君烨忽而脸色骤变,俊美的脸庞似出现了某种难忍的情绪。
他一把大力地将沈千月推开,沈千月一时不察,竟然是被推倒在地上。
“陛下?”
正当沈千月起身想要抓住他时,却被凤君烨迅速躲开。
“滚开,别碰朕!”
她似乎是被凤君烨那个模样吓到了,一时间愣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瞧着凤君烨步履匆忙地离开了流香殿。
春华秋实正在御膳房着人布置今日的晚膳,刚回来便瞧的凤君烨脸色十分难看地离开了。
“娘娘,您没事儿吧?”
她们瞧见沈千月跌倒在地上,连忙去将人扶起来,担忧地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明明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的这会子……
沈千月看了眼外头的天色。
“入秋了,该下雨了。”
大晋皇城上空一片阴云笼罩,原本傍晚时还有落日余晖的,这会子只剩下乌云密布,狂风怒号。
一瞬间入了秋,凉意也开始席卷而来。
是啊,好端端的,凤君烨怎的忽然就变了?
“小八,你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吗?”
小八身为好孕兽,有着天生敏锐的感知力。
「禀报尊主大人,小八暂时未曾发现异常。」
“若是凤君烨有恙,务必立即告知。”
小八连连点头,这是肯定的。
虽说气运之子在死后天道可以另择气运之主,尊主大人也可以重新绑定任务对象。
可在此期间,尊主大人也会陷入休眠中,等待下一个任务的开启才会苏醒。
这样的时间损耗,是沈千月不想看见的。
轰隆——
一阵惊雷落下,紧接着便是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咦,娘娘是如何得知要下雨的?这天气还真是怪,说下雨也就下雨了。”
春华秋实疑惑的嘟囔着,娘娘不过刚说完要下雨,这雨就下来了。
莫非娘娘的嘴巴是开过光的?
沈千月站在殿门口,感受着风雨带来的丝丝凉意。
脑海中不由得再次浮现出小和尚那张脸来,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好熟悉。
若是细想,心却会抽疼。
小八难得从神识空间里出来,身子软绵绵地趴在木窗上,宛如一摊液体似得感受着絮絮凉风。
雨滴穿过它的身体,也能带来丝丝凉意。
沈千月今日没什么胃口,晚膳也只是胡乱吃了两口罢。
又是一阵惊雷落下,银白色的闪电狰狞地扯过漆黑的天空,刹那间照亮了慈宁宫的佛光。
闪电的光芒照射在太后日常供奉的佛像上,竟是有片刻的阴森狰狞。
静檀依旧在佛堂诵经,一阵狂风袭来,吹灭了慈宁宫和佛堂里的烛光。
木鱼敲击的声音越发急促了起来,狂风骤雨,银白的光芒印着屋子里和尚的影子落在墙上。
刹那间宛如恶鬼狰狞。
诵经声混进了急促的雨声里,原本在床上昏睡不醒的太后脸上忽然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不!不要!”
“哀家是太后!哀家没有错!”
她急切喃喃着,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般。
而此时此刻的冷宫里,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行走在雨夜中。
伥鬼们嗅到活人的气息,像是发了疯一样疯狂地涌了上去,然而却在触及到他的一瞬间,便被一股强烈的气息弹开。
它们惊恐地后退,嘴里不停尖叫着。
“他是大晋天子!”
“不能靠近他,他身上有龙气庇佑,一旦靠近,我们会被龙气烧死的!”
“但……大晋天子怎会出现在冷宫,且他看上去,好生可怕!”
能让伥鬼们感到害怕的,还是上一次沈千月出现的时候 。
“他是不是发狂了,眼睛怎么那么红啊?”
“不对,他好像能看见我们!”
一只伥鬼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待它们看过去时,只见伥鬼的灵体被一双青筋毕露的大手用力拽在手中。
不过刹那间,伥鬼的身体便被撕裂成两半!
所有伥鬼都被吓得四散分逃。
“呃,啊——”
好难受!
身体像是要爆炸般。
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燃烧着,当剧烈的疼痛一波又一波地传来时,他已经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了。
浑身肌肉充血紧绷,身上的衣服寸寸迸裂,一种恐怖诡异的血纹顺着他的肌肤开始迅速爬上了他的脖颈和脸庞。
刹那间狰狞可怕,宛如恶鬼。
“那、那是什么?”
“好像是蛊毒吧?那会要了他的命的!”
“暴君的身体里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蛊毒?”
伥鬼们都惊呆了,纷纷在离他很远的位置惊叹议论著。
而此时的安王府。
重重帷幕之下,安王意兴阑珊地瞧着琉璃盏里那一对斗的正欢的子母蛊。
雌蛊通体血红,手指般粗细长短,雄蛊则浑身通透接近透明。
瞧着雌蛊气势汹汹地开始蚕食雄蛊,凤清砚勾唇一笑,随后用针刺破自己的手指。
将那一滴猩红的鲜血滴入琉璃盏中,雌蛊几乎是在瞬间就将那滴鲜血吸收干净,体型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