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近乎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一遍又一遍地唤着沈千月的名字。
然后又一遍遍地给她道歉,他抱着她,说:“对不起月儿,我不想伤你的,可我忍不住……”
她的血像极了那带着致命诱惑的禁果一样,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不想喝的。
根本不想伤她,可当自己恢复清明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吸她的血。
往日里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却抱着沈千月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声声哽咽。
他将她越发抱得紧了。
亲吻着她的额头,脸颊和鼻尖,眼里盛满了愧疚。
可沈千月抬起手给他看:“陛下瞧瞧,伤口已经恢复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陛下知道什么?”沈千月眸光微闪。
“你不是我当初明媒正娶的那个沈千月,但我不管你是谁,既已来到我的身边,就请不要离开好不好?”
他又是那般哀求地看着沈千月,泛着泪光的双眸里早就没有了以往的杀意和戾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杀心似乎已经没有从前那般重了。
“我不管你是妖魔还是鬼怪,可你现在只是我的月儿,是我一个人的。”
他近乎卑微而又偏执地说着,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占有欲。
沈千月那被吻的有些发肿的红唇莹润饱满,透着晶莹的水光。
“所以,陛下是一早就知道了,对吗?”
他的怀抱再次收紧。
目光是那样的害怕。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其实并不是他的皇后,也许她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来。
可怎么办,他已经不想让她离开了,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他身边。
“那陛下都还知道些什么?”
她的声音就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一样,能够抚平人心中的恐惧和焦躁。
“月儿,你说这宫里,是不是没有一个人喜欢朕?他们表面尊敬我,恭维我,实则都想要我死,是吗?”
沈千月笑了笑:“怎么会呢,您是陛下,是他们的天子,更是臣妾的丈夫,他们的喜欢与厌恶无关紧要,陛下只需要知道,臣妾是喜欢你的就行了。”
原本早已嶙峋狰狞的心脏却因她的话正在慢慢愈合着,他喉咙间的呜咽越发清晰了起来。
他紧紧抱着沈千月:“那月儿是真心喜欢我的吗?”
“当然。”
沈千月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她从来都不会喜欢任何人,她爱的永远都只有她自己,仅此而已。
男人与她而言,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她也从来都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去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她是骗他的……
那一刻,凤君烨痛苦地闭上了双眸。
不过没关系,就算是骗他的也没关系,至少她嘴上还是说着喜欢自己的话。
至少她不会害自己。
就算不喜欢,那也不讨厌,只要不讨厌,凤君烨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根本就不敢奢求太多。
“陛下,该起身随臣妾去个地方了。”
她从凤君烨的怀里探出脑袋来,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她看上去是那般地温柔,双眸深情款款,情谊无限。
可凤君烨却清楚地知道,她的心里对他根本就无半点儿情意,比冰块儿还要冷。
他掩下凤眸里的情绪,着人进来伺候宽衣。
静檀在冷宫里设了法坛开始超度往生者,僧人们围坐在一起,将静檀围在中央。
圣洁的诵经声缥缈悠远,伴随着佛铃震动的声音。
靠近时,沈千月还有些意外。
他身上的佛光是那样的柔和,笼罩在所有人的身上,竟然是出奇地温暖。
可她应该是要被这佛光灼伤的,为何这次却没了反应?
她看向自己的手,十指纤纤,完好无损。
只是目光瞧着那僧人中间的静檀,开始越发渴望起他身上的力量了。
仿佛他是那般的香甜诱人,于自己而言充满了诱惑。
心火在难耐地燃烧着,一阵口干舌燥间,她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好香……
好想冲上去把他……不行!
沈千月及时打住了自己这种想法,她真是该死,怎么可以对着一个和尚再次生出了这般阴邪的心思来?
可这种现象,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难道自从她来了这个世界后,就生病了吗?
第118章
对此,小八也无能为力,根本就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然而就在她身边的凤君烨,早已将她内心想法给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的皇后,居然想要扑倒静檀法师?
那一刻,凤君烨的心开始不淡定了,难道皇后喜欢的是静檀法师那种类型?
所以她才不喜欢自己的,对吗?
冷宫所有的伥鬼们都在此刻得到了净化,去到了往生。
唯有冷宫最偏僻的一角依旧还散发着浓郁的鬼气,阴沉沉地,那棵早就已经枯萎的老槐树表皮狰狞,粗壮的树干上有着一道道嶙峋的抓痕。
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抓出来的一样,一道又一道。
细软的手指落在干枯的树皮上。
“这些年,你倒是辛苦了。”
凤君烨拧眉,皇后在同谁讲话?
原本干枯的老槐树忽然震颤了两下,稀稀拉拉的掉下一些叶片下来。
凤君烨伸手,那叶片落在他的掌心。
冰凉刺骨,一股异样之感传遍他的四肢百骸,心脏仿佛在瞬间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狠狠揪住了一样。
带着锥心的疼痛。
“这树底下……埋着什么?”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面若金纸。
哪怕他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却有一种强烈的召唤感,仿佛这地下埋着什么对他至关重要的东西。
“陛下也感知到了?”
沈千月很诧异。
先皇后的怨气一直未散,然而却被镇压在这老槐树的枯井下根本就出不来。
只是没想到凤君烨也能感知到这怨气罢了。
他看向了静檀法师。
静檀却是摇了摇头:“此乃镇魂井,是用以镇压穷凶极恶的怨鬼所用。”
“若是想要打开镇魂井,还需要一个人。”
所以今天,是打不开么?
“法师可否告知,这地下镇压的……究竟是谁?”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镇压的是先皇后。
可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么难过?
有关于先皇后的事情,宫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极其恶毒的女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就连凤君烨也是被从小就灌输了先皇后是个很恶毒的女人这种言论,是以,太后从来不许他到这个地方来。
即便是小时候贪玩不慎跑到这里来,也会迎来太后的一顿毒打,再将他关进小黑屋里,整整三天都未曾给他一口饭吃,一口水喝。
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太后打,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母亲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女子。
自那以后,凤君烨便再也没来过这里了。
“明日是臣妾抄经的最后一天,陛下今夜可愿随臣妾去看一场好戏?”
沈千月言笑晏晏地看向凤君烨,她素来是爱笑的,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好看极了。
“既然是皇后相邀,朕自然捧场。”
太后在慈宁宫睡了两日,今日状况才好了些,凤清砚在慈宁宫伺候着。
“你说什么?子母蛊都死了?”
太后那张还风韵犹存的脸上瞬间闪过震骇,她急切地抓住了凤清砚的手。
“这怎么可能?他自出生起,哀家就在他的体内种下了那蛊毒……”
太后的心在狂跳着。
“只怕如今那沈千月已然知晓当年的秘辛。”凤清砚脸上闪过一丝杀意,将沈千月与他的对话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太后。
太后闻言,身子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她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怨毒和恨意。
“不可能!哀家筹谋了这么多年,当年还亲眼看着先皇处死了哀家的女儿,那可是哀家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啊,如果不是那贱人,她又怎么会死!”
凤清砚摸了摸自己手掌微端的位置。
沈千月说的没错,他也是六指。
只是当年在他刚出生时,太后就将其剪断了而已。
当年知晓这件事的人都已经死了,可如今沈千月又是如何得知的?
“且今日静檀法师同陛下去了冷宫枯井处,只怕是此刻他们已经知晓了。”
凤清砚眼里全是杀机和冷芒。
原本他在民间已经组织了大批的起义军,然而随着凤君烨一系列恩惠政策实施下去,那刚成型的起义军就立马胎死腹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