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皇兄肯自愿交出国玺,本王倒也可以免了皇宫这一场血雨腥风 ,如果不然,本王也就只有在这宫里大开杀戒了。”
他筹谋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看来安王很自信。”
凤君烨看着大殿被团团围住,依旧不见有丝毫慌乱。
凤清砚也只当他这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冷笑道:“母后仁慈,留了你这么多年,但如今母后已死,本王自然也就没了与陛下虚与委蛇的必要了。”
他带着人步步逼近凤君烨,脸上扬起胜利者的笑容。
对他说:“只怕是皇兄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吧,你那温婉贤慧的皇后,可是还在未出阁时就已经与本王私定终身了。”
“直到如今,月儿都还对本王念念不忘呢。”
月儿?!
凤君烨原本平静的面庞上忽然出现一丝裂痕来。
“不过皇兄放心,待你退位之后,本王依旧尊她为皇后,不过届时她就是本王的皇后了。”
这大晋皇城第一美人的名声可从来都不是浪得虚名,更何况沈千月的身后还有整个将军府。
“若非皇兄当初非要她进宫来,如今她也应该是本王的女人才对!”
“不过没关系,月儿对本王情根深种,她迟早都会是本王的。”
凤清砚的脸上带着对沈千月的势在必得。
“月儿?”
凤君烨再也忍受不了,俊美的脸上布满了寒霜。
“朕的皇后,何时对你情根深种了?”
凤清砚面色一变,已经不再和他废话了,直接一挥手下令:“给本王上,留他一条狗命,砍去他的四肢,本王要将他做成人彘,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向来都是个谨慎的人,能够尽快解决的事情就绝不会延后拖延。
为了避免发生变故,只有尽快将凤君烨拿下。
然而大殿静悄悄的,竟是无一人上前。
“混账东西,都还愣著作甚,如今是连本王的话都听了吗?”
凤清砚索性亮出自己的虎符来,然而他们依旧未有半点儿动作。
凤清砚终于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了。
他的反应似乎太过于冷静平常了些,那淡然自若的模样,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出。
但他似乎不信邪,再次大声下令:“都给我上!砍下暴君一条腿,本王赏金百两!”
“砍下暴君一只手,赏金万两!”
他以为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可他却忘了天子威严,绝不是他可以撼动的。
“本将军在此,何人敢动陛下!”
忽然间,一道洪亮且中气十足的声音落下,盔甲摩擦的声音刺人耳膜,铁骑的脚步声密集沉闷。
已年过六十的沈泰山一路杀了回来,带着沈家军直逼皇城。
至此,凤君烨脸上扬起一抹突兀的笑。
春华秋实一路探听了长信宫的情况,连连忙飞奔去了流香阁,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仓皇。
“娘娘不好了,安王殿下反了!”
春华最是咋呼,沈千月坐在秋千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悠着。
秋日的阳光洒在那张浓颜妖艳的脸上,映照出一片惊心动魄的瑰丽和神秘。
她伸手看着阳光透过自己的手掌。
“然后呢。”
秋实白了春华一眼,说:“然后沈将军回来了。”
不过秋实很是不解:“陛下是如何得知安王殿下会反的?”
因为在他们所有人的眼中,安王殿下风清月朗,最是不食人间烟火,也从来都不争权夺利,只做一介闲散王爷。
谁都没想到他会反。
“是啊,本宫也很好奇,陛下是如何知道的呢。”
到底是该夸凤君烨聪明,还是他其实一直都是在扮猪吃老虎?
又或者,他是从自己身上知道这些事情的?
第122章
不过自己从未向凤君烨透露过,那么也就是说,凤君烨是自己发现的?
到底是她低估了凤君烨,不过说起来,这件事情也总算是完美解决了。
朝堂上总是瞬息万变的,谁都没想到凤清砚会反,不仅如此,还牵扯出了一桩陈年旧事。
如今众人才算知道,原来凤君烨竟然是先皇后的儿子,当年先皇后所生的六指公主,实则为太后所生。
此番言论,是在凤清砚的身上得到的证实,他和太后的手上,拥有着一模一样的断指伤疤。
即便时隔多年,却也还是能够看得出来。
当初一代毒后惨死冷宫,还要被镇压在枯井之下,凤君烨着人将她的尸骨打捞起来,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将先皇后葬入皇陵之中。
未曾想他却是在外面寻了一处风水极佳之地,将她的尸骸葬在了一处山坡上。
“皇宫那个地方太冷,多得是算计阴谋,您这一生都未曾听过我唤您一声母亲,我又认贼作母二十多年,是儿子的不孝。”
凤君烨站在山坡上,彼时已然觉得这世间除了沈千月,他便了无牵挂了。
距离宫变已经过去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凤君烨总是忙于各种事情,肃清朝堂,清剿余孽。
他还想带着沈千月出宫去微服私巡一番,也好让她领略大晋风光。
长风急匆匆赶来,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脸上带着喜色。
“陛下,您该回宫了,宫里有喜事!”
且是天大的喜事!
凤君烨眉心微动,深深地看向那墓碑,山风吹动他的衣袍,宽肩窄腰,眉宇间少了些冷厉,让他看上去似乎也没那么不近人情了。
“何事?”
长风难掩面上喜色,说:“宫里传来的消息,说是皇后娘娘有喜了!”
什么?!
凤君烨面色大变,揪着长风的衣领:“你说什么,再给朕说一遍?”
长风没料到凤君烨会是这般反应,盛怒的模样仿佛这根本就不是个好消息,而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娘娘……娘娘她有喜了!”
凤君烨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下来,连着身形也跟着踉跄。
“陛下,您怎么了?”
为何陛下会是这般反应?
陛下初为人父,难道不应该欣喜吗?
还是说其实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陛下的?
参考现在皇后娘娘与安王之间的私情,长风觉得很有这个可能,不然陛下也不会如此暴怒。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凤君烨,试探性地问:“陛下 ,若娘娘与安王珠胎暗结,那需不需要属下去……”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
凤君烨脸色难看至极:“谁准你动她的!”
“你若敢动她,朕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说罢,凤君烨翻身一跃上马背,便急匆匆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只留下长风一人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陛下莫不是精神错乱了?
太医今日刚把完了脉,皇后有喜的消息一传出去,朝中大臣们更是比凤君烨本人还要高兴激动。
原先因着凤君烨遣散后宫只留皇后一人的举措很是不满,并且如今安定了下来,诸多臣子们也是想着将自己家那些还未出阁的姑娘都送进来。
再不济也要选秀,选一批新的进去好为皇室开枝散叶,却都被凤君烨打了回去。
好些人都在私底下说,定是沈千月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才有了如此行径,如今沈千月怀有身孕的消息一传出去,他们也就都消停了。
流香殿刚送走了沈家前来探望的人,后脚凤君烨就过来了。
春华秋实还未行礼就被他轰了出去。
“滚出去,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
紧接着殿门就被用力关上,春华秋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陛下这是怎么了?娘娘怀孕了,不应该高兴的吗?”春华很是不解。
秋实也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天爷呀,陛下该不会对娘娘……”秋实已经开始担心了起来。
沈千月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深秋有些冷了,她身上就盖了一条薄毯子,慵懒地躺在贵妃椅上。
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在殿内响起,紧接着那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她一睁眼,便对上了凤君烨那双微微发红的眸子。
沈千月愣住:“陛下这是怎么了?”
那嗓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你……”
他一阵风似得冲到了流香殿,原是有许多话要对她讲的,可如今瞧着她这般望着自己时,所有的话却又全都吞了进去。
沈千月微微一笑:“想来长风已经告诉陛下臣妾有喜了,陛下难道不高兴吗?”
凤君烨咬着牙:“在皇后看来,朕应该高兴吗?”
沈千月愣住,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想拥有自己的子嗣吗?
如果是这样,那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给绝嗣的他绵延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