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脸色微变,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他身居高位,多年来早已习惯了收敛情绪,喜怒不形于色,令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只有手里不小心被捏碎的那颗葡萄,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葡萄被捏成了碎渣渣,汁水沾满了一手,黏黏腻腻。
若是平时,有洁癖的暴君肯定受不了。
但此刻,他却毫无反应。
“爹爹,你干嘛吖?”
糯宝轻轻推了他一下,脸上满是心疼。
她的葡萄哇!
暮寒回过神,看着怀里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团子,心情一瞬间复杂至极。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糯宝居然会是他的孩子!
在这之前,无论糯宝信誓旦旦地说了多少次。
暮寒从来没有相信过。
只以为是这小家伙为了抱大腿,编出来的谎言。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真相,心中不可谓不震惊。
但震惊过后,心里很快就涌现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
那一直空洞的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逐渐填满。
就像那贫瘠荒芜的黄沙之地,渐渐冒出了新生的嫩芽……
连暮寒自己都没发现,他向来阴沉的眉眼,不知不觉间布满了笑意。
德公公心中激动,他这条狗命是不是保住了?
他下意识扭头去看皇上,瞬间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第一反应就是,皇上疯了?
在看到暴君笑得那幅不值钱的样子。
德公公着实被吓得不轻。
察觉到德公公的视线,暮寒立即收敛笑意,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果然……
这才是皇上熟悉的样子。
德公公心里直犯嘀咕。
皇上究竟知不知道小公主是他的女儿?
如果知情,现在又怎会表现得如此奇怪。
要是不知情,为何要将小公主带在身边。
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在他看来,小公主除了聪明伶俐,古灵精怪,乖巧可爱以外……
好像和其他孩童也没什么不同。
第42章 母妃静悄悄,多半在作妖
在场只有糯宝是最淡定的。
小奶团心安理得地坐在暴君怀里,轻轻晃着两条小短腿,一脸惬意地往嘴里塞着葡萄。
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糯宝早就说了嘛,我是爹爹的孩子,你们非不信……”
这下好了吧,被打脸了吧。
不听糯宝言,打脸在眼前。
小团子一脸洋洋得意,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骄傲。
丝毫不知她爹爹心里有多震惊。
“这下真相大白,公主确实是血脉无疑,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见暮寒不说话,太后只能站出来主持大局,目光威严地扫过下首那几个臣子。
“不可能,这不可能!”丽妃失态地站起身,失声道。
“一定是有地方出错了……”
那小野种怎么可能是皇上的孩子!
那她所做的这一切不就白费了吗?
丽妃情急之下,完全忘了此时的境地。
“住嘴!”太后一声厉喝,犹如当头一棒。
“丽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还是说,你在质疑哀家动了手脚?”
太后震怒不已,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简直恨不得让人捂住丽妃的嘴拖出去。
免得她吐出更多荒唐的话。
“臣妾,臣妾不是那意思……”
丽妃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一抬头就见皇上冷如寒冰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丽妃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
暴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眼底尽是一片刺骨的冷意。
没想到,丽妃这蠢货自己跳了出来,倒省得他再费心让人去调查。
丽妃仿佛大冬天被人丢进了冰湖里,娇躯微微轻颤,连血液都是冷的。
就连糯宝这个小机灵鬼也看出不对劲。
丽妃应该就是幕后指使之人。
糯宝只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这些人都觉得她不是爹爹的孩子呢?
糯宝皱着小眉毛,盯着丽妃看了两秒。
发现她的眉眼有些熟悉,立即明白过来,这不是五哥哥的娘亲吗?
糯宝立即扭头往皇子们坐的地方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暮非墨的脸色难看至极。
发现糯宝的视线之后,他脸色阴沉地偏头躲开。
暮非墨身边还坐着一个月白色锦袍的少年,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就是他的双胞胎哥哥,暮非白。
暮非白此刻根本无暇注意到糯宝。
原本他正事不关己地看着好戏,没想到母妃突然跳了出来。
丽妃开口的那一瞬间,暮非白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
常言道,母妃静悄悄,多半在作妖。
暮非白没想到,丽妃居然背着他们干了一件大事。
吃瓜吃了半天,竟然吃到了自己家。
而且丽妃不把尾巴藏好就算了,还跳出来自爆身份。
虽然这是他的母妃,但暮非白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怒骂一声蠢货。
“你别看我,我也不知情。”
察觉到哥哥的注视,暮非墨皱眉说道。
虽然他不太喜欢糯宝,觉得她是个没用的小废物。
只会凭借花言巧语哄父皇开心。
但暮非墨也知道,如今糯宝十分得宠。
招惹她那就是自找麻烦。
暮非白深吸一口气,尽管心中再气恼,不得不站出来替丽妃解围。
“父皇,母妃今日宴席多饮了几杯酒,应当是喝酒了才会胡言乱语,还望父皇和皇祖母见谅,孙儿这就让人将母妃带下去醒醒酒。”
暮非白神情沉稳冷静地说着。
哪怕面对暴君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也没有露出一丝慌张之情。
原本慌张得六神无主的丽妃,听到儿子这么说,立即反应过来,配合地装出一幅醉酒的样子。
“皇妹,母妃醉酒之言,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第43章 糯宝要换一个爹爹
“小皇妹,皇兄代替母妃向你道歉,她喝醉了,你原谅她一次好不好?”
父皇有多宠爱糯宝,暮非白看得清清楚楚。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赖在父皇怀里。
他们这几个兄弟,从小到大,父皇都未曾抱过他们一次。
而糯宝却可以赖在他怀里撒娇,足以看出暮寒的纵容。
既然向暴君求情没用,暮非白便转头看向了糯宝。
在他看来,糯宝年纪小好糊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应该会给他一个面子。
“嗷?”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糯宝一脸茫然的抬起头。
白嫩的包子脸染上了两抹红晕,像颗白里透红的水蜜桃,吸引人上去咬一口。
“糯宝,没有……嗝儿……没有醉!”
糯宝打了个酒嗝,忍不住晃了晃小脑袋,努力想保持清醒。
可惜效果甚微,脑袋就像浆糊一样。
“你在偷喝酒?”暴君察觉不对劲,低头一看,顿时黑了脸。
这小蠢货真是一会儿不看着就偷偷搞事。
“木,木有哇!”
糯宝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大着舌头辩解。
“爹爹……胡说,糯宝没喝嗷!”
“呵……”暮寒泄愤似的,掐了掐她的脸蛋。
“到底谁在胡说,嗯?”
“呜呜呜……”
糯宝一头埋进他怀里,小手手紧攥着他的衣领,哼哼唧唧地说着。
“难受,爹爹难受……”
糯宝感觉天地都在转。
爹爹好像变成了两个,还在她面前晃个不停。
“爹爹,别晃了!”
糯宝看得脑袋更晕了,下意识一爪子拍了上去。
小手拍在暮寒俊美的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殿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露惊恐。
完了完了……
扇了暴君一巴掌,这和在老虎身上有什么区别?
有人不忍心地闭上双眼,以为糯宝今日就要血溅当场了。
暮寒脸色一沉,一把抓住糯宝的小爪子,用力捏了捏。
“现在知道难受了,刚才偷喝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
“既然糯宝喝醉了,皇上就先带她回去歇息吧。”太后开口道。
暮寒也没心情继续待下去了。
抱着在他怀里也不安分的糯宝,率先离席。
糯宝喝醉了也不老实,像条毛毛虫一样在暮寒怀里扭来扭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暮寒身上有刺呢!
“老实点,再乱动朕就把你丢下去喂鱼。”
暴君两根手指掐着她的脸蛋。
糯宝委屈地瘪瘪嘴,“爹爹,fai!”
她都快难受死了,爹爹还在吓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