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位患者进去半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出来的迹象。
阮念侧过头看了江屿深一眼,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垂着,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事。
阮念刚到就拍了张医生的宣传照片发给了柯瑞:
【是这个医生没错吧?】
【人呢?】
【柯瑞?】
却一直没有人回复。
但是,她又不敢在江屿深面前多玩手机,只好发一句就跟江屿深聊一些有的没的。
接近十一点的时候,江屿深临时出去接电话。
阮念这才有机会,点开柯瑞的头像,正要拨语音通话,柯瑞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她吓了一跳,赶紧接起来,压低声音。
“喂?大屿在你身边吗?”
阮念看了看远处,江屿深的身影不见了:“没,他可能去厕所了。”
“你赶紧找个人少的地方。”柯瑞的声音很急。
阮念站起来,走向安全通道,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怎么了?我刚才给你发了消息,你看到了吗?”
“你先听我说,大屿以为我俩有一腿。”
“……啊?”
阮念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柯瑞说的是母语啊?为什么她完全听不懂?
“这个疯子!昨天连夜用了他家老爷子的私人飞机,把我女朋友从国内送到我身边了,说他妈的是来捉.奸的!老子干啥了!这么败坏我名声!”
“知道为啥用私人飞机吗!因为从国内飞过来最快的航班也得十几个小时!私人飞机可以缩短时间,我敢确定他半夜绝对没睡!就等着我女朋友给他传信呢!”
柯瑞的声音气得发抖,“幸好我女朋友信任我,现在她正跟大屿解释呢。”
阮念:……这都什么跟什么。
“可是,他,他怎么会觉得我跟你是这种关系?”
“你跟一神经病讲什么逻辑?你要能理解他的脑回路你也离神经病不远了!”
“柯瑞,你不能这么说他。”阮念严肃道。
柯瑞那边磕巴了:“哎哟……我去!这时候还护着呢!怪不得你俩能凑一对呢!”
“还有,我为了不让他知道我在查他妈妈的事,我只能弃车保帅了。”
柯瑞的声音浮上点点的心虚。
“所以……然后?”
“把你供出去了!”
“…………”
“不过啊,都是好话,我说你知道他生病的全过程了,还要死要活哭唧唧地给我要他的病历,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怕刺激他,让大屿别误会你。”
阮念本来头疼是装的,这下是真的有点疼:“……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想尽办法瞒着。”
“我昨天跟江烨纽约这边别墅里的一个保姆聊了聊,知道了一些事,他那所房子里一直有一位女主人。
而且,我给她看了大屿妈妈的照片,她说长得很像。”
“但是,纽约这边私自进入别人家的房间,算是非法侵入、刑事犯罪,会吃牢饭的!
所以我得再想想别的办法调查,但是如果大屿知道了,肯定会立马冲过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阮念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她知道触犯国外的法律的后果。
柯瑞苦口婆心道:“阮念,现在能帮他的只有你了。”
……
阮念挂断电话。
从楼梯走出来的时候,发现江屿深已经坐在了原来的位置。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着阮念一步一步走过来。
“屿深,你刚才去……”
江屿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流转着一种痴迷的光,像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又不见了。
阮念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脸上有东西?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时候,一对小情侣从他们的身后经过。
女孩挽着男孩的手臂,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宝宝,医生说让我去看中医,但是吃中药好苦,我不想喝怎么办?”
男孩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宝宝乖,到时候老公陪你一起喝。”
“可是你没有病,喝了对身体不好。”
“为了宝宝,我做这些不算什么。”男孩说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们的对话渐行渐远,最后融化进了一个热烈的吻里。
阮念看着他们的背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现在的小情侣也太不管不顾了。
她默默坐回原来的座位,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的余光不听使唤,一直往旁边飘,然后,耳根悄悄红了。
江屿深忽然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修长,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拇指在她掌心里蹭了一下,力道很轻,痒痒的,然后他侧过身凑近了一点。
“等得累不累?宝宝。”
“嗯?”阮念惊讶又迟钝的张了张嘴:他,他叫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江屿深见她低着头没反应, 手指蜷了一下,像是故意提醒她。
“哎呀,我听见了。”阮念低着头, 小声嘟囔,“肉麻死了。”
江屿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薄唇微动:“宝宝。”
比第一声更亲昵。
阮念想说:别喊了。
最后只挤出一个“嗯”, 然后把手从他掌心挣脱出来。
【9号患者阮念请到A5诊室就诊】
阮念下意识地弹起来:“叫到我了,我要进去了。”
她是上午最后一个号。
医生Kaiser看到阮念进来, 笑容满面:“哦,小姐, 请问你哪里不舒服?”
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美式口音, 语调上扬,尾音拖得长长的, 听起来有些滑稽。
阮念在椅子上坐下来, 正要开口。
江屿深走了进来, 步伐缓慢,像进自己家一样随意。
他在阮念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来, 没有说一句话。
Kaiser的目光越过阮念,落在江屿深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眉头皱得紧紧地,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江先生?”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挂号名单, “非常抱歉, 没有挂号的请出去等。”
私立医院的规定很严格,没有挂号的人不能随意进入诊室。
江屿深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我陪我女朋友来的,算是家属。”
Kaiser嘴角动了一下, 推了推眼镜:“好吧,那你也请坐。”
他把目光转向阮念,重新挂上那个职业性的微笑:“有哪里不舒服吗?”
阮念清了清嗓子:“医生,我头痛好多年了,最近压力大,复发了几次,之前检查出过抑郁症和焦虑症。”
Kaiser点了点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什么时候开始的?近期有没有做过头部影像检查?”
“高中的时候就有了,CT和磁共振都做过,没什么问题。”
“之前的检查单方便给我看看吗?”
“可以的。”阮念说着,打开手机上的检查单,递给医生看。
她又补充道:“但是每次疼起来的时候,会影响工作,有时候还会恶心想吐。”
Kaiser看着那几份报告单,又问:“那之前都用的什么药?”
“布洛芬,还有散利痛,但是效果不太好,有时候吃了还是难受,也吃过一些抗焦虑的药。”
Kaiser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镜:“抑郁、焦虑症状,和头痛是相互影响的。”
他顿了顿,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一眼江屿深,“我建议你用另外一种方案。”
他又敲了几个字:“我给你开一种复方制剂,里面有温和的镇静成分,可以帮助你缓解紧张情绪,对偏头痛也有预防作用。”
阮念正要点头说“好”。
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江屿深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低头看着Kaiser的电脑屏幕。
“不行。”
“这个药里有激素成分,她不能吃。”
Kaiser抬起头看着江屿深,表情从医者的专业变成了一种“你又来了”的无奈。
一着急,Kaiser普通话说得都有些不标准了:“哦~江先生,这个药的激素剂量灰常低,私在安全范围内,而且——”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江屿深已经弯下腰,指着屏幕上的药名,说:“这个药里的激素,会影响内分泌。”
江屿深的声音很严肃:“她需要的是查清楚病因,而不是用激素把症状压下去。”
Kaiser无奈地又看了江屿深一眼,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那江先生觉得应该怎么做?”
江屿深直起身,双手插回口袋:“先查清楚病因,再用药。”
“如果是血管性头痛,用曲普坦;如果是紧张性头痛,用肌肉松弛剂;不是所有头痛都用一种药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