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看到你们一起下楼,我心里特别难受,我受不了喜欢你的人在我面前跟你贴得那么近。”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目光黏稠,带着一种她熟悉的痴迷,还有点不讲道理。
阮念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不要再让小林看着她了。
她从没有喜欢过别人,跟萧明明是同事关系,清清白白的。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江屿深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干脆装了不装了。
“你在干预我的工作。”她坐直了身体,语气严肃,“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我们在一起成为家人和我们有各自的朋友,这两者不冲突。如果我让你跟柯瑞断绝联系,因为我看你们在一起不顺眼,你会听我的话,不理他吗?”
“会。”江屿深毫不犹豫地回答。
阮念被噎住:“......可是你们是很好的朋友,我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你应该反对我。”
“我不觉得你无礼,难道不是因为念念喜欢我,想要占有我才提出这么合理的要求吗?”
“况且,我和他只是朋友,朋友不需要天天生活在一起,不联系也很正常。”
“......”
江屿深见她不说话,又说:“念念,我只有你了。”
“不,你还有过亿资产。”
“那不能跟你相提并论。”
阮念自嘲地笑了一下:“那我可真贵啊……”
“所以江总是不是得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再好好供着我,别让我磕了碰了,不然你可亏大了。”
她实在是没招了,只能阴阳怪气,劝他“迷途知返”了。
江屿深说:“你需要市场经理,我可以替代萧明明的位置,而且我不需要工资。”
再次语出惊人。
阮念怔了一瞬,差点气笑。
“江总,打工人已经很难了,你就别扰乱市场了吧?不要工资,你来我这里做慈善?”
江屿深抬眼,水珠从他发梢滑落,沿着下颌线坠下来,可怜巴巴的:“我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我和他之间,你还是选择了他。”
阮念头疼的扶额,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本来我选好了领证的日子。”
江屿深几乎是立刻接话:“哪一天?”
她故意放慢了语速,余光瞥了他一眼:“嗯?不告诉你!既然你说,我没有选择你,哪一天还重要吗?”
江屿深这下不说话了。
他的沉默着,压得房间的空气都黏稠起来。
吃了个哑巴亏。
阮念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半夜,她是从一阵不寻常的动静里醒过来的。
床垫在细微地颤动,腰上箍着的手臂硌得她肋骨发酸。
江屿深整个人蜷在她身后,额头抵着她的后颈,呼吸断断续续,每一下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阮念的手轻轻落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感受到他脊背肌肉一抽一抽地痉挛。
他没醒,或者,他陷在某个她进不去的梦里。
“念念,你别不要我。”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哭腔。
“他就是贪图你的容貌……他根本不喜欢你……你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骗了……只有我才是真心的……”
他似乎在呓语,每一个字都裹着潮湿的委屈,滚烫地烙在她的皮肤上。
阮念没有动,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单手打字搜索【精神分裂症的药吃多了会不会多梦?】
答案跳出来,她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放回去。
她抱着他,手臂慢慢收紧,江屿深的哭声渐渐小了,呼吸变缓,但没有松开她。
临近早晨,他的声音从她颈侧闷闷地传过来,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却是她从未听过的执拗。
像是忍了一整夜,终于把这句话从喉咙里说了出来:
“不戴了……老婆,这样你才是我一个人的。”
阮念的呼吸混乱不堪:“你听话,不能这样,会怀孕的......”
“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是吗?……宝宝……是吗?”
作者有话说:
真正的演技派,一定要相信演出来的都是真的——江总有话说。作者最近三次事情非常多,最近在抽空修文,时间线会有点不一样,目前修到40了,看过的可以忽略时间线哈,这几天会修完。
第97章
生活中, 的确很多事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他们临出发前五个小时,阮念接到了柯瑞的电话。
柯瑞话里带着极力克制的慌乱:“刚才保姆说救护车把家里的人拉走了,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阮念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出事了?”
“现在不好说, 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大屿?我也不知道拉走的是不是他妈妈。”
“你知道在哪所医院吗?”阮念问。
“知道。”
阮念走到窗边,看到楼下街道旁边,江屿深正拎着一个纸袋往家里走。
他说楼下的面包店的现烤面包不错, 可以买些路上吃,还笑着对她说马上就回来, 看上去真的特别期待这次的旅行。
阮念:“现在给他打电话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柯瑞的声音停顿许久, 才说:“阮念, 他来之前,你想什么全都告诉他, 不一定有下次了。”
阮念的心突然下沉:“柯瑞, 什么叫不一定有……”
电话突然挂了。
她再拨过去, 已经显示正在通话中。
过了两分钟,江屿深发来一条消息【念念, 我有急事不能去旅行了,等我回来跟你解释】
阮念盯着那行字,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看着手机屏幕,想叮嘱几句。
可说得太多会让他觉得她是帮着柯瑞隐瞒到现在。
关于他家里的事,她作为一个外人无权插手。
但她确实在担心, 如果从小没有妈妈的关爱, 以为妈妈不要他了,突然某一天发现妈妈是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他该怎么面对?
这对他的病情意味着什么?
她想到这又是一阵头疼,工作能短暂地缓解焦虑, 她便出门去了公司。
在新加坡也是如此,只要把时间毫无保留地交给工作,没有一丁点儿时间去思考,人生就会变得简单、明了。
-
——美国纽约——
江屿深见到了柯瑞,身边跟着夏晓宜。
夏晓宜站在柯瑞前面,解释道:“江先生,半个小时前人已经出院了,因为这里是私人医院,非家属不能进入,我们只能在门口等,刚才看到人出来了,是江烨叔叔来接的。”
江屿深没有看夏晓宜,目光落在柯瑞身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夏晓宜往前站了半步:“是我不让他说的,江先生,您别生气,我们担心你身体还没恢复。”
江屿深看了柯瑞一眼,转身往医院大门方向走:“带我去他的房子。”
“你不知道他住哪里?”柯瑞追上来。
夏晓宜戳了戳他的手,小声提示:“先带路。”
江屿深确实不知道江烨住在哪里。
他只知道父亲在国外养了情人,至于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他从来不关心。
在美国,未经允许私闯民宅属于刑事违法,哪怕是亲儿子,对方完全可以报警。
柯瑞让他冷静,他会让保姆打探消息。
但江屿深在得知地址后,完全等不及,只能以临时访客的身份按响了门铃。
柯瑞和夏晓宜在门外等着,这是江屿深的家事,他们不便正面掺和。
别墅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玄关,穿着精致小香风套装,妆容完整。
她看着江屿深:“请问你是?”
“我找江烨。”江屿深绕过她,走了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栋房子。
客厅宽敞,阳光充足,一个人影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楼梯口俯视着他。
“你怎么来了?”江烨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我不能来吗?父亲。”江屿深握紧了拳头。
身后的女人露出惊讶的神色,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烨看出了她的窘迫,随后是命令的口吻:“你先出去逛街,晚上再回来。”
女人利落地拿起外套出了门,随后,保姆也被江烨提前放了假。
门在身后关上,别墅里只剩下他和江烨。
江屿深没有等,他大步走向二楼,前往江烨刚才走出来的房间。
推开门的一瞬间,里面的人正好走出来。
眼前的女人,他在照片里见过,只不过照片泛黄,衬得眼前的人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头发随意挽着,手里握着一杯水。
江屿深的身体定在原地。
他的记忆有些模糊。
三岁的他理应记不得大人长什么样子,可当她的脸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忽然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