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烨上下打量着她,收回目光时仿佛还带着一点疑惑:“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你?”
“这有什么好奇的,您势力这么大,随便动用一点关系就能查到,而且,现在是大数据时代,人人都有手机,在社会上都有生活的痕迹,只要这个人坐车、手机支付、使用地图定位……都能通过一个手机号锁定。”
阮念说到这儿顿了顿,“所以你今天找我,是什么事?”
江烨忽然笑了,流露出来的神情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
“我喜欢跟聪明的人打交道。”
“那真是抱歉,我跟你亲生儿子相比,我不够聪明。毕竟也没有几个人能二十四岁就哈佛毕业,当主治医生的。”
阮念处处都在点他——你都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了,你为什么要折磨他?
“不,你比他聪明太多了。”
江烨的笑容更深了,“也难怪屿深爷爷对你印象这么好,昨天还说让我催屿深早点把你娶回家。”
阮念皱了皱眉,听不懂他的话。
没有接话,只是听着。
江烨继续说:“刚开始我觉得你们非常不般配,你如果真的嫁给屿深,说白了是跨越阶层,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的公司依靠他的资源也会越来越好。”
“哦,那谢谢你对我的欣赏。”
阮念最看不惯有钱人这股子高高在上的做派,都是生活在地球上的人,谁又比谁高贵?
“我和江屿深会不会结婚,能不能结婚,那也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客套话,我觉得我们的谈话该到此为止了。”
阮念转身要走,在他即将说出各种羞辱她的话之前,她可以选择不听。
这是她的权利,她没有义务听下去。
那个保镖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江烨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想进江家的门,也不是不可能,我希望你能劝他撤诉,以后,你们的事我不做表态。”
好一套高高在上的说辞,阮念快被气笑了。
但她还是维持着一个成年人的礼貌,转头说道:“江总,这是您的家事吧?我一个外人没有权力去介入,感谢您把我抬得这么高,觉得江屿深什么都听我的。”
她不想再聊下去了,对门口的保镖说:“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这里是法制社会,不是美利坚。”
江烨没再说话,他看着那个执拗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沉默了一会儿,摆了一下手,示意保镖让开。
算是不欢而散。
阮念回到房间,江烨的话久久没有散去。
看他的态度,他似乎承受不住江屿深起诉他。
可是,按照她所了解的一些事情,江屿深几乎没有胜诉的可能。
如今人已经去世了,很多事情都无法再次印证,可是江烨为什么这么在意撤不撤诉呢?
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听到输入密码的声音。
江屿深回来了,身上的运动装都湿透了,额头上全是汗。
阮念站起来走过去,有些担忧地摸了摸他的手臂:“我看你脸有点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外面有点闷,越跑越热。”他说着就要往浴室走,“我去洗澡。”
阮念拉住他,也不知道怎的突然冒出一句:“我帮你洗吧?”
说完她就后悔了,许是刚才看到了他的父亲,又想到了他悲惨的经历,心生怜悯,就想像照顾小狗一样给他洗个澡。
她忘了江屿深是个高精力人群,累了一天还去跑步,洗澡对他来说应该累不着。
“算了算了,你还是自己洗吧,我就是说说……”
话还没说完,江屿深已经俯下身,一条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掌扣住她纤细的腰,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他抬脚踢开了浴室的门,脊背弓起的弧度压下来,嗓音带着运动过后的低哑和潮热:“说出口的话,不能反悔。”
花洒被拧开,冷水先落下来,砸在他宽阔的肩背上。
那些水顺着背脊的沟壑往下淌,又被滚烫的皮肤蒸出薄薄的白雾。
江屿深单手撑在她耳侧的瓷砖上,整个人像一堵墙似的罩下来,把她完全拢进自己投落的阴影里。
阮念的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身前却是他胸膛传来的灼热温度。
她只能仰着头看他,下颌被他用指节轻轻抬起,呼吸交错,水珠从他们相贴的皮肤间挤出来。
然后江屿深吻了下来。
嘴唇相触的瞬间,他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拇指按在她耳后的凹陷处,迫使她仰起脖颈,承受这个几乎要把她嵌进瓷砖里的深吻。
阮念掌心贴着他湿漉漉的腹肌,那些紧实的肌肉在她指腹下绷紧着,冷水渐渐转温,水汽在狭小的空间里蒸腾起来,她整个人被圈在他的怀里。
亲了好久好久,阮念搂着他的脖颈,声音带着水汽的潮意:“江屿深,你真的爱我吗?”
江屿深被逗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到她心口。
他抓起阮念的手,带着她向下,让她隔着湿透的布料感受到那里的兴奋和灼烧的温度:
“我都这样了,你还在怀疑我爱不爱你?”
他的手掌按住她后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带了带,江屿深的骨架把不算太高的她裹得严严实实,好似一头狼护着自己叼回来的幼崽。
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仰着脸承受他垂下来的目光。
“那如果你的家人反对我们在一起,”阮念突然有些难过,睫毛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你怎么办?”
江屿深低下头,转了个身,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让她坐在洗手台边缘,然后屈膝在她面前,水珠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落。
“那我入赘给你。”掌心按在她身后的镜面上,把她困在胸膛和镜子之间:“以后生了孩子,改姓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自从上次旅行后, 江屿深已经去香港一周多了。
本来最近两天打算回来,但案子临近开庭,他从香港转赴纽约出庭。
阮念其实特别关心江屿深因为这件事的状态, 这几天一直跟柯瑞打听。
得到的消息是,江屿深不仅告江烨非法拘禁致人死亡,还告他触犯重婚罪。
由于江烨、谢茗婉、现任小三, 这三个人都是中国国籍,虽然发生地在纽约, 但江屿深可以申请回国内打官司。
国内对此事的量刑更严重,但由于证据不全, 江烨完全可以拒绝, 留在国外不回国,但只要他踏入境内, 警方有权抓捕。
柯瑞在电话里说得很直白:“证据不够全, 人已经没了, 很多东西没法核实,但大屿的意思是不要赔偿、不要和解, 他就想让江烨得到应有的惩罚。”
自此,阮念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周之前江烨会单独见她。
可能在这件事上, 钱对江烨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但失去自由这件事,再多的钱也解决不了。
她觉得这段时间, 他会因为这件事格外烦忧, 便自觉不去打扰。
由于中国和纽约时差问题,她会挑纽约时间的晚上七八点给江屿深打个电话,叮嘱他按时吃药。
对案子的事不多过问,只是, 每天跟柯瑞一打听就是一两个小时。
自从旅游回来,阮念受江屿深的影响,也觉得应该多锻炼身体,毕竟生命在于运动,这样就能跟江屿深一起长命百岁了。
于是她在家附近的健身房办了年卡,最近几天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去健身。
环境永远是潜移默化的,她也愿意培养跟他相关的兴趣爱好。
阮念跟往常一样,运动了大约四十分钟,结束,准备离开。
一个略有熟悉的声音叫了她一声:
“Samy?真的是你?!”
阮念迟钝了一下转过头,眼神亮了亮。
眼前的人是她在新加坡第一年就认识的朋友,平时都喊他Seven。
刚到新加坡的时候,阮念为了方便与客户沟通,找了一家线下练习英语口语的私教机构,Seven便是她的老师。
也是因为他的帮助,她在一年内能流利用英文交流了。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阮念统一面露惊喜,“你也住这附近?”
Seven笑了笑:“你等我跟我朋友说一声,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正好叙叙旧?”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刚从跑步机上下来的男生,高高的,大概有一米九多,留着络腮胡,穿着跨栏背心和运动裤,看上去有点严肃。
Seven与他恰好相反,他非常有亲和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个子不算太高,一米七出头,但十分自来熟。
“嗯。”阮念点头,“不过如果你们有约,我们改天也行,我就住这附近,约饭也方便的。”
“没事没事!就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定要请你吃饭,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