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柯瑞怎么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可她算什么?
一个马上要彻底退出他生活的普通同学而已。
她摇摇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去,或许富二代不用上班,所以需要问一下上班的人时间合不合适。
阮念【知道了,我准时到】
柯瑞【好嘞,等你哦!】
下一秒,她拨通了张诗月的电话,“喂,诗月。”
电话那头传来张诗月的声音:“怎么了念念?”
阮念顿了一下,笑着说:“可能有件事要麻烦你。”
……
晚上七点四十分,Nebula酒吧。
阮念刚到门口,视线被吧台那边吸引。
一个年轻女孩正站在收银台后面,跟客人说着什么。
女孩披散着长发,穿着超短裙,打扮得很性感,但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却带着明显的稚气,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怎么看都像是学生。
阮念正想过去问问柯瑞在哪,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来啦?”
柯瑞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脸热情,“同学都在二楼包房,走,我带你上去。”
他转身朝吧台那边喊了一嗓子:“让人端两个果盘上来。”
“好的。”女孩应了一声,拿起对讲机,“后厨,209上两个果盘,老板朋友。”
对讲机里传来回话:【收到,两个都是豪华盘吧?】
女孩压低声音,以为没人听见:“做最便宜的,最小号的,老板不是说了吗,最近要节省开支,他请客一般都不收钱,再这么下去我们酒吧就要倒闭……”
柯瑞就站在女孩旁边五米处,脸都绿了。
他不好意思地瞄了阮念一眼,解释道:“那什么……她新来的不懂规矩。”清了清嗓子,大声说:“上豪华的!TWO个!你老板我缺这点钱吗?”
女孩愣了一下,小声嘟囔:“可是早上还有人来催债……”
“闭嘴!”柯瑞紧急打断,冲女孩使了个眼色,“等会儿你送上来,不要等晚班的人了。”
女孩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知道了,老板。”
阮念的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开,落在吧台角落,那里随意放着一根带绳子的卡片,是学生证。
她没说什么,跟在柯瑞身后往二楼走。
楼梯走到一半,她忽然开口:“柯瑞。”
“嗯?”
“雇佣童工是违法的,你知道吧?”
柯瑞转过身,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知道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阮念皱起眉。
他的意思是,法律可以约束普通人,约束不了他?
之前高中有同学说过,他们所在的重点高中的校长是柯瑞舅舅,所以他家里确实有些关系。
但有关系就可以藐视法律吗?
……
江屿深那样三观正直的人,怎么会和柯瑞做朋友?
她没再说话,跟着他上了二楼。
……
包间的门被推开,一股热浪混杂着烟味扑面而来。
“今天还有一位朋友啊!”柯瑞热情地介绍,“阮念!之前是我和大屿的高中同学!”
阮念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说好的五六个人呢?
放眼望去,沙发上、椅子上、甚至地上都坐着人,少说也有二十个。
有人拿着话筒在唱歌,有人在玩骰子,有人凑在一起抽烟聊天。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点了点头,回应道:“你们好。”
“哈喽!”
“柯瑞,你这朋友还挺好看的。”
“是学生吗?”
“有男朋友吗?”
“……”
柯瑞笑着摆手:“人家都毕业好多年了,就是长得显小。”
阮念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好奇地问:“江屿深,怎么没有来?”
“奥!他马上到!”柯瑞看了眼手机,“刚才还在跟我说呢,路上有点堵车。
阮念又扫了一眼那些人。
全都没印象,可能不是高中同学。
“柯瑞,这里有点闷。”她往门口挪了一步,“我去外面等吧。”
“别别别!”柯瑞拦住她,从桌上拿起一副扑克牌,“我们玩点游戏呗,等会儿大屿就到了。”
阮念正要拒绝,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生站起来,笑着揽过她的肩膀。
女生穿着针织衫配牛仔裤,打扮得很日常,看起来也像是刚下班赶过来的。
“一起玩呗!”女生热情地说,“我也是第一次来,你跟我一组,这游戏可有意思了。”
她凑到阮念耳边,压低声音:“没事,我也不想喝酒,玩一局就结束,我们就嗑嗑瓜子……要不是特意来祝贺江屿深,我也不想来。”
阮念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找到了同类,她没有拒绝,跟着女生坐到了角落。
玩了一局纸牌游戏,阮念和女生就退出了“战场”,坐在角落里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是互相试探。
“你是江屿深的……”阮念斟酌着措辞,“朋友?”
女生点点头:“奥,算是吧,之前补习班认识的,后来一直有联系。”
江屿深不是说从来不上补习班吗?
他都是私教去家里授课。
女生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解释:“兴趣班,不是那种普通的补课班。”
“什么兴趣?”
“书法班。”
原来江屿深会书法吗?
还真是多才多艺。
阮念没再追问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门口,一直没有人再进来。
……
“吱呀”一声,包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超短裙的身影端着果盘走进来,是刚才吧台那个女孩。
因为裙子太短了,弯腰放果盘的时候有些不便。
她正别扭地弓着身子,柯瑞从旁边瞪了她一眼,接过果盘。
女孩如释重负,退到一边。
身后跟着一个男服务员,开始往桌子上放酒和饮料。
随后,柯瑞跟随女孩子出去了几分钟才回来,回来时不知道为什么捂着脸。
阮念只觉得这里的氛围哪里都透着奇怪……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江屿深有些急地推开门。
他站在门口顿了一下,在一片烟雾缭绕中,朦胧地看到了阮念。
阮念身边有个男人,两个人似乎交谈得很愉快。
那男人低着头凑近她说话,她微微侧耳听着,嘴角甚至弯了一下。
眼前坐着的人,居然在笑……
江屿深眸色沉了沉。
“大屿来了!”柯瑞热情地高喊,“哎!你女朋友呢?”
旁边几个人也站起来迎上去,热热闹闹地把他围住。
阮念原本漫不经心地听着旁边的人说话,抬眼瞥见门口那个身影时,连忙收回视线,假装在看桌上的酒杯。
很多天不见了,原来再见还是会控制不住心跳的频率,它的快慢似乎跟眼前的人脱不了关系……
“听说屿哥快结婚了?”
“嫂子呢?”
“哎?单身生活这么快结束,有没有不舍得?”
“是啊,嫂子呢?据说嫂子很漂亮。”
……
阮念坐在原位没动,那些声音似乎变得很吵,明明垂下眼,却忍不住用余光追着他。
江屿深没理那些人,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阮念身上。
“她,忙。”江屿深语气很淡。
却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
阮念看着他的侧脸,从刚才的怀疑转变为另一种情绪。
酸涩从胃里往上涌,比酒精更灼人。
他承认了赵若宁的存在。
她没再看那边喧闹的人群,伸手拿起桌上的一瓶调好的酒,一口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火。
“哎呀,没事,给你庆祝告别单身,女朋友啊……本就不该来。”柯瑞笑笑,打趣道:“来,一起喝点?”
“不用了。”江屿深拒绝。
江屿深掠过簇拥过来的人群,当他们不存在,径直走到阮念身边。
包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墙上的壁灯投下暧昧的暖光。
她坐在那里,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垂着眼,像是在想什么,看不出情绪。
几秒后,阮念的脸颊忽然烫起来。
她一抬眼,竟然看到江屿深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
不然怎么会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点……关心的错觉?
身体有些坐不稳,她看向桌子上的啤酒瓶。
怎么变成了黄色的方形啤酒瓶?刚才明明是绿色的圆瓶。
她虚软地往旁边靠了一下,江屿深伸手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