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着用词,“最起码,她正在考虑要不要接受你,你说是不是?”
江屿深依旧没接话,他打开手机,点进和阮念的对话框。
空白的。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我等你回复】
她没回。
柯瑞看着他这副样子,挠了挠头:“你等会啊。”
他站起来,朝前台方向喊了一嗓子,“我这店里有个大学生,也追星,我把她叫来问问情况,头铁,过来一趟!”
脚步声从吧台那边传过来。
夏晓宜走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围裙上沾着水渍。
大一学生,会计专业,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看起来像一只不太服管的加菲猫,但是长得很高,放眼望去一米七。
柯瑞叫她“头铁”,是因为这姑娘有事没事就跟老板犟嘴,柯瑞刚开始气得脸红脖子粗,现在习惯了,也便接受了。
最主要的是,夏晓宜把他的狗照顾得特别好,那只幼崽哈士奇一天不见她就不吃不喝。
“什么事?”夏晓宜把抹布往吧台上一搭,看了一眼江屿深,又看了一眼柯瑞,目光里带着点警惕,“你们俩喝多了?”
“没有的事!”柯瑞直接把人拉过来,“这位哥哥遇到了点感情问题,需要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帮忙出出主意。”
“你不是追星吗?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也追星,追的还是那个什么……萧洲。”
柯瑞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江屿深的反应。
江屿深面无表情。
夏晓宜:“他喜欢的人,喜欢萧洲?”
“对对对。”柯瑞肯定道。
夏晓宜歪着头想了想:“我觉得,这位大哥哥比萧洲帅,我看过萧洲的素颜照,很一般。”
柯瑞看了江屿深一眼,他唇角动了动,似乎在笑?
夏晓宜继续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做案例分析,“你可以跟她一起去演唱会,剩下的就看个人发挥了。”
“雄性竞争都是争表面,就比如大草原上的狮子,雄狮子谁打赢了,母狮子就归谁。”
她摊了摊手,“以上建议仅供参考。”
柯瑞眼睛瞪大,转向江屿深,表情从震惊变成若有所思,最后变成恍然大悟:“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夏晓宜见柯瑞有了笑脸,立马抓住机会,说道:“老板,我能跟你商量点事吗?可以预支给我这个月工资吗?”
柯瑞一时警铃大作,后退一步:“你当我这里是银行啊,还是把我当成提款机?上周不是刚预支过吗?”
“花完了。”
“你去干嘛了,三千一周花完了?在外面养小白脸了?”
夏晓宜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也不解释,就那么站着。
柯瑞瞪着她,她瞪回去。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柯瑞先败下阵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耐烦地说:“多少?”
“三千五。”
“多少?”柯瑞的声音又高了,“你上个月预支的两千还没还呢!”
“下个月一起还。”
“你下个月拿什么还?”
……
江屿深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他每次来酒吧,柯瑞都在跟这个女孩争执。
争执的内容五花八门:工资、狗、上班时间、客人的突发情况……每次都是柯瑞先急眼,夏晓宜不紧不慢地还嘴,最后柯瑞气鼓鼓地妥协……
他站在门口,夜风灌进来,带着夜晚凉意。
他忽然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
原来被人心甘情愿拿捏,是这样的。
柯瑞那种又气又笑的反应,是喜欢吗?
他好像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音乐节在城东的艺术街区举办, 此时音响正在调试,播放的音乐忽高忽低,周围的人开始逐渐多了起来。
阮念拿着内部票从人工通道进入, 庄梦语看到她,立刻激动地扑过来:“念念!”
庄梦语整个人撞进阮念怀里,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肩膀, “我都好久没见到熟人了,好想你啊!”
阮念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后退了半步, 手里装着汉堡的纸袋摇摇晃晃的,她赶紧稳住重心, 把纸袋举高了些, 免得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我给你带了你想吃的汉堡。”阮念说,声音被庄梦语的头发闷住了语调。
庄梦语松开手, 接过纸袋, 低头看了一眼, 眼睛弯起来,“谢谢念念, 今天音乐节结束后,我老板给我放假两天, 我去看你!”
她一边说一边挽住阮念的胳膊,把人往演出区域的方向拽,“我老板就是萧洲, ”庄梦语侧过头看她, “他给我开工资嘛,所以就这么称呼了。”
阮念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最近工作累不累?”阮念问。
庄梦语辞职后进入了萧洲的工作室工作,涉及艺人的隐私, 所以她平时自觉地没问太细,只知道她的职位是助理,况且,她对娱乐圈的事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不累不累,我老板对我很好!”庄梦语得意洋洋地仰起头,满目荣光,“我就负责给他拍拍视频,订餐订机票,其他的杂活都是别人去做......等会我就带你去见他!”
阮念微微侧了侧头,像是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然后笑着摇头:“见面就不用了,我会在台下看演出的,等演出结束就离开。”她的语气温和却笃定,“你知道的,我现在不追星。”
前两年,她确实追过一阵子,演唱会、签售会都去过,但后来那股劲儿慢慢淡了,变成了偶尔听听歌的路人。
庄梦语知道她算是脱粉了。
庄梦语咬了咬嘴唇,步子慢下来,凑近阮念耳边,“念念,可我想让你去见见他。”
她的呼吸拂过阮念的耳廓,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悄悄话。
阮念闻言,脚步停下。
她偏过头看庄梦语,眉头微微皱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瞒你了,”庄梦语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雀跃,“就是昨天。”
阮念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说不上来,像一道数学题算到最后发现答案不对,但中间哪一步出了错,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出来,可她看着庄梦语掩饰不住的开心,那种欢喜是真实的,是从眼底漫上来的光。
作为朋友,她不应该扫兴。
阮念把那个隐约的不安压了下去,嘴角弯了弯,“好,那等下跟你去看看。”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阮念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江屿深】三个字跳动着。
她犹豫了一秒,接通。
“喂,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说话,有低沉的贝斯声,但江屿深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过来:“你在哪里?”
阮念的周围太吵了,几个年轻人从她身边跑过去,笑着喊着什么,她不得不侧过身,往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走了几步。
“我听不太清……”她提高了些音量,“江屿深,你能听清吗……我在音乐节。”
电话那头似乎没信号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那边突然说:“我也在。”
随后,江屿深的声音更加清晰了:“我好像看到你了。”
他挂断了电话。
阮念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秒,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微微疑惑的表情。
阮念转过身去。
人群稀疏地散落在场地各处,然后她看到了江屿深。
她的目光凝聚在那一处。
在这里见到他确实意外,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领口微微立起来,衬得下颌线弧度流畅明确。
她以前没注意过他这个角度也很帅。
江屿深穿过那些零散的人群,像是完全没有被他们干扰到,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阮念等他走到面前,仰起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买了票,来看演出。”江屿深晃了晃手里的纸质票,“一起吗?”
阮念看着眼前的演唱会门票,她想起这场音乐节因为请了萧洲,一个月前票就售罄了,因为庄梦语当时还发消息跟她说过,票秒空,萧洲的实力杠杠的。
那江屿深的票是哪里来的?黄牛票?
她还在思考,庄梦语已经凑了过来,目光在江屿深身上转了一圈,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但很快收回去了,然后笑着问:“念念,你朋友吗?”
阮念看了江屿深一眼,然后对庄梦语解释道:“嗯,正好碰到了。”
庄梦语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她看向江屿深的眼神里浮现出微妙的变化,似乎是意味深长地端详了一会儿。
“你的座位是哪里?”江屿深问。
阮念低头翻包,从夹层里掏出那张票,凑近了看上面印得很小的座位号,“我好像是在……第二排最右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