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阮念,不过阮念似乎对此不感兴趣,转身走了。
是他太笨了,不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那个年纪的男生追女生,会写情书,会送奶茶,会说一些让女生脸红的话,可他都不会。
他唯一擅长的就是做题、写代码、考第一名。
可是这些,她好像都不感兴趣。
班上有个男生给阮念写过情书,被她当场退回去了,那个男生后来逢人就说阮念清高。
江屿深觉得,那个男生大概不知道,阮念只是不喜欢他。
江屿深没有学成计算机。
江烨第一次把他关了起来,他绝食,抗拒交谈。
可是,江烨有很多种方式逼他就范。
他说:你是我最骄傲的儿子,你以后还要接手公司。
儿子听话,念名校,读他安排的专业,以后娶他安排的人,走他安排的路。
完美的儿子,完美的作品,最终成为能证明他也是一个成功父亲的工具。
江屿深服了软。
他答应出国,学医,不碰计算机。
但他有一个条件,让他回一趟学校。
他偷偷去了学校,他走到高一三班的教室门口,门关着,窗户开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那里没有人。
他找到班上那个不爱说话的同学询问。
同学说:“阮念请假了,请假很长时间了,应该可能转学了吧。”
江屿深从教学楼出来,走到校园里那排栀子花树前面。
花还没有开,叶子绿得发暗。
他站在树下,闭上眼,还是闻到了栀子花的香味,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他睁开眼,看着那些还没有开花的树,花都没开,哪来的香味呢?
终于想明白了。
原来花香是人赋予的,不是它自然的芬芳。
想到她,栀子花香便会顺从的飘散出来……
-
江屿深眨了一下眼,目光重新落到柯瑞身上。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江屿深咽下心里的酸涩,问了一句:“你闻到了吗?栀子花香。”
柯瑞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清澈,却觉得自己鼻子出问题了,“……闻到了,这医院外面有棵栀子树。”
江屿深看着他,“医院的周边种的是枫树,没有栀子树。”
他说这话的语气像一个老师在纠正一个学生的错误答案。
柯瑞哽住。
“帮我买一个盆栽的栀子树吧。”江屿深抬头看着他,“可能,有助于我恢复。”
“……”柯瑞唇角颤抖:“说得一本正经的,我一走又开始用小刀剌手腕……”
江屿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腕,抬起手,翻过来看了看:“我现在很清醒。”
他说着,突然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柯瑞,“会留疤吗?她不喜欢不好看的东西。”
“帮我预约祛疤的医疗机构。”
江屿深突然笑了一下,笑的流下了眼泪。
“……好,没问题。”
柯瑞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笑不似笑,哭不似哭,但态度认真,“我这就去办,你……等我消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二零二二年, 五月底。
新加坡,莱佛士大道7号滨海湾。
阮念穿的是浅灰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圆领衫, 头发扎起来,露出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两个人走进餐厅的时候,客户已经到了。
客户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放着一杯普洱茶,正低头看手机。
张诗月(Vera)走过去, 伸出手,热情洋溢:
“Mr. Li, sorry to keep you waiting.”
(李总,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李总抬起头,打量了她们一眼, 站起来握了手:
“No worries. I just got here, too.”
(没事, 我也刚到。)
三个人坐下,服务员递来菜单。
Vera没有急着接, 而是微微侧身,把菜单让给李总。
阮念(Samy):
“Please, go ahead. We’re not picky.”
(李总先点,我们随意。)
李总随意点了一些,然后直接步入正题, 抬头说:“The supplier we were working with ran out of stock. So now, we're in urgent need of GLP-1 peptide API.”
(之前合作那边断货了,我们呢,现在急需要GLP-1多肽原料药。)
「GLP-1多肽原料药:这是一种用于生产新型减肥药和糖尿病药物的核心化学成分」
Vera顺势接话:
“Then, Mr. Li, is it convenient for you to take a look at our proposal now?”
(那李总,现在方便看看我们的方案吗?)
Samy从包里抽出文件夹,翻开,解释道:
“Shall I go through the pricing for you?”
(我给您介绍一下报价吧?)
Samy语气稳定,认真地说:
“Mr. Li, we lock the price for six months, 1.5 points lower than what you're paying now. And we run multiple tests on every batch — so you only get products that pass.”
(李总,我们提供半年锁价,比您现在的供应商低1.5个点,每一批货物都会经过多道检测的,确保您收到的都是合格产品。)
「半年锁价:承诺在六个月内,不管市场成本怎么涨,都按这个价格供货」
李总皱了皱眉:
“Six months? Others do yearly.”
(半年?别人都是一年起签。)
Vera微微一笑,语气笃定:
“You know GLP-1 peptide APIs. Most suppliers can only lock prices for three months. But we ensure stable sourcing and production — no sudden shortages like your previous supplier.”
(GLP-1这类多肽原料药,您也了解,市场上多数供应商只敢锁3个月,我们公司呢,既能确保原材料采购和生产都很稳定,也不会像李总之前的供应商那样突然断货的)
“For the first trial, 10kg or 50kg works — whatever fits your need. No need to start with 500kg. Stable quality and quick delivery within two weeks after order.”
(首次试单,10公斤或50公斤都行,看您方便。没必要从500公斤开始。质量稳定,订单确认后两周内到货。)
李总沉默了片刻,语气压低了一点:
“Hmm...The price is still higher than what I had.”
(嗯...还是比我原来的价格高。)
Vera笑了笑,耐心解释:
“Mr. Li, we understand the price is slightly higher. But given your current supplier has stopped supplying, the real cost to you is the downtime of your customers.”
“Think about it a single day of downtime will cost you way more. That little extra on the API? It's really nothing compared to that.”
(李总,我们理解价格略高。但您原来的供应商已经断供了,真正的成本是您客户那边的停产,停工一天,可能会损失更多相比停产损失,原料药高出的那点价格其实并不多。)
Samy接着补充道:
“No sudden shortages. Pharmaceutical-grade. Documents filed. We cover shipping and customs. Every batch: test report, traceable source, data matches our filings.”
(我们不会突然断货,生产是药品级标准,文件也在药监局备过案。运输和海关我们全包,而且每批货都有检测报告,源头可以查验,质量数据也能对上备案文件。)
李总看着报价单,认真翻阅查看,针对条款又询问了几个相关问题,阮念和张诗月相互配合,为他解答疑惑。
然后,李总翻到了合同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李总夹了一块鱼,忽然问了一句:“You two ——are you partners?”
(你们两个,是合伙人?)
张诗悦夹了一口菜,“She's my operations director.”
(她是我的运营总监。)
李总看了阮念一眼,“Someone from operations… coming out to talk to clients?”
(做公司运营的……跑出来谈客户?)
张诗悦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不经意的骄傲:“Back when Samy was doing sales in China, she ran circles around me. I still need her.”
(Samy以前在国内做销售的时候,比我还厉害,我还要指望她呢。)
阮念差点被茶呛到,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张诗悦一脚。
商业互吹,打住。
张诗悦面不改色,转头朝着阮念挑了挑眉。
……
签完合同,两个人走出餐厅,钻进车里。
张诗月把文件夹往后座一扔,长长吐了一口气。
“卖了五十公斤,也不错,算个开始。”
阮念发动车子,松了口气,“算一下,这单我们能挣多少?”
张诗月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快速点了几下。
“运费和清关我们全包,他价格压得也不算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