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轻声道:“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你真是个见义勇为的好人,我最喜欢你这种好人了。”
班长还沉浸在对方容貌的冲击中,精神恍惚到忘记了要回答她。
女生拍了拍自己及膝牛仔裙上沾到的灰尘,急匆匆的小跑着追青年去了。
她穿了一双白色的细跟小腿靴,跑起来时鞋跟踩地声凌厉响快如刀锋落地,很快就跑没了踪影。
其他男生围上来——他们刚才站在后面,只看见了女生的背影,却并没有看见女生的脸,还在调侃班长英雄救美。
班长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想要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感觉背地里说女生长相不好。
虽然对方确实丑得有点离谱,他现在只是稍微回想就感觉到一股本能的生理性不适。
回到饭桌上,再面对美味可口的斋饭,班长也没有了胃口。
他端起饭碗,想匆匆扒完刚剩下的两口饭;凉掉的食物一落进食道里,班长脑海中猝不及防又想起那个女生的脸——
他扭头把饭全都吐了出来。
现在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班长状态不对劲了。
因为他是吃斋饭吃吐的,学生们便怀疑是不是斋饭不干净。
房东儿子找来一个庙里的医生——虽然对方没有穿白大褂,但是跨了个药箱,周围的人都对他很尊敬的样子。
学生们便自然而然的认为他是医生了。
医生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班长对面,看了看他的舌头,又扒开眼皮凑近看了看。
班长因为刚吐完,面色像纸一样惨白,搭在膝盖上的两手还在不停的发抖。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
“是不是中暑了啊?今天太阳真的很大。”
“也有可能是食物中毒,上午的时候班长人还好好的呢!”
“食物中毒?斋饭有毒吗?可是我们也吃了啊。”
……
医生不语,沉思片刻,又拉过班长的手翻转过来看——班长虽然是男生,但人很文秀,皮肤细白。
因为皮肤白,所以小臂内侧连带掌心都蒙上一层淡粉斑点时,就变得格外显眼。
那斑点密密麻麻,像花瓣一样层叠,乍一看恶心得令人直起鸡皮疙瘩。
“哇!这什么?过敏吗?”
班长也才发现自己手臂上的斑点,茫然回答同学:“没有吧……我对海鲜和素菜都不过敏的。”
医生面色凝重,伸手往他小臂上按了按,问:“会痛吗?”
班长摇头:“不痛,就是……有点酸酸麻麻的。”
医生松开他手臂,道:“这不是过敏,这是恶桃花。”
从未听过的名词从医生嘴里说出来,学生们因为听不懂都一脸疑惑,只有房东儿子面色微变。
班长问:“什么是恶桃花?一种病吗?要怎么治啊?”
医生:“治不好的,你去出家吧。”
班长:“……哈?!”
医生认真道:“你去出家吧,随便去当和尚或者是道士,剃头也好带发修行也好,不然你一定会死的。”
“……你在胡说什么啊!”班长震惊的看着他。
其他人也诧异,有人嘀咕:“不会下一句话就要劝班长在这里出家吧?”
医生很快的摇头否定:“不要在这里出家,花神庙里的这位你供奉不起,去找有慈悲心的正神的寺庙出家,寻求庇佑吧。”
“最好现在就去,不然你一定会死的。”
说完,医生就直接走掉了,而且还走得很快,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他一样。
被留下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荷濯茗手上拿着一个花卷在吃,边吃边走到班长面前蹲下,看他手臂上的斑痕。
荷濯茗在想刚才那个奇怪的女生。
所有人都能看见那个女生,班长还扶了她一把,鬼好像做不到那样。但她难道会是人吗?
荷濯茗强烈的第六感觉得不是。
因为班长身体不舒服,下午的农家乐也就没去,留在民宿休息了。
班长不去,其他人也没什么心情——女生们说了昨天CCD拍到鬼影的事情,虽然还是有几个男生不相信,但大家都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于是有人提议,不如现在打电话给大巴车司机,提前回市里算了。
这一提议立刻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一个男生道:“先不说鬼什么的,班长这个胳膊就很需要马上去医院看一下。”
“花神庙里那个医生都不知道有没有行医执照,还出家咧!”
……
班长走到阳台上打电话去了——荷濯茗溜溜达达的挪到阳台附近,搬了一张矮凳坐在班长旁边。
班长瞥了她一眼,见她安静,也就没管她。
毕竟荷濯茗这个人平时就有点神经大条,干出一些奇怪的事情也很正常。
电话忙音在响,外面的蝉也在响,太阳晒着小镇的柏油马路,把路面晒出一种掉色似的白。
那条马路上只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生。
她正仰着那张丑陋至极的脸,向班长微笑,雪白的细鞋跟踩在雪白的马路上。
第93章 花神庙 估计她是精
荷濯茗生平第一次看见这么丑的脸, 以至于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她很难从自己的文字储备里找出适当的形容词去形容那张脸——甚至已经不能单纯用审美差异去批判——
那张脸已经到了一种超乎人类的想象力,光是看见就会感觉到自己被精神污染的程度。
尤其是现在太阳正是最烈的时刻,将那张脸照得无比清晰。
也将她脚上的皮质小腿靴照得闪闪发光。
润泽的白色皮革呈现出一种过渡曝光的白,在炎热静谧的午后, 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诡异。
天气明明很热, 荷濯茗却感觉自己后背在冒汗。
班长也呆住了, 任凭手机忙音结束, 电话那头传来好几声‘喂喂喂’——他也没回答。
不一会, 电话自动挂断了。
此时班长才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看向荷濯茗, “你、你看见了吗?那个女的……”
荷濯茗神情呆滞的点了点头:“有看见,她在对你笑。”
班长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垂死挣扎,“也有可能是在对你笑。”
他们故作平静的对话, 实则目光压根不敢从那诡异的女生身上移开,生怕自己只是稍微移开目光, 下一秒对方就突然闪现到阳台上来了——而那女生也一直站在马路上,既没有突然消失,也没有在做别的。
不过她就算是什么都不做, 站在那里盯着他们,也足够令人感到压力了。
荷濯茗没敢继续看她的脸,只好盯着她的衣服和鞋子看,目光往下时甚至还看见了女生的影子。
她的影子被大中午的太阳光照成圆圆一滩, 很小的环绕在靴子地下。
中午的时候大家的影子大多如此, 会被压缩到看不出人形。
但对方猛到能站在太阳底下,荷濯茗觉得她显然已经脱离了鬼的范畴。
说不定是更高一级的什么东西,只是她不认识所以不知道。
荷濯茗正在神游。
班长道:“你说她为什么一直站在那里?她不热吗?还是找我们有什么事?”
荷濯茗老实回答:“不知道, 要不然你去问一下她?”
如果是在平时,班长真的会去问。
但现在——他咽了咽口水,干笑:“算、算了,又不认识,估计她是精神有问题吧。”
说完,班长硬着头皮把目光转开,回拨电话,同大巴车司机沟通。
却被告知大巴车下午已经挤满了预约,如果他们一定要提前回城,最早只能安排到晚上六点那趟。
下午六点走总比半夜十二点要好;班长这样想着,一口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他忍不住再度看向马路,那个女生还站在那里。
班长总感觉那个女生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强烈到几乎要化作实体,弄得他很不舒服,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抱住自己胳膊搓了搓,喊上荷濯茗跟自己一起离开阳台。
荷濯茗一手拎起凳子跟在班长身后,一手拿着手机在滑屏幕。
她吃午饭的时候把同心锁照片发给林青云了,问他认不认识那是什么,但是林青云到现在都还没回她。
林青云是一个很喜欢上网的人,每日手机使用时间高达七个小时以上。
这样一个人没道理整个中午不回消息,除非他根本没有看见自己发出去的消息……
荷濯茗边走路边看手机,走在前面的班长忽然停下,她没注意到,额头和手上的矮凳同时撞到班长身上。
荷濯茗:“啊……对不起。”
班长纹丝不动,像一座雕像似的立在那里,目光呆滞望着前方。
荷濯茗往旁边挪了两步,向民宿客厅望去:第一眼感觉是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