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继续往后,电影和现实出现了分歧:
现实中,老约翰敏锐发现了冷藏车有问题,他强势介入,使计拦下并制服了凶手,救出了车厢里的人。而电影中的莉娜就没这么好运了——她被关在零下十几度的寒冷车厢里,关了好几个小时。过程中,为避免失温冻死,她尝试了各种方法自救,最后,依靠从几名死人身上扒下的衣服,和前人留下的、用纸箱搭建的“冰屋”,她勉强保持了清醒。当杀手走进车厢,试图虐杀莉娜时,女孩用最后的力量暴起反抗,打伤凶手的眼睛,借机逃下了车。
接下来就是一段紧张刺激的荒野逃杀戏。时间过了太久,具体细节埃弗莉忘了,她只依稀记得,那部电影的结局不太好:女主莉娜经过一番搏斗,好不容易才拖着满身的伤痛,跌跌撞撞来到一户亮着灯的民居旁。
眼看她就要获救,女孩背后的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双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捂住女孩的口鼻,用力一拽,将满脸绝望的女孩重又拖回了漆黑一片的荒野中。
电影的最后一幕,是女孩的父亲皮特满脸憔悴地拿着一叠寻人启事,在汽车旅馆四处分发的画面……
……
埃弗莉前世,穿越题材的小说和电视剧曾一度非常流行。
“主角遭遇事故,睁眼醒来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书本/影视剧世界,利用先知优势大搞事业的同时,顺便与剧情人物谈情说爱,最后爱情事业双丰收”——这样的故事虽然老套,却让人欲罢不能,就连前世的埃弗莉也曾做过类似的穿越梦。
但她期待的穿越可不包括穿进一部剧情遗忘了大半的美国惊悚片里。
虽然《公路惊魂》后半部分的剧情与现实有出入,但前半部分故事的起、承、转,包括影片穿插揭露的、对凶手过往经历的设定,都和刚刚结案的“公路连环绑架杀人案”完全吻合,就连电影里主角们的长相,也和她认识的莉娜、皮特等人一模一样!这样的情况,除了穿越进电影,也没别的理由可解释了。
至于影片和现实发展有出入的地方,埃弗莉觉得大概是穿越者的“蝴蝶效应”——因为她的失踪,老约翰中途离开加油站前往了普卡蒂,他的离开和回归都间接影响了剧情人物的动向,最终导致犯人提前被制服,没能像电影里那样猖狂到最后。
这个推导非常合乎逻辑。
同时,它还给埃弗莉传递了一个信息:电影的剧情并非固定不变,它会受到各方力量的影响,最后走向与原作完全不同的结局。
当然,眼下犯人被抓,车厢里的幸存者得到解救,受害人的尸首也被家人领回安葬。从这个结果看,《公路惊魂》已经提前杀青,原作剧情能否被改变,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可事情真的会这样简单吗……
埃弗莉心中惴惴不安。
她想起自己出生以来的种种离奇遭遇——新生儿时期在医院目睹神秘兜帽人杀人夺婴;租住的公寓因邪神献祭,在恶臭中吞吃了无数人命;搬家到海边,被神话中的女妖掳走喂养;前往机场的路上,不幸被卷入斜教的炸机活动……在这些经历面前,骇人听闻的连环绑架杀人案一下被比成了弟弟。
这个世界很危险。并且,就埃弗莉的观察,外界的绝大多数危险都和《公路惊魂》这部电影没有关联。
即使《公路惊魂》这部电影剧情走完,也只意味着影片中的绑架杀人案就此落下帷幕,而那些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于世界其他角落的邪恶与凶险,依旧会按照既定的轨迹,继续向下发展……
埃弗莉由此联想到穿越题材作品的一个分支:综合穿越,简称“综穿”。它指的是主角穿越到多个不同的电影、电视剧、小说或者动漫里,既可以是连续穿越多个世界(即人们常说的“快穿”),也能是穿越进一个关联了复数作品的多元融合世界。
埃弗莉怀疑自己穿越进的就是后者。虽然她暂时拿不出证据,因为她前世的记忆丢了大半,除了《公路惊魂》,目前还没遇到其他让她感到熟悉的“剧情”……反正,管它呢,无论如何,在这遍地是雷的世界,继续保持谨慎踏实的生活态度总不会有错。
想到这,埃弗莉长长叹了口气。
第24章 长大:埃弗莉6岁了
被两名警员的伤情所影响,探病回来,老约翰着实消沉了一阵。
后来,昏迷不醒的麦克终于苏醒,女警莎伦也痊愈出院,没有了忧心的事,家里的小孙女又那样可爱,老约翰终于重新振作起来。
他又开始打造他的地下避难所了。
老约翰的加油站位置很偏。它位于依拉摩尔山以东——这是一座横贯南北的巨型山脉,从西部大平洋吹来的水汽在途经此地时被高山阻隔,导致山脉以西温暖湿润,植被茂密,山脉东侧则终年干旱,放眼望去全是光秃秃的岩石与沙漠。
远离人烟,出行不便,导致人的需求无限被压缩。除了食品和衣物,平时几乎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就算多了个埃弗莉,生活成本也没高到哪里去。
收入方面,加油站和小超市都是勉强盈利,大头还在于老约翰的退休金。身为退休警探,他每个月能收到一笔2000出头的养老金,一年就是2.4万米刀。这个年代,一个中产家庭的年收入也不过3万米刀,老约翰这个收入其实很可观。
赚的多,花的少,时间一长,老约翰手头的存款又富裕了起来。
米国人没什么储蓄习惯,一有钱就想花。
老约翰从每个月的退休金里拿出500米刀替埃弗莉买信托,剩下的钱全部拿来购买避难所需要的东西——食品药品储备、御寒衣物、一些冷兵器、空气过滤装置、备用发电机、污水循环系统……他执拗地认为,世界末日迟早会到来,一个修建完备的地下避难所,才是给孩子最好的礼物。
在他日复一日的加固提升下,原本还有些简陋的避难所变得越发完善。与此同时,储藏室里的物资越堆越多,品类越来越齐全。
埃弗莉也在长大。
老约翰满满的爱意和无微不至的照料浇灌着她,让她像一株刚刚钻出泥土的幼苗,疯狂吸收着阳光与雨露,茁壮成长。
8个月大时,埃弗莉第一次征服不听话的舌头,成功喊出了“grandpa”。
10个月大时,埃弗莉迈着逐渐有力的双腿,站起身开始尝试走路。
一岁左右,埃弗莉已经可以独自一人,摇摇摆摆走出两三米。
到了一岁半,天才宝宝埃弗莉彻底展露强大的语言天赋,能用日常用语与老约翰流利对答了——这还是她担心吓到老约翰,有意收敛后的结果。实际上,在一岁时,婴儿的舌头肌肉就已经发育完成,可以支持她与人聊天了。
老约翰起初有些震惊,但回忆埃弗莉婴儿时期种种聪明表现,又迅速释然了。
他对谢利有偏见,总觉得那就是个凭借一张漂亮皮囊欺骗女人感情的蠢货(→埃弗莉认为非常中肯),还因此担忧过埃弗莉长大会不会变得跟她生父一样笨。好在,小孙女非常会挑基因,长相上随了她的笨蛋父亲,头脑却继承了他们布雷顿家一贯的聪敏机警,甚至隐隐有更胜一筹的趋势。
瞧瞧,多可爱、多优秀的孩子啊……随谢利姓麦纳斯,真是给他脸了!
语言能力的提高,让埃弗莉摆脱了过去那种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状态。她可以非常顺畅地表达自己的需求,想吃什么,想去哪玩,想买什么东西……而老约翰对她几乎有求必应。哪怕有很多外界流行的娱乐活动,在这里都无法享受,埃弗莉依旧每天都很愉快。
从7个月到6岁,她度过了一段难以想象的平静时光。
埃弗莉将一切归因于这里太偏。因为远离大城市,人流量少,导致此地犯罪率也低得吓人。任外界如何腥风血雨,水深火热,今天校园枪击,明天灭门惨剧的,记忆中,加油站周边区域从连环绑架杀人案结束后,就再没发生过什么特别重大的案件。
不过零零碎碎的小“事故”还是会有的。比如三岁那年,一个外出躲债的烂赌鬼开车经过,见加油站只有一老一少两个人,就起了歹心,半夜上门撬锁偷窃。
老约翰都在地下修避难所了,对地面的生活区域自然也会做加固,毕竟屋里可藏着通往避难所的电梯呢。
整座二层小楼外表普通,防御等级却很高。门是实木夹钢板的结构,门锁用的复合锁芯,不是专业撬锁人根本打不开,除了门,所有的窗户也都用的防弹玻璃,入夜之后会从里面上锁。
围着屋子底楼转了一圈,发现无法突破,赌鬼决定到二楼试试运气。他利用房屋表面的突起,吭哧吭哧爬到二楼的开放阳台上,脚刚落地,就踩到了布置在此处的捕兽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