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也死了。
除了艾德隆,Dr.J布置在负一层的所有工作人员就此宣告团灭。
……
直播间画面在流淌的鲜血上定格了一阵,突然切换到了灯光明亮的室内。Dr.J举着手机,将自己的大脸凑到屏幕前,单手托着自己下巴,做作地朝观众wink了一下。
“好了,今天的整蛊大戏到此结束。接下来,我得赶紧跑下楼找我的员工们告罪了——你们懂的,突然策划这一出,他们绝对被吓得够呛,哈哈哈,那么不多聊……”
[NONONO!今天怎么这么快就下播!]
[我想看真相揭晓那一刻他们的糗样!]
[杀人魔小姐呢,她的演技太好了,不带她出来和我们打打招呼吗?]
大量的弹幕潮水一样涌来,挤满了整个屏幕。
如果是过去,Dr.J肯定不舍得就此下播。他很享受被他人关注、成为视线中心的感觉,他想当大明星,想得不得了!
可不行!
如果只是死一两个人,家里或许还能够帮忙摆平,一下子死了六个人,就算是他们家,应付起来也会感到棘手。一想到回去后要面对父母怎样的唠叨,Dr.J就烦躁得不行。
烦人的事不止一件。
杀死汤姆后,那个女人仍在负一层游荡,他必须尽快找人来解决掉她……啧,好烦!
理也不理飞速滚动的弹幕,Dr.J手指轻按,关闭了直播,然后紧绷着脸,掏出手机开始翻自己的通讯录。
该找哪边的人帮忙呢,本地黑邦吗,还是干脆让舅舅派一名心腹过来……
正苦恼思考,一旁的唇钉男忽然颤声道:“那女人……那女人进电梯了!”
Dr.J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我刚才检查设备的时候发现,她她她……她半分钟前从电梯那侧的出口走出停尸间,走进电梯里了!”
唇钉男一边说,一边选中正对电梯侧出入口的监控,将时间拖到半分钟前,点击播放。
监控回放里,一个半边身体被血染红的女孩拎着折叠刀,脊背佝偻,摇摇晃晃,像电影里的丧尸一样,缓慢走出了停尸间大门。
身上沾的血太多,随着女孩的前进,她的身后出现一行恐怖的血脚印。
离开停尸间后,她四下看看,一转身走进了旁边亮起了灯的电梯里。
大约过了5秒钟,电梯门关闭,位于一旁面板上显示的楼层数开始逐级跳动。
-1,1,2……数字一路向上,最后定格在了18层。
“该死!她怎么就进去了!雷尼尔是不是还在18层?赶紧让他藏起来!”
“联系过了,但他没有回应。”
“F**K!这都是什么事,那就打他电话!”
“但这幢楼的手机信号已经被屏蔽了。”
“把屏蔽解除!这点小事还要我教你吗!”
Dr.J的情绪显然已经到达了失控边缘,双目圆瞪,英俊的脸一片扭曲。
唇钉男很少看到对方这幅样子,他嘴唇蠕动了一下,没敢回嘴,而是依照Dr.J的要求,将信号屏蔽解除,然后用手机拨打了雷尼尔的电话。
“嘟……嘟……”
冰冷的提示音响了两声后,电话被人接通。
唇钉男刚刚松一口气,想将埃弗莉上楼的事告诉同伴,没想到下一秒,听筒中传来了熟悉的童谣声。
“Behind the red bricks, blood’s been shed.Take no chances, as evil unfolds……嘻嘻嘻,躲好了吗?我要来找你们了……”
!!!
第275章 医院:直播的剧本
“啊!啊啊啊!”
唇钉男惊叫着,像被烫到了一样,甩手丢掉了手中的手机。
“怎么了,你发什么疯!”Dr.J被吓了一跳,开口斥骂。
唇钉男罕见地没有理会Dr.J。他哆哆嗦嗦,跑到监控前,调出了设置在18楼的监控,在一个个小屏幕里逐一搜寻,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雷尼尔的身影。
他穿着白色的条纹病号服,面朝下扑倒在距离电梯不远的走廊上,一动不动,身下洇开一大滩红色,一看就知道已经遇害了。
一只血迹斑斑的红皮球掉落在雷尼尔手边,在距离皮球不远的地方,是一只沾血的手机。
手机还保持着通话状态,如果放大画面,能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正是唇钉男自己。
既然手机在地上,那个疯女人又去了哪里?
来不及为死去的同伴哀痛,唇钉男背上汗毛耸立,点击回退,很快找到了疯女人的踪影——
半分钟前,就在他因恐惧而丢掉手机的时候,她站在雷尼尔的尸体旁,沾满鲜血的手从耳旁拿开,随手把传出杂音的手机扔到了地上。
随后,女人抬起头,溅满血点的脸正对微型监控的方向,毫无正常人情绪的冰冷双眼直勾勾盯着屏幕,缓慢张口,朝监控比出了几个口-形。
她语速很慢,唇钉男模仿着疯女人的样子,嘴唇张合,很快拼出了她说的话:
“找·到·你·了……”
说完,女人弯唇甜美一笑,背转过身,绒线帽两侧的毛球一甩一甩,一边哼唱她那首阴森诡异的童谣,一边脚步轻快地朝走廊尽头的楼道走去。
唇钉男被女人那一眼看得遍体生寒。
她发现他们了……那个女人,她根本不是什么疯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魔!错了错了错了全错了,他们根本就不该将她选为整蛊目标,在他们隐于幕后得意洋洋,满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的时候,立场早已调转,他们才是砧板上的羔羊!
“报警!我要报警!那个女人过来了,她会杀了我们所有人的!”唇钉男崩溃大喊着,冲到自己的手机边,点击屏幕试图打开通话键。
“不许报警,你想我们所有人都完蛋吗!”
才刚摸到手机,身后就袭来一股大力,将他的手重重踩在了地上。
“听着,我们在1楼,她在18层楼,短时间内,她根本不可能找到我们。你只是太紧张,被那个女人骗了,她就是个疯子,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精神病!”
Dr.J从后面按住唇钉男,将地上的手机拿走,当着他的面拆出电话卡掰断。直到确定没有了报警的可能,才松开手,放唇钉男自由。
“我已经找了本地帮派的人,再过半小时,他们就会派人过来帮忙处理那些尸体,顺便解决掉那个疯女人。在这之前,我们只需要等待就行了,明白?”
唇钉男看着自己被拆开的手机,依旧有些呆呆愣愣的。
“振作一点!想想我们的账号,你看到了吗?光今天一晚,我们就涨了5万粉,刚刚下播就有人联系我们咨询推广的事……那几个死人交给我,我有办法让他们的死变成意外,只要迈过眼前的坎,美好的未来就在尽头等着我们……”
Dr.J絮絮叨叨说着,声音急促又虚浮,与其说是在尝试说服唇钉男,更像是想借此让自己安心。
因为忙于解决同伴报警的事,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关注监控屏幕。
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埃弗莉顺着安全通道,已经一路下到了8层。
楼道里用的也是声控灯,楼梯间没有窗户,顶部的灯盏就是楼梯间唯一的光源。暗黄的灯光只在有人经过的时候才会短暂亮起,等人离开后又会很快熄灭,让楼道陷入一片漆黑。
楼道内,昏黄的灯光自上而下,将人影拉得很长。
孤身行走在空旷的楼道里,脚步声通过墙面和楼梯的反射,传回耳中时已经改变了调子,混着一些若有似无的嗡鸣。当靴底落地的声响和脚步的回声一前一后响起,楼梯间仿佛也多出了一个看不到的人,紧紧跟在你的身后,模仿着你的一举一动。
在这样的环境走久了,人本来就容易感觉到压抑与恐慌。
更可怕的是,每当埃弗莉走完一左一右两段阶梯,来到下一个楼层时,都会发现墙壁上的楼层标识明晃晃显示为“13层”。
霍普金斯医院的住院大楼并没有13层。
或者说,西方人一向厌恶数字13,医院尤其如此。
为了不犯忌讳,霍普金斯医院干脆把理应是13层的楼层改成了第14层。这就和前世华国某些大楼会跳过4层,直接标5层一个道理。
若是楼梯间有窗户也就罢了,还能借助窗子了解自己的高度,偏偏整个楼道墙面都是封闭的,唯一能表明当前楼层的,只有每一层平台上粘贴的标识。
如果有人误入,看到这些标识一定很容易产生混乱感。
埃弗莉倒是还好,除了下楼时需要自己计数算楼层,并没有别的感觉。
因为这一切都是直播间故意搞出的。
刚才,在停尸间里,她凭借过人的身手一个人包围了对面五人,一番激烈战斗后,成功打昏了其中四个,俘虏了最后那个名唤“汤姆”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