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名我的碑_曲小蛐【完结】(28)

  “……”

  何绮月往床下偏了偏脸。

  浅色的毛毯上,确实还残留着一大片水痕。

  扔在旁边的枕头缝隙下,也滚着一只空了的玻璃长杯。

  “没事了,”何大小姐慢吞吞往床下挪,“水果我要吃……”

  “知道,车厘子加蓝莓。我都准备好了,放心吧您嘞!”乌璞夏比了个ok手势,利落地扭头去客用洗手间了。

  何绮月踩在地毯上,只觉着像踩棉花——高烧之后,浑身都发软,还头重脚轻的。

  她本来想找自己手机,但看了看凌乱的卧室,又放弃了。

  病人理应享有天塌了洪水发了都不干她事的自由。

  “叮咚。”

  房门处忽然响起门铃声。

  何绮月一怔,客用洗手间里正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显然掩盖过了门铃。

  “乌……”

  她张了张口,然而干哑的嗓子实在不支持她发出高声。

  沉默三秒,何绮月认命地起身,朝套房外门挪去。

  在她走近门前时,门铃声已经转为用力的叩门——

  “咚咚咚。”

  何绮月本就因生病烦躁的心情更火上浇油,她撑起全身力气,握住门把手,用力拉开了门:“催什么,还没死……”

  戛然而止。

  门外。

  裴学谦黑发凌乱,身上的白衬衫与他挂在臂弯的考究手工西装外套一样,泛着狼狈的褶皱。漆黑眼眸里还浸着彻夜未眠、通宵飞过半个地球后的血丝。

  紧盯着她,那人眉头深锁,扶着门框扬起的手腕悬停在半空。

  “……哥?”何绮月几乎以为是自己高烧后的幻觉。

  她从没见过这样狼狈的裴学谦。

  确定她无恙,裴学谦缓缓放下手臂,刚要开口。

  “姐姐,是不是我点的餐到了?”

  门后忽然冒出声音。

  穿着浴袍的乌璞夏,从何绮月后的套房内走出来。

  何绮月回头:“……”

  “!!”

  第19章

  何绮月回不过神。

  本该远在上万公里外的人,突然出现在她酒店房间的门外——听起来要么是她高烧烧坏了脑子,要么就是她已经彻底疯了。

  她想确定什么,朝这道身影抬起手。

  “裴……”

  在裴学谦深冷慑人的眼神望来时,乌璞夏向后转身冲刺加速跳窗而逃的心都有了。

  不过转念想起这是在几十层高楼之上,他又忍住了:“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份水果没洗,姐姐你们聊……”急中生智的乌璞夏抱着果盘冲回客用洗漱间,并用力合上门,权当自己刚刚没出现。

  关门声惊醒了何绮月,想去摸裴学谦衣角的手跟着停下。

  她还是惊愕,心底却难抑地涌起欣喜:“你不是在纽市出差吗?怎么突然回国了?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何绮月。”

  裴学谦从她身后凌乱的房间内收回视线,嗓音颓然沉哑:“……求救这种事,在你看来也是可以拿来玩笑的吗?”

  何绮月一怔。她没听懂裴学谦的话。

  但这不妨碍她触及他垂低眼睫前扫下那一眼,极尽失望与疲惫。

  裴学谦说完便侧身,似乎就要离开。

  “…哥!”何绮月的心瞬间就被惊恐攫住,她想都没想,追出去攥住了裴学谦的衬衫,却又还怕这不够阻拦他离开——

  女孩从他身后抱了上去。环过他腰腹的手用力收起,脸颊紧紧贴在他后背上。

  裴学谦身影一滞。

  “松开。”他皱眉低眸,望着死死扣在他腰腹前的纤手。

  “你别走,我错了,”何绮月委屈又胆大,贴在他背后凌厉的肩胛骨下,死不撒手,“我发烧了,烧了一天一夜,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你还凶我……”

  裴学谦本想拽开她手腕的指骨迟疑地衔停了下,刚好够他指腹触及她皮肤——确实是烫的,比她平常的体温要高出许多。

  而隔着他背后单薄的衬衫丝料,那滚烫的叫他如灼炙火的触感,也有了更切实的因由。

  “松开。”同一句话,只是这次语气低到近服软,“…我不走。”

  何绮月停了两秒,有些不舍得地,她慢吞吞又试探性地松开指尖,但还攥着他腰侧的衬衫,像生怕她一松手他就跑掉了。

  察觉了何绮月这点小心思,裴学谦朝她那侧转回身。

  “发烧了,还敢穿这么点跑出来?”

  何绮月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哆嗦,跟着甩锅:“还不是你吓我。”

  “……”

  裴学谦似乎叹了声气。

  何绮月仰头要去看,却被那人俯身带下的衬衣上的木质香撞了一下,顿在原地,心魂荡漾。

  并未察觉近在咫尺的眼神里明晃晃晾着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少女心思,裴学谦将他臂弯挂着的西装外套掀起,绕过何绮月的肩,尾摆再垂落时,已经盖过了何绮月的腰臀。被他的温度气息全拢住的何绮月来不及低头观察,就教裴学谦从他腰侧反握下她还没松开的手,拉进了套房里。

  离家出走那天是酒店生意最为火爆的周六,何绮月来得匆忙,便只订了间还有余的行政套房。

  这一间又是角房,纵深极长。

  裴学谦拉她进到卧房的一路上,足够何绮月望着他的背影,走好一会儿神了。

  刚刚太忧心裴学谦离开,何绮月连抱上去都没有多想。此刻望着他高过她许多的背影,她不由地想起他衬衫下起伏流畅的背肌线条,修长韧挺,平日里总藏在那样斯文雅正的衬衣下,倒是一点都不显。

  手感真好,还想再抱抱。

  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何绮月自己在心底唾弃了几遍。

  拉开卧房的门,裴学谦望着房间内凌乱的床上与地面,眉峰紧锁。

  他神色恹极冷极地瞥了眼客用洗手间的方向。

  那个眼神近乎阴沉戾然,若是被何绮月看到,多半要吓她一跳。

  可惜何绮月全然不觉,正认真地盯着裴学谦的腰线。

  嗯……腿也好长,被他抱起来都会恐高吧?可惜她上次有此殊荣的时候,醉得不省人事,完全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不过这副身量加长相……

  难怪每次看到有裴学谦的财经新闻底下,总有裴家军排着队刷“想上”。

  “在看什么?”裴学谦收尽余光,有所觉察地望向了身后乖巧得鹌鹑似的何绮月。

  她脸颊好像比方才在走廊上更红了些。

  “啊?没有啊。”做贼心虚的何绮月连忙仰脸,扶住额,“可能是还没退烧,脑袋里乱呼呼的。”

  ——没错,有什么胡思乱想的犯罪念头都要怪她在发烧。

  裴学谦闻言抬手,力度很轻地拨开了她的,修长微冷的指骨就覆上她额头。

  何绮月一顿,下意识连呼吸一起屏住。

  而那人不察,停了两秒后,他凌眉皱起,黑漆漆的眸子压下来:“烧了多久,量过体温了吗?有没有吃退烧药?”

  何绮月红着脸望他,迟疑地摇了摇头。

  “…”裴学谦叹了声气,从她额前抽离的手屈起指,轻敲了她下,“别是烧傻了吧。”

  “?”

  何绮月差点暴露本性地呲牙。

  不过没来得及,就被裴学谦牵到床边,塞进了被窝里。

  给她掩好被角后,裴学谦一边拿出手机,给楼下等信的特助拨了电话,遣人去买退烧类药用品,一边在凌乱的房间里收拾起来。

  全程,何绮月乖得像个小学生一样缩在被窝里,看着阳光拓过那人身侧,白衬衣变得半透明,劲瘦的胸腹线轮廓若隐若现,而他一次次折腰弯身,替她整理房间。

  “哥哥这么好,就该我独自享有啊,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身旁忽有个女声作响。

  何绮月回眸,就见Lune趴在床尾,捧着脸颊花痴模样地望着裴学谦。

  她坏笑着转回来:“你是不是在这样想?”

  何绮月没表情地望着她。

  “怎么,嫌我打扰你了?我可是好心来提醒你的,”Lune身上还是那套披肩长裙,朝她攀身而上,“你别忘了,你哥就快是名草有主的人了。嘶,这件衬衫,不会就是他收藏起来的那件吧?”

  明知道是个圈套,何绮月还是没忍住望了回去。

  “噢,原来不是呀。”Lune得逞地笑,声音却慢慢阴沉下去,“可是迟早有一天,他还是会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走进婚礼殿堂,他们会在所有人的祝福下拥抱、亲吻——而你,我可怜的裴学谦的假妹妹啊,那天你在哪里呢?是坐在观礼的来宾里,笑着在桌下撕扯餐巾,还是在殿堂外,歇斯底里地被保安驱逐出去?”

  “……”

  这一刻高烧带来的无力感汹涌。

  何绮月有些疲倦地低下头,将被子拉过眼睛。

  “嗤,”她听见昏暗里有人冷笑,“胆小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曲小蛐